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成了!終於成了!”
與此同時,奇異世界,三十三重諸天之外,滾雷般的笑聲正從一片混沌氣繚繞的虛空中傳來,那笑聲是如此的宏大、亢奮與癲狂,震碎了不知多少萬里的虛空。
笑聲的源頭,是一位體態魁梧,如大嶽魔山般的男子,他一手道劫黃金杖,一手龍紋黑金盾,此時正站立在三十三重諸天,一座名爲紫墟宙的界外,難掩激動。
他面前的紫墟宙外層,正有一個又一個漆黑的節點伴隨着他的笑聲逐漸亮起,就彷彿明燈,迅速籠罩了整個紫墟宙。
“哈哈哈!我這裏也完成了!”
幾乎同時,在光暗至尊不遠處的另一座界外,鯤皇口中也發出浩蕩的笑聲,在他身前,同樣有一個又一個節點亮起,籠罩了那個名爲鴻塵天的世界。
“我這裏也沒問題!”
“恆皇!要開始了嗎?”
“本座早已迫不及待了!”
緊接着,三十三重天外都傳來興奮的笑聲,那些笑聲的主人是遮天宇宙的極道至尊,此時,所有人在等待某個號令。
“冥寶道友,你怎麼說?”
而在三十三重諸天之外,元旦的信仰身已然換上一身如墨的黑袍,他盤坐在一方和北鬥東荒差不多大的虛空大陸上,面上的笑容也絲毫不加掩飾。
“嘩啦啦!”
在他身旁,一件繚繞着浩蕩幽冥光輝的古器正靜靜漂浮在虛空中,沉重的太陰鎖鏈將它緊緊束縛,其一端正連在元旦的手腕上。
是的,通天冥寶被元旦在仙主的屍體裏搜到了,這傢伙也算是運氣不淺,當年仙主幹掉源神源鬼,唯獨把它留了下來,本想研究葬道,沒想到卻成全了元旦。
“可以了,大陣已成,足可以鑄造一方古往今來從未有過的生命禁區。”
看得出,通天冥寶已經徹底認命了,或者說,在確定葬皇元旦不是冥尊曹某之後,這貨只感覺整件兵器都豁然開朗,心中陰雲散去,即便被元旦以太陰鎖鏈束縛,也毫不介意的模樣。
當年,當元旦和諸至尊規劃全新生命禁區的時候,正是通天冥寶突然跳出來,以其源道造詣爲根基,獻上一座足以改變整個奇異世界命運的陣圖。
以源道陣圖之力,足可以永恆截取三十三重諸天內五成的長生物質,將那些物質全部灌入元亙腳下的生靈禁區中。
這不是一次性的掠奪,而是持續性的,每當三十三重諸天有長生物質產生,其中一半都會被匯聚,注入新的生命禁區內。
爲了這個計劃,元旦召集逍遙天尊和地府的四大至尊,連帶着通天冥寶,足足推演五百年,才敲定了這個蓋世無雙的古陣。
而後,便是生命禁區一方足足三十位至尊費心勞神,花費一千五百載共同在三十三重諸天外銘刻這座大陣。
而這座生命禁區的最終陣眼,便是崑崙仙鍾!
兩千多年忙碌,今天,終於到了收穫的時候。
“是時候讓奇異世界長久安逸的環境做些改變了,”
元旦喃喃自語,而後猛然抬起一隻大手,口中發出低沉的吼聲,
“起陣!”
“當!”
“當!”
“當!”
“當!”
“當!”
這一刻,三十三聲厚重廣博的鐘鳴自這方全新生命禁區的最中央響起,仙器震動,就宛若天外諸仙的咆哮,聯通了那恐怖的大陣。
包括元旦,包括通天冥寶,包括二十九位分佈在宇宙各地的至尊們,都能清晰地看見,隨着那大陣啓動,有巨量長生物質被引動,匯聚向那鐘聲傳來的地方。
這一刻,無論紫墟宙、九曲天,還是鴻塵天,所有三十三重諸天內的生靈,都感受到了一股寒徹血、毛骨悚然的不適感。
似乎......整個天地都發生了莫名的變化。
並非天地崩裂、寰宇傾覆的直接毀滅,也不是萬道沉寂、諸天末法的修行末日,而是一股莫名的空虛感,就彷彿某種事物被奪走,卻說不清道不明。
“發生了什麼?"
九曲天,一位虛道境界,修行一萬多載的修行者正驚恐地看向四周,他所在的這方淨土中,那些百萬年級的老藥正在以一個不可逆的趨勢迅速乾枯、死去,連帶着周圍許多有年頭的靈根老樹,全都在走向終末。
“這到底是......”
青鸞宇,一座巍峨高聳的殿宇內,有髮絲花白的老者驚恐地邁出宮殿的大門,看着自己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衰老,變得皺紋密佈,不由得仰頭問天,老淚縱橫。
他能清晰感覺到,原本平和的天地突然對自己充滿了惡意,要將他拖入死亡。
事實上,不僅是這位二十一萬歲的大聖級高手,整個青鸞宇,整個奇異世界的三十三重諸天都在發生類似的事。
這一天,年輕的修行者似乎無知無覺,但那些已然老去,甚至已經邁入晚年的強者卻彷彿迎來了末日,他們恐懼,他們怒罵,卻也不得不迎來這命運般的死亡。
“師尊!”
紫墟宙,蒼蓮女大聖也注意到了天地發生的變化,她年僅兩千多歲而已,當然不可能因爲長生物質減半而受到絲毫影響,但這位女修確實靈覺敏銳,也意識到了問題的關鍵。
她抬頭看向不遠處的老者,自家師尊的狀態看起來並不好,他原本就面容清癯,凡俗六十多歲老者的模樣,但隨着天地變化,他明顯老了不少,就連原本挺拔的脊背都彎了下來。
“吸!”
這位老者連忙深吸一口氣,將附近大範圍的長生物質納入體內,才終於穩住自身狀態,腰桿再次變得挺拔起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直到這時,老者才抬頭望向遠方的天穹,同爲極道至尊,他已經知道那些自彼界而來的至尊們到底做了什麼。
奪長生之根啊!
“長生物質果然減少了,是那些天外的極道所爲嗎?真是卑鄙!”
蒼蓮女大聖滿臉的怒容,她遙望遠方,在海對岸的大陸上,也有不少已然跨入晚年的修行者被天地大變影響,不得不在痛苦掙扎中迎來死亡。
“不!”
但,老者卻微微搖頭,他似乎知道某些真相,嘆息道,
“在他們自己眼中,這已經是仁慈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