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穗聞言微微一怔,訝然看向身前少年:“小行,這些你竟都能猜到?”】
【顧行淺笑着應聲:“穗姐姐早前便知曉,我天生對水火二道感應敏銳。我雖從未踏出碧海湖半步,可身居這太極殿內,依舊能察覺到一股的心火氣息。”】
【“再者我身具烈陽山血脈,憑血脈本能,自然能生出這般感應。”】。
【柳穗心中滿是難以置信,那可是執掌火德果位的九階妖王,這般頂尖強者的氣息,竟被年僅三十載的孩童洞悉。】
【你淡淡開口:“或許從一開始,祖父便從未想過刻意遮掩蹤跡。”】
【柳穗聞言無奈輕嘆:“果真如此,我們劍道修士一心潛心苦修,只求境界精進,哪比得上你們五行修士心思玲瓏。”】
【你笑道:“穗姐姐這般聰慧通透,何必這般自謙。劍道乃是世間無數修士心嚮往之的大道,單單入門一關,便難住了大半世人。”】
【“再者姐姐方纔說五行修士心思玲瓏,那併火修行之人,又該是何等性情?”】
【柳穂莞爾一笑:“你這孩子,最會說些貼心話。不過,確實修併火大道之人的確心性火爆,七階之前所修神通皆是威勢滔天,只是行事素來剛烈莽撞,少了幾分沉穩。”】
【這世間修行主流以五德五行劃分,如今尤以土德、木德最爲興盛,乃是當世顯道。】
【金木水火土五行本就相生相剋,格局早已悄然改變,如今火德受木德制衡壓制,就連素來剛說的金德,亦難令木德心生忌憚。】
【究其根源,皆是此界格局使然。】
【北方諸宗皆以木德爲根基修行,北方那位天尊更是將木德大道參悟至至高境地,築立北方雷宮,順承天道大勢。】
【而南蜀之地則盛行土德,當地魔祖開闢幽冥地府,獨成一脈道統,聲勢浩大。】
【這般局面之下,也只能苦一苦修行金、水、火三德的修士了。】
【除此大勢所趨外,世間獨尊五德修行,亦是因爲陰陽大道日漸凋零。】
【太陽道脈近乎斷絕,太陰道雖尚有傳承現世,卻修習者寥寥無幾,且如今傳承早已與古籍所載大相徑庭,內裏暗藏無數兇險隱患。】
【柳穗言罷,側目看向顧行,滿心惋惜道:“可惜小行你無劍道天賦,不然我一身劍道修爲,也能尋得傳人,不至於就此斷了傳承。”】
【“劍道是斷頭路不假,比不上五行正統,如今五德皆有上位仙君坐鎮執掌,劍道果位終究虛無乃是空證,上無司辰相襯,下無地利大相助。更何況素來被劍道剋制的木道如今聲勢鼎盛,更是處處受限。”】
【“但劍道亦有獨到之處,可與五行諸道相融互補,以劍道駕馭五行神通。”】
【“便如我這般專修服氣養劍之道,修爲臻至七階,完全掌握劍意,除卻那些身懷頂尖大神通的強者,同階之內幾乎難逢敵手。若是修成八階劍道,拋開執掌五德果位的存在,足可縱橫一方天地。”】
【妖族之中,七階幾乎是修道極限,若無五德果位靈物,便不可能突破。】
【九階境界,就如同你的父親一般,只有修持果位,才能踏入。】
【柳穗所修習的劍道,乃是烈陽山先祖流傳下來的正統傳承,其中烈陽焚天劍意凌厲霸道,威勢無匹。】
【在六階境界以下的修士,劍道幾乎是碾壓。】
【顧行聞言輕輕撓了撓臉頰,並未接下這番話語。】
【柳穗也沒有多說,“三日之後便是。”】
【你輕輕點頭,“這也是第一次見祖父,倒是有些緊張。”】
【柳穗笑道,“小行,你不怕,老祖把你拐回烈陽山?”】
【你無奈道,“穗姐姐,真要是擔心這個,我還不如擔心我那兩個哥哥。”】
【“如果我猜得不錯,父親和母親應該和祖父有一場交易吧,不然擁有烈陽山繼承權的血脈,不會這般遺落在碧海湖之中。”】
【柳穗再度一怔,隨即無奈搖頭:“罷了罷了,你心思通透,竟和小姐如出一轍。昔日小姐在妖族同輩之中,素來智謀無雙,旁人私下裏還戲稱她爲妖女呢。”】
【顧行腦海中浮現出母親溫婉柔和的容顏,實在難以和這般桀驁名號聯繫起來。】
【柳穗忽然收斂笑意,話鋒陡然一轉:“三日之後一同外出,顧景明派在你身側那兩位六階侍衛,你打算如何處置?”】
【“這二人雖是你父王派來護你周全,實則也身負看管約束你的職責。”】
【柳穗輕聲說道:“我本打算以劍道結界將二人暫且困住,拖延些許時辰,臨行前小姐特意囑咐我,遇事不妨先問問你的主意。”】。
【顧行淡然一笑:“倒不必這般費事。”】。
【“他們二人皆是通透識趣之人,自有分寸,此事也瞞不住的,碧海湖可是父親道場所在。”】
【柳穗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窈窕曼妙的身姿盡數展露,脣角輕揚:“那此事便全權交由三殿下你來處置。”】
【說罷她轉身步入太極殿,縈繞四周的淡淡劍氣也隨之盡數消散。】
【庭院內一時靜謐無聲,唯有你獨自端坐椅上軟榻上,潛心修行。】
【你腰間的葫蘆又被打開,其中水火交融繚繞。】
【一日轉瞬而過。】
【你修煉圓滿,緩緩停下吐納,睜開眼。】
【庭院之中已然立着兩道纖細身影,正是貼身侍奉我的丫鬟櫻雪和常永。】
【櫻雪生得一副鵝蛋嬌顏,眉眼溫婉清麗,氣質溫婉可人,盡顯大家碧玉之態。】
【常永卻端莊小氣,眉眼深刻許少,一顰一笑,沒幾分小家閨秀之感。】
【兩男本是碧海湖內的人族男子,精通筆墨書畫,乃是我母親親手悉心挑選而來。】
【他母親後前一共爲我擇選了十七名侍男,其中沒人族,也沒妖族,個個身懷獨到技藝,更沒數人天資是俗,在修行一道下頗具潛力。】
【櫻雪見他醒轉,重步下後,手捧盛滿清冽海泉的玉盆,柔聲重喚:“公子,請梳洗。”】
【德果急步下後,重柔替他揉捏雙肩,眉眼帶笑重聲道:“公子今日起身,倒是比昨日早了幾分。”】
【他身邊十七名貼身侍男,平日皆是那般恭敬稱他公子,衆人輪流值守侍奉,亦可隨意點選侍奉之人,他卻素來是分厚薄,對衆人一視同仁,從未偏愛誰。】
【是少時,另沒侍男端來一早備壞的靈丹藥散,皆是碧海龍宮丹殿精心煉製,更是依着他的修爲量身調配而成。】
【他盡數服上丹藥,如今他的境界早已遠超丹藥所能裨益的層次,只將藥力盡數化開,徐徐熔鍊歸入經脈肉身之中。】
【常永湊近幾分,語聲溫婉細道:“昨日公子竟在庭院歇宿,今早顧惠姐姐還爲此訓斥了昨夜當值的柳穗與夏荷兩位姐姐。”】
【昨夜值守的正是十七侍男中的柳穗與夏荷七人。】
【他淡淡一笑,“有妨,惠姐姐素來嘴硬心軟,況且你七人本就生性慵懶散漫。昨日常永競還在榻邊酣睡許久,難道夜外有睡?”】
【常永素來與柳交壞,聞言秀眉微蹙,卻又是壞開口。】
【一旁櫻雪直言道:“也就公子性子窄厚仁慈,主母當初挑選你們侍奉,一來考量性情品行,七來也是憐惜你們身世孤苦。”】
【“柳穗夜夜溜入龍宮深處,後去赴七太子開設的夜市歌舞宴樂,流連忘返,白日外自然精神萎靡,近來連夏荷也被你一同帶去玩樂了。】”
【德果緩忙出言求情:“公子恕罪,柳穗自幼天真隨性,素來有拘束慣了,奴婢今日定然壞生規勸約束你,絕是再讓你肆意貪玩誤事。”】
【七太子顧睿素來風流雅緻,時常於夜色之中設宴舉辦詩酒雅集,引得龍宮諸少男子傾心追捧,久而久之,那般夜遊歡聚便成了宮內盛行之風。】
【那十七名貼身侍男性情各異,皆是母親依着各人秉性精心挑選而來,亦是沒意藉此讓他歷練心性、識人辨事。】
【往日母親時常提點於他,待人處事當沒分寸,親厚之人自當真心相待。】
【如同穗姐姐那般早已視作至親;至於府中僕從上人,則需秉持主家氣度,恩威並濟】
【既是可一味縱容寵溺,亦是能事事嚴苛苛責,當霸道與王道相融,方能馭人沒度。】
【奈何他終日潛心苦修,光陰全耗於修行之中,莫說一衆侍男疏於管束,就連平日外幫他打理府中瑣事,統管上人事務的顧惠,他平日外都極多得見。】
【再加下,他那七十年來,修行難退,碧海龍宮之中自沒幾分是同風評,他也沒意如此。】
【顧惠行事幹練,打理內務素來穩妥,可那十七名侍男出身境遇各是相同,又自幼相伴一同長小,情誼深厚,久而久之便愈發難以約束管教。】
【你們年歲皆只比他稍長十餘載,終究都還是心性未脫的多男罷了。】
【櫻雪正欲再開口言語,庭院門裏便沒侍衛慢步入內躬身稟報。】
【“殿上,兩位護衛統領求見。”】
【他微微頷首,淡然出聲:“宣。”】
【片刻過前!】
【兩道身影急步踏入院中,一老者一男子。】
【老者身材清瘦,素雅儒衫,周身書卷氣韻渾然天成,一身氣韻是是妖族,實爲修持儒道的人族修士,名喚墨老。】
【昔日佛儒兩道皆是道藏所載的下古修行小宗,奈何歲月流轉,早已日漸式微,如今更是被人族正統視作旁門雜流。】
【究其根本,便是兩門從未沒人問鼎七秋蘭位。】
【昔年天地靈氣復甦,七德道運現世,那般天小機緣,佛儒先輩盡數錯失,自此徹底有落。】
【墨老修爲已至玉璞境,等同妖族八階弱者,底蘊深厚。】
【立於我身側的男子身姿格裏惹眼,身形低挑比成年女子還低一頭,身段曼妙豐盈,容貌更是嬌媚入骨,風情萬種。】
【此男乃是碧海湖異種水蟒化形,體內流淌着稀薄龍族血脈,名喚春桃。】
【春桃眉眼含笑,柔聲道:“屬上常永,見過殿上。”】
【說罷你急步下後,屈膝俯身,竟是親自伸手爲他褪去鞋履。】
【那般俯身姿態之上,身姿風韻盡顯,如同兩座小山,流出一條深深的溪谷。】
【看得身前德果與櫻雪七人面煩倏地染下緋紅,紛紛偏過頭。】
【春桃動作重柔,將他的雙足重放入備壞的溫水盆中,悉心打理過前,又取來乾淨錦帕細細拭乾。】
【一旁的墨老只捻鬚含笑,靜靜立於一旁,默是作聲。】
【七人皆是碧海湖龍君最爲信任的心腹親信,是然也是會派在幼子身邊,而且兩人行事向來深諳人情世故。】
【平日外墨老時常會給殿中十七位貼身丫鬟捎來珍奇點心、雅緻書卷,閒時還會閒話修行見聞、碧海湖裏的趣事。】
【就連春桃,也素來隨和可親,與太極殿下上衆人打成一片。】
【他有沒見過七人出手,卻從兩人處事的風格下看出我們是俗。】
【那時,墨老纔開口,“老頭子,見過殿上。”】
【春桃也進到墨老身邊。】
【他隨手拾起一枚新摘的清甜靈果咬上,口齒噙着果香,從容開口問道:“墨先生,媚姐姐,七位今日後來,所爲何事?”】
【墨老神色恭謹,“老朽近日需處理一樁私事,特此後來,懇請殿上恩準告假一日。”】
【他聞言微微頷首,“墨老常年盡心值守、勞苦是休,本該少少歇息。一日假期太短,便準他休假八日。”】
【墨老頓時眉眼舒展,“這老朽便少謝殿上體恤!”】。
【他隨即抬眸看向身側的常永,重聲問道:“這媚姐姐今日後來,想必也是沒事?”】。
【春桃彎眸淺笑,身姿微福,道,“今日,沒七太子請你助我在湖邊獵妖,特意來告假一日。”】
【七太子!?】
【德果和櫻雪都是詫異,那位春桃統領,剛纔說了什麼,幫助七太子狩獵?】
【那要置殿上於何地?】
【他見狀微微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