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身影自黑暗中浮現,褐色的長髮在其自然散發出的明媚陽光中飄蕩,君主輕輕將目光投射在荷魯斯的身上,但那目光中卻毫無威嚴,僅有身爲父親的柔和。
+荷魯斯+
帝皇的聲音像是跨越了漫長而悠遠的歲月,從過去的某個時刻傳遞到了荷魯斯的耳邊,
+我的半人馬+
周雲面前的牌桌之上,象徵着阿爾法瑞斯的那張牌一閃而逝。
關鍵的一手在於金戒指,
那枚貯藏了帝皇一縷靈能和意志的金戒指,
但那並非是荷魯斯那枚半人馬金戒指,
那枚戒指其實是帝皇贈與阿爾法瑞斯的那枚九頭蛇戒指,
當年的帝皇靠着預知能力,看到了未來阿爾法瑞斯/歐米伽之一會倒向比四神還要黑暗深邃的事物,於是帝皇在那枚九頭蛇戒指中留下了自己的一縷靈能和意志,以此作爲保險,
當帝皇死亡後,阿爾法瑞斯悄悄保留下了這枚金戒指,也保存下了其中屬於帝皇的意志與靈能,
周雲從阿爾法瑞斯的手中拿到了那枚金戒指,憑藉着自己的權能熔鑄爲半人馬金戒指的樣式,
而阿爾法瑞斯在殺死真正的貝塔和伽馬後,以自殺的方式將自我分割成新的貝塔和伽馬,潛伏在了那少女的身邊,
同時周雲還引導紅海盜取得了復仇之魂號,如此悄無聲息將復仇之魂號送到了荷魯斯的身邊,
復仇之魂號的機魂早已不是萬年前那個了,如今其中的機魂其實是卡楊的妹妹,藉助血脈之間的連接,周雲憑藉萬機之神的權能,通過一早從泰拉審判庭中運出來的卡楊,影響了卡楊的妹妹,爲荷魯斯注入了尋找金戒指的靈
感,
而阿爾法瑞斯則早就在復仇之魂中等待荷魯斯了,
他將那枚金戒指送到了荷魯斯的手上,
也將帝皇的意志與靈能送到了荷魯斯的手上。
當然,僅有那枚金戒指中少許的靈能和意志並不足以將荷魯斯已經被黑暗之王深度污染的靈魂救回,
周雲需要他的靈魂在內部撕開一道口子,
薩姆斯蒸餾出的洛肯就是爲了完成這個使命,洛肯融入荷魯斯的體內,喚醒了荷魯斯體內洛肯、託加頓和賽揚努斯所象徵的部分,讓一縷月光撕開了黑暗,讓帝皇的靈能與意志進入荷魯斯的體內。
荷魯斯乃是黑暗之王的祭品,除非黑暗之王放手,否則他絕無可能自由,
但正如黑暗之王宣稱自己就是帝皇一樣,
帝皇也是黑暗之王。
已然邁入黑暗之中的荷魯斯不敢置信地回過頭去,看着那光中的人影,
那是他已萬年未曾見過的,那是屬於人類之主,屬於他父親的身影。
+還記得我曾對你說的話嗎?+
帝皇的聲音在荷魯斯的耳邊響起:
+吾子,你乃是半人馬,騎手與戰馬在神話中融爲一體,化作人類與戰爭,人類與遠征的完美結合。+
+馳騁天下,縱橫羣星,攻無不克,戰無不勝,這乃是你的天命。+
+在黑夜中的,你要使他們光明。+
+在無知中的,你要令他們智慧+
+在困厄中的,你要贈他們援助。+
+在蹉跎中的,你要給他們指引。+
+在危機中的,你要予他們幫助。
+你將解放羣星,你將與遠征合爲一體,你的馬蹄永遠不會停下,你的箭矢永遠不會失去方向。十
+現在,吾子,你爲何又讓自己的馬蹄踏進終結與死亡,讓你的箭矢指向你本該解放的子民?+
淚水從荷魯斯的眼眶中落下,
每一滴淚水都反射着明媚的陽光,彷彿一顆顆小小的月亮。
他乃是半人馬,乃是遠征本身,融爲一體,貫徹帝皇之意志,恰如月輪反射日光,
但他卻誤將漆黑的恆星當作了真正的太陽。
黑暗之王束縛在他身上的鎖鏈一根根斷,黑暗猛地退散,
那些猶如囚籠一般圍繞在四周的,屬於荷魯斯的屍骸齊刷刷睜開了眼睛,
那千百萬次反抗的記憶湧入荷魯斯的腦海中,
荷魯斯發出了憤恨的怒吼,
他單膝跪下,向人類的帝皇。
“原諒我.....父親.....”
+我早已原諒!+
+現在,去獵殺黑日,半人馬!+
於是,荷魯斯·盧佩卡爾化作了半人馬,
他所有的內在事物湧動着撕開着這黑暗之王塑造的軀殼,真實的展示在了人間,
他不再是黑暗之王的祭品,
他乃是遠征本身,是人類與遠征的融合,是黃金時代結束後人類的最後一次崛起,是驅逐舊夜的偉大遠征本身,
狂笑聲從荷魯斯的咽喉中吐出,
復仇之魂在半空中浮現,影月蒼狼………………賽揚努斯、洛肯、耳旁風、阿巴頓、小荷魯斯......整個軍團在荷魯斯的身邊浮現,
不僅僅是整個影月蒼狼軍團,還有更多的戰士從他的體內湧出,
那些曾追隨影月蒼狼的凡人部隊亦追隨在荷魯斯的身旁,
甚至還有更多,
潔白的羽翼微微震顫,完美的天使與荷魯斯並肩,紅淚號的金色光芒化作了箭矢鋒芒的一部分,
拉多隆、阿茲卡隆、阿密特、梅洛斯......
所有聖血天使也與荷魯斯同在,同戰帥同在。
更多的,更多曾經在大遠征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痕跡的戰士們出現在了荷魯斯的身邊。
他看到了福格瑞姆,完美之姿展現在他的身上,宛如千萬次浴火重生的鳳凰,
福格瑞姆笑着衝荷魯斯點頭,火焰劍熾熱如熔巖。
費魯斯與福格瑞姆並肩而戰,手持破爐者,面容如美杜莎的冷山般可靠。
他還看到了羅伯特·基裏曼,
基裏曼統率着千軍萬馬,帶着一整個奧特拉瑪與他同在,奧古斯都、希爾、文坦努斯.....極限戰士在大遠征中的英傑們亦與他同在。
魯斯大笑着登場,冷凝的冰霜籠罩在他的身邊,野狼們也隨着他們的父親一同發出了激情昂揚的戰吼,
萊恩站在魯斯的身邊,他和他的軍團沉默如卡利班的密林,但無論多差的情況下,他都是可靠的那個。
可汗的風暴總是在最合適的時候以最快的速度抵達,雄鷹自天而降,快得讓荷魯斯的眼睛都難以捕捉,於是天旋地轉,羣星皆狩,白色疤痕如獵手般出現,
科拉克斯自陰影中浮現,他沉默不語,蒼白麪容上鑲嵌着的黑眸總是陰鬱,但沒有誰會質疑他的堅韌。
然而若論堅韌,荷魯斯不得不將目光落在那塊頑石之上,多恩不曾言語,只是站在荷魯斯的身邊,向着荷魯斯微微頷首。
一輪閃電撕開了黑夜,猶如影子般令人畏懼的身影出現在了荷魯斯的身後,康拉德·科茲,一百個世界曾因畏懼他的可怕而投降,他有許多可怖的故事流傳,但在大遠征中許多徵服因他而減少了犧牲。
陰雲飄蕩,毒霧肆虐,披着兜帽,手持鐮刀的莫塔裏安自黃昏中浮現,伽羅連長站在他的身邊,兩者並肩作戰,宛如父子,
鋼鐵呼嘯,戰場震動,佩圖拉博和那些恢弘的戰爭機器在他的身旁出現,他冷靜地指揮着鐵環機器人,一切和諧如秩序本身,
大懷言者珞珈輕聲唸誦着經文,安格爾·泰站在他的身邊,和他一同向那些渴望信仰的民衆們傳播着着帝皇的信仰,
安格隆發出了人類所能想象最憤怒的吼聲,他同卡恩並肩而戰,摧城吞世,無人可擋,
馬格努斯同阿裏曼、阿蒙同在,他們漫步於圖書館與金字塔之間,最富有智慧的咒語從他們的討論中萌發,
伏爾甘黝黑的面容上總是帶着溫和的笑容,在其他軍團,他們的品質往往會被認爲是懦弱,但火蜥蜴相信那是堅韌的來源,
最後是阿爾法瑞斯,荷魯斯沒看到他們的身影,但他覺得他們一定也同在。
最終,荷魯斯看到了,
那金色的身影與他一同握住了手中之劍,刺向那顆漆黑的恆星。
曾經,黑暗之王以整個大遠征所創造的事物爲祭品,鋪就自己的飛昇之途,
如今,大遠征本身將化作箭矢,向黑暗之王復仇,
少女的胸膛被德拉科尼恩貫穿了,
這把貫穿了人類整個文明,從第一次謀殺中誕生,汲取着每一次謀殺迴響的魔劍,最終完成了最後一次謀殺。
少女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胸口,
德拉科尼恩,
這是祂留下的保險,祂警惕着荷魯斯可能的背叛,才故意將德拉科尼恩交給了他,以此讓德拉科尼恩,這個屬於自己的惡魔監視荷魯斯,
少女看到了遠處單膝跪在雪地上的聖吉列斯,
聖吉列斯的嘴角掛着一個戲謔的微笑,彷彿在嘲弄少女一樣,
在他的手邊,那些破碎的布匹之中,有幾個碎片上隱約能看到小小的時鐘。
時間包袱布,
聖吉列斯將時間包袱布包裹在反射鬥篷之中,纏繞在了德拉科尼恩之上,逆轉了德拉科尼恩的時間。
也就是說,如今的德拉科尼恩並非是那個由黑暗之王重塑的純粹惡魔,
而是那個被拉.恩底彌翁塑造、影響,被那個黃金獄卒用自己的人性所改變的德拉科尼恩,
黑暗之王謀殺了偷水賊兒子的黃金主君,
而他代替偷水賊的兒子完成了復仇。
魔劍發出了一聲暢快的怒吼。
荷魯斯亦猛地將劍刃向更深處刺去,
誕生於人類自毀情緒之中的黑暗之王,終究也還是被人類第一次謀殺所影響了,
鮮血從少女的眼眶中流淌而下,尖銳的嘶吼聲從她的咽喉中響起,
那輪正在緩緩上浮的漆黑大日猛地震顫,
一道如月光般的光痕貫穿了這大日,億萬道苦痛的哀嚎像是血液般從這顆漆黑的大日中流淌而出,
失去了少女將生命之樹中的力量傳遞給黑暗之王,那顆漆黑大日的心臟不再猛烈跳動了.....
同一個時間裏,荷魯斯的身影猛地搖晃了幾下,身形似乎沒有這麼確定了,
荷魯斯能察覺到,有什麼東西自現在開始,向着過去破碎了,
少女的身軀一點點分崩離析,祂的感知更加明確,
復仇之魂的祭壇上,帝皇殺死荷魯斯,以荷魯斯爲最後的祭品開啓飛昇之途的因果被打碎了,
荷魯斯擺脫了身爲祭品的命運,同時又以德拉科尼恩反過來謀殺了黑暗之王,阻斷了黑暗之王的上浮,
但黑暗之王又必將誕生,終將誕生,
現在,過去、未來開始發生了衝突,
現實和亞空間中的一切都變得完全不確定了。
“黑暗之王必須誕生。”
少女的身軀一點點破碎,祂的聲音拉得很長,像是從宇宙的終結傳來:
“黑暗之王終將誕生,這個結果已經被確定了。”
“復仇之魂那段因果很快就會重演,只要得到確立黑暗之王就重新開始降誕,就算阻止了那段因果也毫無意義,它會不斷重演,直到黑暗之王誕生的因果得到確立。
“黑暗之王一定會誕生,必然會誕生,誰也跳不掉.....”
就在此時,周雲一步邁出,出現在了基裏曼的身邊,
他打開一瓶齊格飛入浴液,倒在了基裏曼的身上,
那以傳說中屠龍英雄命名的道具發揮了作用,迅速修復了基裏曼身上的傷勢。
基裏曼活動了幾下身軀,站了起來,看向了那顆生命之樹,以及天穹之上那顆被貫穿的漆黑太陽。
“我們贏了嗎?”基裏曼問道。
“還沒有。”周雲站在一旁說道:“但至少不會走向一無所有的結局了。”
周雲看向了基裏曼,
基裏曼幾乎感到了驚訝,他從未見過周雲露出這樣的眼神.....
“我們仍可能失敗,但現在就算失敗也會有希望。”
“我一直相信有希望。”基裏曼微微頷首:“所以我寫了一份聖典————————”
“燒掉它吧,如果我失敗了,不會有其它人類倖存下來,只會有你活下來。’
周雲搖了搖頭:
“你會成爲黑暗之王,過去與現在所有人類的靈魂、記憶和意志都會歸於你。”
“你明白嗎?如果我失敗了,你就將是最後的棺槨,整個人類的棺槨。”
“我對你的要求只有兩個,就算是演戲,就算是假扮,也要把人類文明延續下去。”
“然後,在儘可能的情況下,保護好每一個人類的記憶,找到辦法復活人類文明。”
“存在這個辦法嗎?”基裏曼看着周雲,輕聲問道。
周雲看向那顆漆黑的大日,沉默了良久後才緩緩開口:
“我不知道。”
基裏曼緩緩點頭,說:
“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完成這兩個任務,以康諾王與尤頓夫人的榮譽向你起誓。”
周雲笑了笑,從口袋中掏出了他在這場與黑暗之王的牌局中能打出的最後一張牌,
那是一個紅黃交織的電話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