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元旦眼中,此界黑暗一方的終結,似乎已經沒有什麼懸念了。

元旦和帝尊將天庭最後一頭黑暗融合怪物徹底抹殺之後不久,冥尊曹雨生那邊建功,他一手執掌通天靈寶,一面配合元的葬天棺槨,終於震碎了已成仙器的不死天刀。

黑暗天庭的第二代主人,活在紅塵仙路第六世的黑暗不死天皇,也就此伏誅了。

“有勞二位道友。”

在那之後,元旦、帝尊與冥尊三人終於實現了第一次聚首,曹雨生認認真真對元和帝尊拱手行禮,他似乎早已知曉光明帝尊的存在,並未表現出太多意外。

“轟!”

正當三人準備多說些什麼的時候,遠方倏然傳來驚天動地的炸裂之聲,他們轉頭,只見聲音來自萬青、白衣女帝和黑暗靈寶天尊的戰場,在那裏,靈寶陣圖與殺劍已然崩毀,炸成了漫天的光霧。

“唉!”

隱約間,他們似乎聽到了長長的嘆息,那是靈寶天尊在世間最後的執念。

目睹己方成道者一個個隕滅,這位黑暗古天尊已經明白,此界黑暗已經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可能,他索性自爆,企圖拉着白衣女帝或萬青永寂。

但他顯然低估了九天一方的底蘊,荒塔神?復甦出手,直接將靈寶天尊自毀引起的所有毀滅性波動全部壓制,白衣女帝和萬青也只是受了些輕傷罷了。

“黑暗,這就算是完了!”

望着靈寶陣圖自毀引動的道則波動被荒塔鎮壓,曹雨生面上終於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他將葬天棺歸還元旦,整個人仰躺在星空中,從未感受過如此的安寧。

曹雨生沒有理由不這麼高興,靈寶天尊隕落,代表這方宇宙的所有黑暗成道者已經滅盡了,他長達數百萬年的堅持與鬥爭沒有白費,終於取得了成果。

“只是黑暗的最高層的戰力殺完了而已,要說這片宇宙一切迴歸九天十地時代,道阻且長啊!”

身旁,帝尊卻是給曹雨生潑了盆冷水,這位帝者正與元並肩,一同眺望遠方的星空,星空並不耀眼,無處不在的黑暗宛若繚繞的烏雲,讓星辰的光輝無法撒在每一個地方。

“這片宇宙,萬道的根源依舊在黑暗那邊。”

白衣女帝亦與兩大帝者一同眺望星空,片刻後,才悠悠開口道。

她的靈覺很敏銳,不僅能感受到來自天心印記,來自此界萬道規則的隱隱排斥,更能感受到來自各大生命星辰的,濃郁到化不開的惡意。

那些惡意的源頭自然不必多說,正是充斥在這方宇宙各大生命星辰上的天量黑暗生靈們。

神話時代初年,這些生靈的先祖還都是九天十地的正常修行者與凡俗,但多年黑暗侵蝕,那些九天生靈的後代已經徹底成爲了黑暗的子民,他們生來皈依黑暗,打心裏認可這個身份。

“相比起黑暗天庭,這是一羣更加難以處理的傢伙。”

萬青自然也感受到了來自各大生命星辰上的惡意與排斥,在戰勝黑暗之前,他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現在戰爭勝利,他突然發現底層生靈的問題和頂峯一樣難以解決。

如果說整個黑暗一方是一棵大樹,那麼九天一方經過努力,已經將大樹的主幹徹底倒,但大樹深埋在地下的根基還在,那些尋常黑暗生靈若不處理,依舊是滋生黑暗成道者的溫牀。

“我們必須將此界黑暗連根拔出,以星域爲單位,一個星域一個星域地完成這個目標。”

曹雨生顯然也明白元旦等人話音中的意思,他微微頷首,從通天冥寶中取出幾枚經文玉石,分別給元旦等人傳閱。

多年來,他推演了幾種驅散、湮滅黑暗物質的法門,這種法門很苛刻,即便對成道者領域的生靈而言,也相當困難,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

“但單純的驅散黑暗不夠,那些已經黑暗化的生靈無法逆轉,元神都已經徹底改變了。”

萬青注視曹雨生交到自己手中的玉石,認真研讀其上的法之後,微微嘆息道。

“無法改變就徹底重啓,斬盡這方宇宙所有的黑暗生靈,而後拔出黑暗,一切重頭再來!”

見萬青似乎有所猶豫,帝尊走上前,一巴掌拍在萬青的肩頭,他面上的表情稍稍嚴肅,沉聲開口道,

“年輕人,與黑暗對峙的殘酷不必我多說,現在可不是手軟的時候。”

另一邊,元旦亦頷首,直接一揮衣袍,裹挾着帝尊、萬青、白衣女帝等人跨越星空,依照某個星空座標,來到一顆熟悉的古老星辰上方:

“我先進行嘗試。”

這是紮根在遮天宇宙最富饒區域的生命源星之一,在神話時代就相當有名,曾有成仙路在這裏開啓,一度成爲時代的核心。

“勾陳古星!”

曹雨生等人當然認識這顆生命源星,在神話初期曹雨生還是渡劫天尊的時候,這顆星辰尚未被黑暗侵染,乃是九天一方的重要源星之一。

但到了現在的荒古末年,勾陳古星早已被黑暗徹底淹沒,那種詭異霸道的力量浸潤在這顆星辰的每一個角落,令這裏的所有生靈,大到海中的鯤魚,小到微不足道的蟲豸,還有人族、妖族等智慧族羣,皆爲黑暗的生靈。

他們甚至能看到,下方正有一位準皇五重天的黑暗準帝正在召集族人,佈下血祭大陣,要血祭整顆星辰,對九天一方打出最殘酷的一擊。

而那些被選中的,註定被血祭的黑暗凡俗與底層修行者,面上不僅沒有半點恐懼,反而滿臉的亢奮與狂熱,甘願血祭自己的一切,要與九天一脈鬥爭到底。

“真是瘋了!”

片刻後,元旦的目光才從那些黑暗生靈身上收回來,自剛剛降臨這條時間線的遮天宇宙開始,他就知道這裏的黑暗生靈不正常,有股異乎尋常的瘋狂。

“歸寂!”

但,這些狂熱的黑暗生靈在元旦眼中依舊只是些螻蟻,他單手一抹,漫漫葬道光立刻橫掃這顆巨大的生命源星。

這一刻,深沉的死亡大道立刻將這顆星辰徹底籠罩,自海洋到陸地,從強者到凡俗,包括花草蟲豸和所有正在孕育的聖靈,那必須以兆億計的生靈,全都在無聲中迎來了死亡!

“呼!”

緊接着,元旦情緒沒有半點波動,他輕輕吐出一口氣,口中唸誦曹雨生創造的某種晦澀難明的經文。

須臾後,肉眼可見地,有淡淡的黑暗之光在整顆勾陳古星上方湧起,那些黑暗物質自剛剛死去的黑暗生靈體內湧出,自這顆星辰的土壤、巖石、神源、礦脈中湧出,甚至從這顆星辰的本源規則中湧出,最終匯聚到元旦手中。

這個過程並不快,曹雨生、帝尊等人都認真注視着這一切,他們明白,與此界而言,黑暗就像是附骨疽,深深紮根在每一個角落,必須花費大量的時間與精力,才能將黑暗徹底連根拔出來。

好在,黑暗天庭已滅,他們有充足的時間一點點修補黑暗留在此界的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