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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大明第一牆頭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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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只等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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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月原次輔呂本的母親去世,並沒有什麼人議論。

而這次嚴世蕃的母親去世,當即就成了京城官場爆點話題,幾乎所有官員都在議論這事。

大部分人的結論都是,嚴黨實在是流年不利,次輔徐階身上可能真有點運道,又一次自動躺贏。

而且這次歐陽氏的去世,對嚴黨的打擊可能比日食事件還嚴重。

相當於憑空多了一個用“禮制”做的牢籠,把嚴黨的組織核心小閣老嚴世蕃囚禁了。

就算嚴世蕃想突破這個禮制牢籠,也一定會被徐階勢力死死攔住。

當晚京城官場的聚會比往常多了好幾倍,就連徐大公子也忍不住叫了幾個徐家親信黨羽過來,共商“大計”。

徐?對衆人道:“雖然君子不能因爲別人的生母去世就幸災樂禍,但我還是不得不說上幾句。

這次乃是剷除奸黨的天賜良機,我們不能錯過。

而且現在可以堅信,天意是站在我們這邊的,上天又一次出手幫助了我們!”

有位叫董傳策的官員更毫不遮掩的說:“這次機會實在太爲絕妙了!

我們甚至不用多做什麼,只需要順勢而爲,嚴格維護禮制,就能把嚴黨打爛!

必須要讓他嚴世蕃守靈,必須要讓他嚴世蕃扶棺回江西,必須要他嚴世蕃在江西守制三年!

沒了嚴世蕃組織指揮,他們嚴黨就是一盤散沙烏合之衆,還有何可慮?

如果嚴黨垮臺有時間表,那麼就從今天開始!”

徐府客廳內充斥着狂熱的情緒,大家彷彿都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希望。

嚴黨佔據了那麼多官位,只要嚴黨倒臺,他們每人至少可以升一二級!

最後徐?拍板道:“七日之內,按兵不動,只進行聯絡和準備。

也算是遵守喪禮道義,不要讓世人嘲笑我們沒有禮數,說我們趁着別人喪事進行出擊,做人做事不光彩。

但七日之後,就要全力出動,逼着嚴世蕃按照禮制護送棺木南下!

他肯走人更好,不肯走人就可以攻擊他不孝,無論他做出什麼選擇,最後都討不了好!”

及到次日,白榆早早來到西城老嚴府,正式進行弔唁。

此時場面早已連夜佈置完善,基本上所有在京嚴黨官員都到了,但都心事重重,十分焦慮。

這些官員看到白榆,態度都挺冷淡,心裏多少有點不服氣。

不會因爲小閣老一句話,就對你白榆納頭便拜,開始巴結討好。

你白榆算老幾啊?論資格,你加入嚴黨還不到半年,新手期都沒過呢吧;

論官位,你只是小小的百戶兼監生而已,還想領導他們這些高官顯要?

也有人是拿架子,等着白榆主動交好。

白榆沒在乎這些,按照流程完成了弔唁,拍拍手就往外走。

羅龍文急忙叫住白榆,低聲道:“你怎麼能着急走?

如今這麼多同道都在,你還不抓緊時間廣泛結交,鞏固人脈!

小閣老委託你代他處理外面事務,如果你沒有人脈基礎,怎麼好指揮做事?”

白榆本想先擺個雙手插兜的姿勢,但身上這古裝也沒有位置合適的兜,於是只能作罷。

然後白榆環視四周,不屑的說:“一羣烏合之衆,只會拖後腿而已,沒有必要浪費時間結交。”

白榆的聲音很大,院子裏的人都聽見了,頓時,招致無數道眼神怒目而視。

羅龍文急了,勸道:“你別胡鬧!外面形勢莫測,危機重重,你不要在內部鬧事!”

白榆很不給面子,依舊大聲的回應說:“任憑外界多大艱險,我一個人就足以應對!

用不着一羣只知道趨炎附勢、關鍵時刻百無一用的所謂同道。

用不着一羣認不清現實、到了危難時刻還想着名利的所謂同道。

龍鳳不與庸人共語,強者不需弱者認可!”

這嘲諷開的實在太大了,幾乎把在場的數十嚴黨官吏都籠罩了進去。

不過也算是白榆的心裏話,白榆確實也看不上大部分嚴黨成員。

羅龍文當場就麻了,不會還沒等到外敵,己方內部團結先被白榆搞崩了吧。

本來現在內部就是人心惶惶,你白榆還來這一套?難道小閣老所託非人?

但白榆在意嗎?顯然沒有,他放完嘲諷,就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從嚴府弔唁出來,白榆晃晃悠悠的去了錦衣衛總衙。

作爲一名替職錦衣衛百戶兼提督街道房官軍,白榆似乎已經有一段時間踏入錦衣衛大門了。

反正啥事都自行拍板了,都忘了還有上級,更想不起到總衙來請示工作。

幸虧守大門的官校還認得白榆,沒有檢查直接放行了。

進了總衙後,白榆找到老上級錢指揮,也不對,現在名義上還是自己上級。

畢竟錢指揮兼着街道房掌事,算街道房一把手,而他白榆這個提督街道房官軍只能算二把手。

白榆坐下後,開口道:“老錢啊,自從你升官發財後,最近這三個月就見得少了,是不是感情淡了?”

錢指揮罵道:“你當真是狗改不了那啥,開口就先倒打一耙!

明明是你攀上了首輔家高枝,眼界高了,看不上我們這些官軍老兄弟們了!”

白榆矢口否認道:“那不能,我不是那樣的人!畢竟我出身在這,根子在這!

再說我巴結首輔和小閣老,還不是爲了搞工程,最後功勞落在我們街道房,你也能沾光。”

錢指揮道:“別在這賣好了!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我猜你肯定有什麼事情。”

白榆答道:“也沒什麼大事,我就是想在西城張貼大字報。”

錢指揮不以爲意的說:“那你就去貼唄,誰還攔着你。”

白榆繼續說:“但我想多貼個百八十張的,而且位置還要包括長安右門外面,把聲勢搞大點。

你現在掌管西司房,那邊的緝事官校都歸你管吧?叫他們閉上眼,別管我。”

錢指揮錯愕道:“一張兩張就得了,搞這麼多作甚?

再說去年郭希顏案後,對這種上街大規模張貼大字報的行爲,打擊得很嚴。”

白榆又答話道:“把聲勢弄大點,纔能有效果。

再說我這次是揭發大臣心術不正、學術不端,絕對不涉及帝君,不會有大問題!”

錢指揮考了一下後說:“也別百八十了,幾十張就行了。

你先準備準備,半夜以後再多派幾個人分頭去張貼。”

達到了目的,白榆就起身告辭,“這幾天事情繁忙,等有了空做東。”

錢指揮不屑的說:“誰稀罕你一頓飯?”

白榆又道:“月底有場花國選美名次公示大會,拿到名次的美人們都會到場展示,你想不想去?”

“這可以!”錢指揮立刻答應下來。

與此同時,首輔嚴嵩也已經離開嚴府,返回了西苑,不是嚴首輔有多麼敬業,而是他不敢不回中樞。

如果他不在中樞坐鎮,讓中樞由徐階一個人把控,那嚴黨就更撐不住。

不過嚴首輔今天放低了姿態,主動來到徐階直廬,對徐階說:

“我老無他子,只有世蕃而已,有意奏請由孫輩扶喪南歸,而讓世蕃留京師侍奉我,少湖以爲如何?”

徐階公事公辦的回應:“如果有兒子存在,禮法上就是該由兒子扶送父母棺木返回故鄉。

如果沒有極爲特殊原因,哪有隨意更改禮法的道理?

如果都根據自己想法進行偏廢,那禮法還有什麼用處?

再說首揆除了兒子世蕃之外,又不是沒有孫輩。

即便世蕃南歸,仍有孫輩可以留京侍奉,不至於老無可依,那就更沒有更改禮法的道理了。”

聽到徐階的反對態度,嚴首輔心裏就清楚,徐階這次只怕不會放過機會了。

徐階一定會鎖死禮制,就算自己向皇帝上疏請求讓嚴世蕃留京,徐階也會表態反對。

嚴首輔知道多說無用,正要轉身走人,忽然徐階又開口道:

“首揆或許可以考慮,請求帝君給嚴世蕃奪情,豈不更簡單直接?

嚴世蕃現在肩負提督白路獻禮工程的差事,而工程離不開他,就是一個奪情的理由。”

所謂奪情,就是皇帝找藉口特許大臣不用丁憂守制,但輿論壓力和道德風險超級大。

一般情況下,被奪情的大臣都會被輿論狂罵爲不孝,沒幾個人能頂得住。

所以嚴首輔非常明白,徐階這個“奪情”提議顯然是不安好心,冷哼道:“少湖欲將我兒架在火上烤?”

徐階也不以爲意,回應說:“只是給首揆提供一個禮法上簡便可行的思路,畢竟不用另外更改禮法。”

到此首輔和次輔算是談崩了,雙方完全沒有共同點,不可能達成一致。

嚴首輔回到了直廬,不禁憂心忡忡。

好大兒說,已經死馬全當活馬醫,委託白榆在外面穩定局面了。

但嚴首輔畢竟和白榆直接接觸比較少,完全沒什麼信心,於是八十二歲的嚴首輔又又又開始構思辭官疏。

如果七天後好大兒真要扶棺南歸,自己不如跟着一起回江西養老算了!

反正憑藉自己和皇帝這麼多年老關係,就算徐階當了首輔,皇帝也不會讓徐階追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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