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年後,某日
如元旦所料,進入仙域之後,己方的禁區老至尊們必定迎來一次實力爆發期。
短短一萬載的時間,幾乎所有曾合過天心印記的強者都完成了由人到仙的蛻變,不僅生命本質完成了躍遷,實力也隨之提升了一大截。
餘者未成仙的,就是羽化大帝這樣成道時間過短,底蘊差太多的年輕人,以及混沌體王波父女這般被體質桎梏的強者。
“我從未想過,曾引以爲傲的混沌體有一天竟然會成爲修行的阻礙。”
這是王波的無奈,作爲一尊曾經兩世修行的老牌成道者,他的人生幾乎與混沌體綁定,但直到立在成仙門前,他才第一次意識到,混沌體也不過是個人道絕巔的體質罷了。
“就像是聖體成道必須強大到某個極限,且要歷經一次徹底的蛻變,你這混沌體成仙恐怕也需要經歷類似的過程。”
對於混沌體的問題,己方不少新晉的真仙都表現出了極高的興趣,成仙之後,他們對萬道萬物的理解與洞察力提升了太多太多,迫切需要一個足夠艱難的課題進行研究。
助混沌體成仙,在他們看來就是個足夠有價值且有挑戰性的過程。
畢竟,在降臨仙域之後,他們才知曉,亂古之前似乎都沒有體質的說法,這種概唸的誕生或許與荒天帝的某些修行理念有關,若真個研究透徹,大概率能有了不得的收穫。
“實在不行,也可以去嘗試找找天仙樹,那株仙木似乎已經被天帝修復了,可以造就真仙。”
應龍真仙提議,作爲一尊龍道真仙,他這些年已經算是打進了這羣禁區至尊的圈子內。
至於他口中的天仙樹,則是傳說中的靈根,其異常非凡,人食其果,據說可以立地而登仙。
“哈哈哈!本座對你們的混沌體質之路很感興趣。”
一羣真仙討論之間,三品混沌青蓮在虛空中綻放,另一位熟悉的人影自界外而來,是青帝,或者說,是青天王來了。
過去的一萬年歲月,這位舊時代仙王並未急着恢復自身的仙王果位,而是在擒龍仙王的幫助下,尋了一處末法宇宙,併成功跨入了紅塵仙的領域。
顯然,青天王對自己於末法時代取得的道果非常在意,甚至準備以紅塵仙道果成王,之後再找回自己在仙古時代的道果。
據說,盤王也選擇了相似的道路,如今也已經在齊虞仙王的幫助下前往另一處末法之界,體悟自己的紅塵仙道路。
“挺好,各位若有什麼大收穫,一定記得告知我。”元也很支持己方諸仙的研究方向。
在他的印象中,亂古時代確實沒有體質,卻也有天鍾地愛之人得大道賜法,加持在肉身的某個部位,成爲所謂的初代。
荒天帝石昊年輕時就曾經是一位了不得的初代,只不過他幾次蛻骨、幾次涅?,最終完成了初代骨從局部到全身的過程。
某種意義上,那就是此紀元體質這個概唸的開端。
總而言之,元旦非常清楚,體質路的確有研究的價值。
“各位盡情試錯就好,真仙路遠,你們過去的很多思維有必要轉變,仙王道果可不是一蹴而就的。”
他站起身來,對己方這羣老朋友作出提醒,真仙的壽元理論上無窮無盡,距離詭異一方發現此界也還有非常漫長的時光,仙域如今總體的情況還算穩定。
恆皇準備去哪?難道要成王了?”
見元旦起身,其上原本寬鬆的寬袖也化作了漆黑的幽冥帝袍,青天王卻是一愣,詢問道。
“去一趟葬域,那是我家另一位道侶的母界,還有我一位傳法的恩師,既然歸來,總要過去拜見。”元旦抬頭望天,昔年的自己曾在那一界修行很多年,留下了不少羈絆。
“哦,我也聽聞了,葬域現如今的守界巨頭是三葬王,你通曉三葬法,原來是那位巨頭所傳。”
青天王聞言,微微頷首,多年來,他從擒龍仙王那裏已經知曉了不少諸界的情報,知曉如今的葬域和異域都有荒天帝信任的巨頭在鎮守。
例如,葬域的守界巨頭爲三葬王,那位古葬王的某位後人名爲三藏,他與荒天帝有私交,使得那一脈都很受荒天帝器重。
又例如,異域的守界者爲莫仙不朽之王,那是爲女性的無敵強者,其爲亂古生人,立身不朽之王絕頂的層次,地位卻足以與巨頭平起平坐。
其原因很複雜,只有那些最老牌的仙王知道,莫仙也曾是有機會成爲帝後的女子,有天帝留下的手段,她成不朽之王巨頭不過是時間問題。
元旦對這些消息自然也很驚訝,他將將莫仙不朽之王的名號記在心中,隨即告辭了青天王和己方的一衆強者,邁步朝着天外大步而去。
“唳!”
“唳!”
在他身後,兩道嘹亮啼鳴響徹神城,仙光沖霄,化作一隻五色鳳凰和一隻青色仙鸞,皆爲二尺多長,盤旋在元旦身畔。
正是當年分別由不死天皇與青鸞仙屍體結輪迴印而成的仙禽,而今他們也已然跨入真仙領域。
元旦帶着兩頭仙禽,剛剛跨越蒼螭界的世界邊緣,便看見恢弘的漆黑色天光進發,一頭昂揚的玄色神鹿踏空,緩步走到元旦身前。
這位便是仙域此紀元的玄鹿仙王,也是如今元旦這邊麒麟皇的老丈人。
“有勞了,玄鹿仙王,將我送到域葬主那一脈族地之外就好。”元旦認認真真對這位巍峨的漆黑色神鹿拱手,開口道。
仙域廣大,兩界之間的距離更是超乎想象,即便有大界之門聯通,不成仙王者,依舊需要耗費海量時間,即便是元旦自信有能力力戰瑕疵仙王,這種長途跋涉依舊不如真正的王者。
“哈哈哈!好說,不過恆皇爲何不請金虹仙王同行?”
玄鹿仙王的人身是個看上去三十多歲的黑袍青年,其氣息煌煌正正,隱隱有九色之光盤旋。
“在我成仙王前………算了,你只管帶我去,之後再跟你聊理由。”
元旦輕嘆,本想多說兩句,但旋即閉嘴,只是開口道。
“好!”
玄鹿仙王也不問,仙王法力盪開,他們腳下立刻顯化出一頭十萬裏的漆黑的神鹿法相,頭頂的九色仙角搖晃,載着元朝着遠方飛奔而去。
九天神城,還是在神城纖塵不染的城牆之上,白衣白髮白眉的白孔雀女仙眸中光華流轉,望着玄鹿仙王的背影消失在虛空的罡風之中,只能幽幽一嘆。
她本想早早去葬域一趟,沒想到僅僅耽誤萬餘年,就錯過了恆皇與那位女葬王見面的瞬間。
於真仙而言,要沿着最大直徑橫跨仙域、葬域這樣的大界,無疑要耗費非常非常漫長的歲月。
但對於仙王這種超脫於大界之外,自我永恆的生靈而言,橫跨一座大界,卻不過旦夕之間。
玄鹿仙王雖然只是一個連絕頂都不是的普通仙王,但其本相特殊,腳力自然也相當厲害,四蹄奔行,速度竟然已經堪比鯤鵬血脈分支中的金翅大鵬了。
故而,不過短短半個多月而已,玄鹿仙王便帶着元一次次跨越界門,越過宇宙屏障,成功降臨仙域,來到了葬域之中。
這是一座和仙域完全不同的大域,相比仙域那濃郁無比的勃勃生機,葬域悠久歲月以來都被一股深沉幽邃的死氣覆蓋,雖然天地元氣,長生物質等不缺,依舊有股莫名的壓抑感。
“葬域,久違了!”
元旦降臨此界,卻顯得十分放鬆,他身在無邊無垠的葬土之上,漆黑色的帝袍在幽冥死氣中獵獵作響,整個人的氣息隱隱間都上升了一截。
“果然,你和葬域關係非常,不僅修行過他們的法,就連修行路都和這一域有很高的重合。”
玄鹿仙王凝視元旦,微微頷首,他早聽聞恆皇是爲幽冥大道修行者,此時對元旦的諸多表現並不意外。
“畢竟有些特殊的歷史原因在。”
元旦微笑,按照時間來算,玄鹿仙王是亂古時代崛起的強者,和元旦沒什麼交集,不瞭解他也很正常。
目送這位漆黑的鹿仙王離去,元旦纔有機會認真打量腳下這一片無邊無垠的遼闊葬土。
此地位於葬域內部相當靠近中央地區的位置,其時空體積浩瀚廣博,甚至比整個奇異世界加起來都要大好幾倍,遠非尋常所在可比。
而其之所以如此特殊的原因,便是因爲此地屬於葬主一脈,屬於那位古往今來無人能及的葬道至強者。
這一脈的核心祖地元也很熟悉,位於這片葬土的中心區域。
“唔,就連這裏都變化不少。”
元旦一隻大手按在腳下的葬土之上,幽冥道韻緩緩盪開,發現這片土中的幽冥死氣並未減少,但其中的死者,也即是葬士減少了很多,總量不足從前的一半。
是追隨荒天帝與葬主的腳步,跟着天庭去了上蒼之上?
他心中低語,但靜心凝神,也在繼續探查這片葬土的諸多變化。
繼續前行幾千萬裏,元旦忽然注意到,在無邊無垠的葬土之間,不知何時竟多出了一條恢弘的大河,其寬闊足有數百萬裏,彷彿起自宇宙起源,朝着紀元破滅的遠方奔流而去。
大河浩瀚,其中流水卻顯得十分平靜,河水緩緩流淌,其中不時有棺槨、木盒甚至屍身沉浮,吐納着河水中的浩蕩死氣。
這個時候,元旦也注意到,這大河之水看似清澈,其中的幽冥死氣卻是相當濃郁。
或者說,大河本就是有無量幽冥死意匯聚而成。
“主上,這似乎是仙王層次的!”
青鸞碧塵本想振翅飛過這條大河,卻在河水中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法則力量,這讓它瞬間明白,即便是真仙,若想強渡,也必定會溺亡在水中。
“當然,這本就是個天然屏障,能有效避免無關人員的打擾。”
元旦微笑,難怪堂堂葬主一脈的核心族地沒有葬仙守護,有這條冥河就足夠了。
至於這條冥河的源頭………
冥河冥禾,元旦自然能在這冥河之水中嗅到了熟悉的氣息。
言罷,元旦便帶着青鸞與五色鳳凰,直接踏入這上百萬裏寬的冥河之中。
讓兩大仙禽意外的是,幽冥大河波動幾下,卻也很快就將元旦的肉身輕輕託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