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幽幽的嘆息聲自石卵深處傳出,無論元還是通天冥寶,都能清晰聽見其中帶着的淡淡釋然與無奈,彷彿一個在囚籠中等待死亡的囚犯,終於迎來了命運終結。

“果然!不死道友死而不僵,昔年不僅在本座手中留下了性命,還留有這樣的後手。”

這般景象,讓元旦微微頷首,他的目光似乎透過五色光輝交織的石卵,看見了其中某個超凡脫俗的仙胎。

他可以認定,其中五色鳳凰的元神本質上就是不死天皇本尊。

“不,昔年的我確確實實死在了道友手中,元神與真靈皆徹底湮滅,就連留在天刀與信仰身上的後手都被你發現了,上百萬年道行一朝消散!”

須臾後,石卵中才傳出低沉的神念波動,五色道韻在元旦和通天冥寶面前交織成一位異常俊美的男子,正是當年不死天皇的模樣。

只是,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天皇已經再無當年威凌寰宇的姿態,在元旦面前,他甚至顯得小心翼翼,生怕這個老對手再次出手,將他復活歸來的希望再次抹去。

“鳳凰之身百劫不死,你們這個種族當真是非凡,令人羨慕。”

元旦頷首,在五色石卵的前方盤坐下來,面對不死天皇,他並未展露殺意,反而像是個失散多年的老朋友,再相見時可以冷靜下來閒談。

“這石卵中的,是你的子嗣吧?佔自己親子的肉身復活,嘖嘖。”

另一邊,通天冥寶出聲,它顯然是不死天皇的老相識,話音中隱隱帶着幾分嘲諷與悲哀。

“是我最看好的子嗣,他的肉身幾乎傳承了我之血脈所有的優點與偉力,註定與我一般,天生就應當擁有縱橫寰宇的力量。”

不死天皇的虛影看看元旦衣袖,也認出了其中的通天冥寶,頷首道,

“但鳳凰涅?,誕下神卵本就未必是傳承後嗣的手段,必要時亦是復活的載體,這是不得不做出的犧牲。”

不遠處的元旦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化卵這種手段,本來就是禽族之屬涅?與修行的一種法,像是金烏、孔雀、鸞鳥、鳳凰之類的禽屬似乎都經歷過這樣的過程。

記得仙古時代,就有些金烏、孔雀族的真仙自己當自己子嗣的例子。

“可惜,還是被恆皇發現,可嘆你這人絕情絕性,連自己的子嗣都害了。”

通天冥寶感慨,它雖然不懂得血脈傳承的羈絆,但也知曉虎毒不食子的道理,古往今來,遮天宇宙幾乎沒有對自己子嗣出手的例子。

“呵!那是我唯一承認的子嗣,若有機會復活,怎麼可能不給他歸來的機會?”

不死天皇抬手,虛幻的手掌中立刻亮起五色毫光,那些光華護佑一縷淡淡的寶華,其中正是神胎中不死天皇那個子嗣的真靈。

看得出,不死天皇對他的這個子嗣確實重視,即便自己都狀態極差甚至朝不保夕,都盡力給這個子嗣留下生的希望。

“嘿嘿!你不是還有個天後和子嗣?恆皇仁慈,可從未對你的舊部出手。”通天冥寶道。

它當年見證了不死天皇最最輝煌的時代,昔年的不死神朝也就比天庭稍差而已,萬族之神屹立在一切之上,無人敢於質疑其無敵的威嚴。

“不過是逢場作戲,爲樹立信仰而爲之,萬族之神需要一個天後,但本座從不需要。”不死天皇冷淡道。

通天冥寶聞言,似乎想到了某些古代的祕聞,它陰惻惻地笑道:

“難怪,我太古初年的時候就聽說了,你的天後與你這天皇並不同心,她反倒和你的第一神將關係不清不楚,那個神將叫什麼來着,可惜了,那是個註定成皇的年輕人,若沒有你,他的人生本應該非常圓滿……”

冥寶顯然看不死天皇不太順眼,當着元旦的面,抖出了不少與昔年不死天皇有關的祕聞。

“那與你無關,本座亦不在乎。”

不死天皇很想直接鎮壓通天冥寶,但他現在不過是卵中的神胎,身上沒有半點修爲與力量,只能等冥寶說完之後,才冷淡回了一句,隨即看向元旦,

“原來道友的名號是恆皇,本座想知道,道友準備如何處置我這階下之囚?”

不死天皇已經完全看開了,他雖然求生慾望強烈,但被元旦這個可怕的對手發現,自己幾乎再沒有翻盤的機會。

若此身被這恆皇抹殺,就只能嘗試去佔自己那個長子的神卵,但自己長子那具肉身的資質實在差得遠………

想着,不死天皇卻看見元旦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似乎也陷入了沉思。

元旦當年不死天皇的理由,他自己還記得,最主要的原因是不死天皇主導策劃了太古後期那一場震動寰宇的神戰,那場至尊戰爭波及的範圍太廣,造下的殺孽也太重。

若從僧佛衆生平等的角度來看,不死天皇再死幾百億次也難贖其罪。

但思量許久,於不死天皇此人,元旦還是覺得他活着比死了能爲此界創造更大的價值。

“嘩啦啦!”

念頭通達,元旦不再猶豫,他心念微動,立刻有幽冥葬道的法則鎖鏈進發,將那枚交織着五色霞光的神卵鎖在原地。

“恆皇......”

不死天皇見狀,心頭微微一驚,剛想說些什麼,卻看見元旦手掌張開,將一塊金光燦燦的道劫黃金送到身前。

旋即,元旦指尖漆黑的葬道火進發,那塊道劫黃金迅速化爲一張燦爛的金紙,其上有密密麻麻的晦澀符文浮現,每一個文字都合乎於道,極度非凡。

“仙域的……盟約?”

不死天皇顯然很有見識,一眼就看出了這張金紙上的文字,面色微微變化起來。

“準確地說,是誓約。”元亙糾正。

對比當年與麒麟皇、逍遙天尊等人簽訂的盟約,元旦針對不死天皇擬出的誓約顯然更加苛刻。

誓約不僅強制要求不死天皇追隨一個大紀元,更要求不死在成仙王之後必須迴歸,到界海或其他地方搬來殘破的宇宙,爲九天十地宇宙補充本源。

“一個大紀元……”

不死天皇見狀,只感覺整個人都不太好了,他在此界苦熬多年,距離一個紀元依舊差得遠,這個過程實在是難以想象的痛苦。

“作爲投誠的好處,未來我們擊破成仙路的時候,你可以隨我一同前往仙域。”元看五色鳳凰似乎有些糾結,這般開口道。

“好!但我希望你歸還我原來的肉身,我知道,你並未毀去那具身軀。”

聽聞仙域二字,不死天皇咬牙,最終還是釋放一縷本源神念,在元旦剛剛鑄造的道劫黃金紙上烙下自己的本源。

“不行,大約十幾萬年後,你原本的身軀中就可以誕生出全新的神?,那具肉身變化很大,已經不再適合你。”元旦搖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