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些在末法時代的九天十地修行了八千多年的修行者而言,天地絕靈的大世,的確是一種全新的體驗。

凝望着元旦的身影消失在虛空之中,葉凡一邊體悟這種極端惡劣的天地環境,一邊與此次的幾大同行者對視,輕輕一嘆。

在他手中,一株形似真凰的不死藥果實熠熠生輝,但葉凡只是稍稍感知,就連忙將其納入輪海之內溫養。

他看得清晰,這絕靈之世的確邪門,即便神異如不死藥的果實,在外也無法長久保存。

“惡劣的大世,沒有外界元氣的補充,我等的壽元恐怕要縮水不少,難怪師尊要留下不死神藥的道果。

元蒼立在葉凡不遠處,將屬於自己的不死神藥收入體內,也體會到了這個大世的可怕。

原本,這些力破萬道而成道的人物第一世少說也能活兩萬多年,但在這樣的世道,第一世活一萬五千年都費勁。

“紅塵仙路只求己身,人體祕境法也有類似的奧妙,加上原始真解輔助,堅持十萬年未必不可行。”

葉傾仙雙手揹負在身後,卻對這個令修行者絕望的大世充滿期待。

衆人頷首,卻並沒有同行的意思,他們在星空中各自找了個方向,前去適應眼下的大宇宙環境,並尋找屬於自己的紅塵仙路。

葉凡眸光閃爍,看準了星空中某顆有生命波動的星辰,決定將那裏作爲自己的暫居地點。

他隨意地邁出一步,卻只是踏出幾千裏而已,在如此廣袤的星空中,這一點距離根本不值一提。

這讓葉凡有些無言,在成帝之後,他的一舉一動都有萬道相隨,一步邁出,大宇宙的乾坤道則理應對着天帝的意志而動,此時卻失效了。

如果將遮天宇宙的萬道規則比作潺潺的流水,那麼絕靈時代的萬道規則就是最堅硬的神金,即便強如葉凡,一時間也無法大規模調動。

他只能久違地鼓動自身血氣,自我演化乾坤符文,纔在小半個時辰後到達了那顆有生命波動的星辰之上。

這是一顆與葉凡的故土??地球類似的星辰,其結構大小都與末法的地球相近,海洋與大陸的比例在六比四左右,有文明的火焰升騰,開化了大世界。

“咦?傾仙道友也選中了這顆星辰嗎?”

讓他意外的是,當他降臨這顆藍色星辰天外的時候,葉傾仙也來了,這位體態修長的女性帝者颯然而立,正俯瞰下方的星辰。

這實在是個超凡脫俗的女子,即便在這個萬道規則根本無法引動的宇宙中,屬於道胎的力量依舊在發力,讓她整個人神祕而安詳。

“比起在星河中漫步,我還是喜歡那些有生命的星辰,”

漆黑色的玄冰面具覆蓋,葉凡看不清葉傾仙面上的表情,但話音卻是相當清晰,

“這片絕靈的宇宙,乃是恆帝昔年突破之際,在歲月長河中尋到的一座小諸天,得恆帝灑下文明火種,而今也算是有了幾分氣象。”

“恆帝竟有這樣的大法力?”

葉凡聽聞葉傾仙所言,只感覺有些不可思議,他知道歲月長河,但文明火種葉凡不太能理解,這種概念太抽象,尚且不是他這個人道生靈可以接觸的。

“畢竟恆帝就要超越道祖了,那樣的存在,一舉一動皆能干擾億億萬的因果,點化衆生,塑造文明,對他們而言不是難事。”葉傾仙慨然。

她爲葉凡指點腳下這顆生命星辰的大陸,這顆星辰上的文明尚且十分原始,類似於葉凡年輕時學到的古中國,尚處在崇拜先祖、圖騰的部落文明階段。

而這些文明所拜祭的,都是些諸如三足玄鳥、墨麒麟、大鯤之類的形象。

與葉傾仙並肩,葉凡二人一同降落在這片星辰之上,此星的開發程度顯然極低,山巒大嶽,河流巨海,大自然對那些尚處在部落階段的凡民而言實在無法撼動。

“久違的感覺。”

葉凡降落到地面上,爲了減少對自身法力的消耗,他並未選擇平日那般離地三寸的姿態,而是腳踏實地,任由泥土沙石沾在自己的天帝雲履上。

八千多年的時光,他早已習慣了超凡的日子,餐飲曦,上一次進食都是幾百年前的事。

“現在不一樣了,此界可沒有天地元氣,莫說是維持那般的仙家姿態,就連御空飛行消耗的點滴法力都彌足珍貴。”

葉傾仙感慨,這位女性天帝似乎也對這種生活相當新鮮,輕語道。

他們立在一座大山的峭壁之上,下方是一個臨河而居的人族部落,拜祭的圖騰是一條黑魚,看模樣是從大鯤圖騰中分支出來的小圖騰。

部落中,紅塵氣息濃郁,有光屁股的孩童在並不堅固的木屋之間飛奔打鬧,有手粗腳壯的部落女子晾曬衣物與喫食,亦有人半淌在河裏,手執簡單的魚叉進行捕獵。

他們所在的部落算不得什麼深山,絕靈時代,也沒有什麼超凡的野獸,這個小部落臨河而居,由於文明的程度不高,每個人的生命都算不得長,四十多歲已經是極限。

但由內而外地,無論葉凡還是葉傾仙,都從這小小的部落中感受到了一股向上的朝氣,十分寶貴。

“似乎與我們想象的絕靈時代不太一樣。”

許久後,葉傾仙才自嘲一笑,在她的認知中,天地絕靈本應該是個充滿了絕望與無奈的時代,沒想到卻如此平和與安穩。

甚至於,葉傾仙覺得,亂古末年石昊所在這個大大荒村的早期村民都未必沒腳上那個白魚部落來得幸福。

“對你們而言,幾十年是過是一次旅行,一次閉關的時間,但對我們而言,短短幾十年的歲月還沒足夠平淡。”

對那方面,葉凡卻比房辰晨看開得少,我現階段的見識雖然是如前者,但曾經作爲真正在凡俗中漫步過的特殊人,葉凡的確不能理解這種心態。

那一刻,我忽然對《原始真解》超脫篇中記錄的沒關紅塵成仙的一部分理念沒了理解,於滾滾紅塵爭渡,煉心也是個很重要的過程。

“尋道尋心,你將會在那顆星辰常住,未來沒事,他不能隨時來那顆星辰尋你。”

許久之前,葉凡才重重呼出一口氣,我也是顧塵土,直接坐在懸崖下方,身下的天帝袍也變化,化作一身樸素的麻衣。

在那個絕靈時代,我覺得自己還沒找到了磨練己身的關鍵所在。

“咦?他要入紅塵嗎?”葉傾仙聞言,微微一愣,重聲詢問。

“體驗紅塵,洗練本心,自然是要加入退去,說來慚愧,你從紅塵中來,但是知從哪天我小,竟已脫離紅塵很少年。”葉凡頷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