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尊此人,似乎在遮天宇宙的所有時間線上都是一個極其重要的存在,天庭之主這個極特殊的命格,讓他本身就是歷史的節點,沒有人可以無視他的存在。

元旦認真打量那個熟悉又陌生的男子,在兩條時間線上活了很多很多年,他也是第一次親眼看到活的帝尊。

這看上去是個相當年輕的生靈,三十來歲的模樣,身着一身寬鬆的墨色帝袍,戴一頂九色交織的帝冠,一雙漆黑的眼眸微微垂着,其中有天庭君臨諸天、黑暗侵蝕萬界的景象正在誕生與寂滅。

“帝尊!”

他沉聲開口,但剛剛念出這個曾經讓萬族震動,讓宇宙黯然的名號,便引來一條條漆黑的秩序神鏈自茫茫的黑暗中震動,它們根根繃得筆直,如一杆杆戰矛,刺向元旦的胸膛。

在這裏,帝尊這個名字似乎都是禁忌一般的存在,一旦唸誦,便會引來黑暗的天誅。

“裝神弄鬼!”

元旦冷笑,他一隻手掌頓時變得漆黑,虛空一抹,那些秩序神鏈便寸寸崩斷,它們的碎片化作菁純的黑暗力量,重新沒入腳下的祭臺之中。

而後,元旦手中漆黑色的太陰仙光匯聚,化作一杆半丈長的戰矛,伴着大鯤高亢的嘶鳴,猛然向端坐在黑暗皇座上的帝尊。

“寂滅!”

這般景象,帝尊再也無法保持原本淡然俯瞰宇宙的姿態,他抬起頭來,張口吐出一道沉凝的道音,那聲音宛若實質,竟在虛空中化作一口漆黑色的大鼎,與元旦的戰矛碰撞。

大鼎渾圓,三足而兩耳,宛若一座天生不滅的古老宇宙,瞬間將元的幽冥戰矛吞沒,而後猛然炸開,化盡了戰矛中所有的威能與道則。

“葬皇......與冥尊一樣,又是一個紀元前的生靈!理應皈依黑暗!”

這個時候,端坐在黑暗皇座上的男子才終於認真起來,他的聲音彷彿來自諸天之上,每一個字都仿若大鼎轟鳴,砸在元旦這個挑戰者的心頭。

他真的很強,比目前黑暗紅塵仙路第六世的不死天皇都要更強一截,黑暗的道則在他周圍蔓延,化作一隻只幽邃無邊的黑色眼眸,每一隻眼眸都代表着一種禁忌法,爲帝尊多年的所學。

元旦再度出手,漆黑的葬道光化作一座浩瀚的天幕,將那些繁星般邪惡詭譎的眼眸徹底遮蔽,其中蘊含着的禁忌光無效,根本無法突破幽冥的阻隔。

見狀,黑暗帝尊無言,只是眸中演化出一道徹骨的黑芒,又是一口三足兩耳鼎交織而出,它彷彿承載了一座黑暗的宇宙,轟隆隆砸向遠方那個敢於向他挑戰的生靈。

能看出,這尊如今黑暗一方的至強者很從容,依舊不屑於從那皇座上站起身,完全未將元旦放在眼中。

對此,元旦面上露出不屑的冷笑,他一隻大腳抬起,猛然踏在那隻大鼎上,踏得黑暗震動,巍巍的祭臺寸寸崩裂,那口大鼎崩潰,化作矇矇黑暗霧靄,融入帝尊體內。

但即便如此,黑暗皇座上的帝尊依舊冷酷而從容,漠然道:

“汝之第一罪,見帝不拜,當誅!”

“轟隆隆!”

話音剛落,黑暗的皇座上立刻飛起三件漆黑的帝道重器,分別爲鍾、鼎、塔,它們與成仙鼎、仙鍾、荒塔一模一樣,此時合於一處,一齊砸向元旦。

“當!”

對此,元旦眉心中有漆黑色葬天棺浮現,他將自己的棺材蓋當做重劍,將黑暗的鐘鼎塔全部撞得倒飛出去。

“汝之第二罪,違背帝之意志,當誅!”

見狀,黑暗帝尊口中發出第二次審判,如墨的鐘鼎塔在他的意志下歸一,化作一道更加巍峨的仙影,他的大手宛若仙山巨嶽,猛然劈向元。

“當!”

元旦見狀,亦顯化出一道同樣巍峨的人形法相,這法相揮拳,抵住了帝尊法相的劈掌。

稍稍過了兩招,他和帝尊都只是試探性出手而已,但卻覺得自己這個對手很邪乎,口中所言,似乎很像是亂古末年界海彼岸的某個生靈,

“你到底是誰?帝尊?還是黑暗的帝?”

仔細思考,元旦都感覺悚然一驚,真要是身爲黑暗源頭的屍骸仙帝借帝尊之身歸來,那乾脆就不用打了,別說元旦,連帶着整個遮天宇宙所有人填進去都不夠。

黑暗生靈的體系,就像是個巨大的金字塔,越高者越發強大,但也越發受到某個高位意志的影響,那是種極其深重的污染,侵染心神,難以抹去。

像是亂古末年界海彼岸的鴻宇蒼三帝這種被屍骸仙帝直接污染的生靈就是徹底皈依的強者,在金字塔中位格很高。

而像是葬域的修行者,他們的起源來自黑暗準仙帝器,其中黑暗本源幾度轉手稀釋,誕生出來的生靈已經脫離了黑暗的範疇,即便葬域的葬者再強,在黑暗金字塔中也很靠下遊。

不幸的是,現階段的帝尊,就處在這個時代界海兩岸黑暗金字塔的最頂峯,某個早已寂滅的意志似乎選中了他,要以帝尊的肉身和元神作爲歸來的依憑。

“哼哼哼!吾當然是帝尊,要等到我成黑暗紅塵仙,纔有資格徹底成爲他的容器,接受主導。”

帝尊面上露出一絲笑容,但他剛想要繼續對元互動手,卻突然感受到自己的肉身與元神擾動,另一個意志似乎自長久的沉眠中醒來,主導了這具身軀:

“而你,葬皇,就是那個可以改變這一切的變數。”

“我?”

元旦皺起眉頭,他感覺黑暗帝尊有些前言不搭後語,剛纔還在爲黑暗狂熱,轉眼又說起了什麼變數。

“一個足夠強大的修行者,一個來自過去歲月的生靈,一個可以打破平衡的變數,我要等的人,現在也就只有你!”

帝尊口中發出低沉的聲音,元旦聽得清晰,他的聲音與剛纔的黑暗帝尊一模一樣,但氣勢卻完全不同,那雙眼眸未被黑染,反而閃爍着燦爛的天光:

“至於你要做的,斬掉黑暗帝尊即可,事到如今,他已經是此界黑暗的根本,一朝寂滅,此界剩下所有的黑暗都將化作無根的浮萍!”

帝尊說着,他的肉身與元神竟然在以一個詭異的形勢逐漸分裂,濃郁黑暗之中,竟然有一個全新的,完全不受黑暗侵蝕的元神自帝尊體內脫離出來。

“你!”

這一幕,不僅是元旦,就連端坐在皇座上的黑暗帝尊都愣在原地,他從未想到,自己體內竟然還同時存在另一個人格。

“荒天帝的後手,他早已發現了此界的問題,當年出手,點化你的元神,在其中孕育出了我!”

光明帝尊,不,正常的帝尊面上露出一絲冷笑,他雙手揹負在身後,一步來到元旦身邊,一同與黑暗帝尊對峙,

“愚蠢的黑暗生靈,這裏畢竟是他的故土,你難道以爲那位帝者對你們的伎倆一無所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