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當世明面上唯二的兩尊紅塵仙,曹雨生與元相遇,不可避免地互相審視,各自從戰力、道則方面評估對方的力量。

他們二人,元旦是以圓滿九世的方式紅塵成仙,一世一大道,一世一蛻變,再加上在各個時間線上的廣博見識與磨練,臻至圓滿之時,甚至比未來葉凡的紅塵仙階段都要強一截。

而段德則是以九道輪迴印爲根基,完成了輪迴方面的最圓滿蛻變,他的每一世當然不如元旦,但歷經九次真正的生死,他的輪迴印就是世間最無敵的手段。

不誇張地說,無論是肉身元神還是道法神通,無論煉器佈陣還是保命能力,二人皆早已沒有絲毫短板,遠遠不是尋常真仙可比。

無聲無息間,二人互相打量了許久,雖然都沒有動手,但無形無相的法則碰撞卻實實在在,這既是交鋒,也是另類的論道,專屬於二位紅塵之仙。

如此威勢,讓在場的盤皇、凰神帝三人只感覺頭暈目眩,即便他們都有碾壓尋常二世大帝的力量,這一刻依舊感覺自己彷彿凡俗生靈被捲入深海漩渦之中,只能隨波逐流,沒有半點反抗的餘地。

“啪!”

某一刻,曹雨生面上才露出無奈的神色,他輕輕拍手,自己與元之間的無形道域瞬間消散,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無愧爲當世領軍之人,若是真身交手,即便我手段盡出,恐怕也難勝道友。”

他的道路以輪迴爲根基,元旦走的則是太陰與幽冥的大路,二人的道本就有部分重合,更能看出各自的根底。

只能說,差距或許並不多麼巨大,但卻實實在在存在。

“雨生道友言重,我只是戰力強些,論及其他手段,你可未必不如我。”

元旦搖頭,並未小看曹雨生,對方是從遮天時代走出來的四大紅塵仙之一,即便後期的光芒沒有葉凡、無始,女帝那般熾盛,依舊是道祖級人物,是萬古難尋的終極生靈。

“哈哈哈!而今三大紅塵仙已得其二,仙域當真不遠矣!”

曹雨生大笑,同時凝神遙望遠方,他的眸光已經可以通過兩界門扉,看見奇異世界生命禁區中那些摩拳擦掌的人們。

其中的各大皇者大帝與真仙不必多言,那些都是同道,是己方勢力未來的根基,必定能發揮出至關重要的作用。

而更加吸引曹雨生目光的,則是着一身華貴道袍的靈寶天尊,他正在禁區最深處修行,陣道與殺道的光輝匯聚,在找尋自己的紅塵仙路。

從紅塵仙的角度來看,靈寶天尊已經距離成仙不遠了,第七世成仙,他的根基底蘊或許不如元旦、曹雨生那般深厚,但也遠超尋常真一大截。

“即將離去,母界可還有什麼需要我做的?”

曹雨生打量奇異世界和母界,不得不感慨,元旦麾下的勢力幾乎沒有絲毫累贅,因爲絕大多數核心成員都是曾經的當世皇者大帝,戰力底蘊潛力一個不缺。

這樣的勢力進入仙域,只需要百萬年的沉澱,就能成長爲整個仙域都不能忽視的超級勢力。

“我們這邊其實沒什麼好準備的,問題就是母界與彼界聯繫的體系與平衡,這地方必須有人維持。”

元旦輕嘆,他注視遠方那個聯通了奇異世界的通道,輕語道。

他很清楚地記得,當年奇異世界與遮天宇宙聯通,靠的完全是絕對的武力與強行手段,壓下了所有不服之人。

在元旦與己方諸至尊尚在的時候,奇異世界的諸多至尊沒膽量也沒能力對抗己方,但平衡一旦被打破,再次興起的兩界大戰恐怕不可避免。

“關閉兩界通道?”

曹雨生自語,但旋即便自我否認了這個想法,多年來,他太清楚貫通奇異世界的兩界通道給己方宇宙解決了多大的內部矛盾,若關閉這個通道,無異會再次引爆己方宇宙的內部問題。

更何況,不死藥中的“舊王”已經被送往奇異世界,遮天宇宙憑空少了十幾株不死藥,更需要奇異世界緩和壽元問題。

身隔兩界,元旦與曹雨生真身對話,他向對方展示自己的葬棺,其中神?已然孕育,但這終究只是一件器而已,還是不足。

“我們需要造就一個新的守界之人。”交流許久後,元旦才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聞言,曹雨生表示認可,己方離去之後,新的強者崛起之前,的確需要一個強有力的生靈用以鎮壓所有的不和諧音。

在元旦的帶領下,兩大紅塵仙帶着身後的三個帝道小輩跨越虛空,很快就來到星空深處,一片特殊的大星域之外。

“阿彌陀古星域!”

衆人之中最年輕的盤皇驚呼,一下子就認出了這片星域的根基,此地乃是阿彌陀大帝的成道之地,乃是須彌山之所在。

身畔,凰神帝與混沌女帝也皺眉,從長輩那裏,他們已經瞭解到阿彌陀真佛的特殊性,那是個很另類的大帝,與尋常成道者有太多不同。

“難道真佛真的還活着?”

凰神帝低語,算算時間,現在距離阿彌陀成道已經過去十幾萬年了,真若活到現在,絕對是個極度恐怖的傢伙。

“不僅活着,而且活得不錯。”元旦遙望星域中那座比星辰更加巨大的須彌山,輕語道。

紅塵仙手段,衆人無聲無息間便穿越了阿彌陀星域的衆多佛家禁制,在煌煌誦經聲中,他們跨過大雄寶殿,來到須彌山後方,一片隱匿在大殿之後的小廟之中。

“篤篤篤!篤篤篤!”

這是一個絲毫不起眼的小小廟宇,古拙低矮,卻又一塵不染,其中也沒有佛徒信衆,只有個古老的僧人,正盤坐在佛像前誦經。

小棍敲擊木魚的聲清脆響亮,老僧的誦經之音悠遠綿長,二者交匯,竟有股深厚的禪意浩蕩開來。

“真佛道友,好久不見。”

元旦熟絡地來到枯老的僧人身畔,順勢在其身邊的蒲團上坐下,一面打量老僧,一面注視老僧身前的佛像,輕語道。

“咦?”

元旦所言,讓盤皇等人面上都露出喫驚的神色,他們猛然發現,這位看似平凡的老僧似乎全然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

“南無!”

老僧見狀,誦經聲與敲擊木魚的動作同時停止,他一身樸素的袈裟早已洗到褪色,面上的表情安詳寧和,對元旦頷首。

與此同時,老僧所拜的那尊金身佛像也緩緩張開眼眸,看似金塑,實際上卻完全由信仰念力鑄造的身軀中流淌出淡淡的佛光,同樣對元旦微微頷首。

“原來如此,真佛未曾真正圓寂,而是利用某種特殊得長生法,成功活了下來,無愧爲純粹信仰念力的第一人。”凰神帝目光掃過廟中的老僧和金身,有所瞭然。

他能看出,老僧便是阿彌陀大帝的真身,多年過去,這位比他還早的古佛完全沒有活出第三世,仍處在第二世的狀態。

而金身則是阿彌陀大帝的道果之身,其道果以信仰念力爲根基,亦完成了長生與不滅。

此外,大雄寶殿中的那尊受億億萬信衆膜拜的,則是真佛的信仰神我身,那也是如今阿彌陀大帝諸身的一部分。

顯然,阿彌陀大帝已經徹底放棄了紅塵仙路,而是以純粹的信仰念力爲根基,推演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且,對方似乎也對獨自前往仙域完全沒有興趣,他的成仙路與須彌山早已完全綁定,根基就在此界之中。

而元旦此次前來尋他的目的,更是讓凰神帝等人心頭震顫。

“我今日前來,是因爲雨生道友已然成仙,可以嘗試幫助真佛找回過往!”

元旦言明自己的目的,同時向曹雨生頷首,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這條時間線上,他已經將部分仙域仙僧王的王者經文交予阿彌陀大帝,那位帝者也在研讀仙王經文後,逐漸認可了自己這個前世身的理念。

現在,元旦要做的便是與曹雨生一同出手,幫助阿彌陀找回仙僧王時代的過往。

“可以試試,這種廣義上的輪迴,我在亂古時聽聞過相應的例子。”

曹雨生稍稍思量,還是答應了元旦的意見,

對尋常紅塵仙而言,這或許是個異常麻煩的事,但元和曹雨生一個精通幽冥,一個了悟輪迴,對此道有極深的研究和理解。

“有勞!”

對此,阿彌陀大帝本人顯然早有預料,老僧與其道果金身長誦一聲佛號,神念自然而然地放開,並未表現出太多的抗拒。

於佛家的理念而言,輪迴本就是修行的一部分,諸我皆我,沒什麼分別。

“得罪!”

見狀,元旦與曹雨生一同上前,在兩大紅塵仙手中,兩道各不相同的仙光一同進發,將老僧籠罩在燦燦的光華之內。

以曹雨生的輪迴道則爲主,以元的幽冥道則爲輔,二人心念相通,一同接引,幫助阿彌陀大帝找尋其過往。

既然真佛無心前往仙域,那便在離去前助他最後一手,讓其攜仙王記憶在遮天宇宙修行!

在元旦心中,仙僧王這樣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輩仙王絕對是未來漫長世間穩定兩界局勢的定海神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