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川是真的被氣瘋了。
他平日裏也算是風度翩翩,但從昨夜到現在,一直是處於徹底失態中。
昨天,沈凌川被小龐扔到了車子上,摔的鎖骨和肩胛骨骨裂,背骨也裂了兩根。
當然,和侮辱性極強的被插嘴那一下相比,這些都不算什麼了。
小龐那一根特製甩棍太粗了,一插一拔,差點把他整個食道都給翻出來了!
不僅傷害性不小,侮辱性更是強的沒邊了!
看着強行插進車隊的兩臺黑色轎車,後方烈焰大隊的戰士們都愣了愣。
他們經歷多年特種作戰,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囂張的追蹤者!
最關鍵的是,這裏距離首都軍區還不到兩公裏!怎麼這麼會作死啊!
蘇無際看到了後面的車子,說道:“宋局,你被跟蹤了。”
宋鶴鳴明顯很放鬆,他探身看了一眼後視鏡,便靠在座位上,說道:“關我屁事,那肯定是來找你的。”
嶽冰凌扭頭看了看,眸光似乎隨之清冷了一分。
蘇無際說道:“減速吧,看看他們想幹什麼。”
於是,臨時擔任司機的李高樂,便把速度降到了時速四十公裏左右。
後面的轎車也慢慢悠悠地跟着。
但是,他們的反偵察經驗幾乎爲零,根本沒意識到,後面的四臺越野車,也已經隨之減速了,而突擊步槍的槍口,甚至已經從車內瞄着他們的腦袋了。
幾分鐘後,幾臺黑色商務車從後方高速超越,把蘇無際所在的這臺車逼得停向了路邊。
從這幾臺車上,下來的全部都是身穿黑色西裝的保鏢,一看這樣子,便是訓練有素,非常精幹,甚至可能都是復員軍人。
沈凌川從後排走了下來,那翩翩公子哥的樣子已經消失不見了,臉上全是憤怒。
但他走路的姿勢卻是小心翼翼,似乎生怕震到了骨裂的地方。
“混賬東西!給我滾下來!”沈凌川喊道。
別克商務車的電動門打開,蘇無際慢悠悠下了車。
他盯着沈凌川的嘴巴看了看,說道:“沈大少爺,嗓子怎麼啞了啊?”
被這句話戳到了痛處,沈凌川的面色漲紅,全部都是惱怒!
何止是嗓子啞了,他的食道和胃部多處出血,現在都還是火燒火燎的!
嶽冰凌也緊跟着蘇無際下來了,眼神全是冰冷。
沈凌川並不認識嶽冰凌,可是,對方那張頗爲驚豔的臉,還是讓他多看了兩眼。
於是,這位闊少便臨時改變了主意,他狠聲說道:“除了這個女人之外,這車上的所有人,都得被棍子插嘴,插一百個來回!”
他簡直被逼得變了態,現在做夢都想親手用棍子從蘇無際的嘴巴捅到菊花!
後面四臺越野車的車門已經打開了,可是,蘇無際只是一個眼神,車門便又齊齊關上。
沈凌川的人並未注意到這一點,一名保鏢手持甩棍,對着別克的車玻璃狠狠砸了一下,喊道:“前排的人,都給我下車!”
車玻璃被砸碎了,李高樂下了車,還拍了拍身上的玻璃渣子。
他看向沈凌川,簡直像是看傻子一樣,眼神裏透着嘲諷和憐憫。
而堂堂的宋大局長,也麻溜地下了車,並沒有多說什麼。當年在非洲,他可是有好幾次都被當地軍閥挾持成了人質,現在的確只是小場面而已。
蘇無際雙手插在口袋裏,笑眯眯地說道:“這裏是首都,你確定要這麼做?”
沈凌川咬牙切齒:“你昨天是怎麼對我的?我沈凌川,從來都沒有受過這麼大的委屈!”
蘇無際抬手指了指斜後方:“可是,你別忘了,那裏是首都軍區。”
“首都軍區怎麼了?”沈凌川罵道:“今天,誰來都救不了你!”
蘇無際說道:“你確定?”
宋鶴鳴笑道:“無際,我要是你,現在就搬救兵。”
他靠着車頭,一副看熱鬧的輕鬆神情,還順手抽出了一根白將,點燃,深深地抽了一口。
然而,沈凌川看到宋鶴鳴這優哉遊哉的模樣,氣得直接衝到了他的面前,一把將對方的煙奪下來,扔到地上,狠狠踩了幾腳,怒罵道:“還抽菸,抽你媽!”
蘇無際差點樂了。
就連冰山一般的嶽格格都有些忍俊不禁。
說完,沈凌川便抬手朝着宋鶴鳴的臉上抽去!
蘇無際雙手插兜的站在原地,沒有絲毫要幫忙的意思,嶽冰凌也是一樣。
啪!
一聲脆響!
這一記耳光,不是在老宋的臉上響起來的!
而是沈凌川!
這傢伙不僅沒抽到宋鶴鳴,卻結結實實地捱了一巴掌!
他甚至都沒看清楚老宋是怎麼打到自己的,直接被抽得趔趄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在非洲的風沙裏征戰那麼多年,宋副局長就算是上了年紀,也不是這花花大少能欺負的!
宋鶴鳴低頭看了看地上那被踩扁了的大半根菸,說道:“可惜了,等下個月把你爸請來喝茶的時候,得讓他賠我一條煙。”
這個時候的沈凌川,還沒意識到這句“下個月把你爸請來喝茶”到底是什麼意思!
顯然,宋鶴鳴能說出這句話,並非公權私用,而是表明,沈凌川的父親沈祖堯,早就在他們的名單上了。
抓與不抓,查與不查,只是個時間問題。
沈凌川氣得怒罵:“給我動手!扣住他們,一個個捅!”
然而,他的保鏢並沒有立刻抓人,因爲,一道聲音從他們的車上響起來。
“是誰要請我喝茶啊?”
一個身穿黑色運動服的老男人下了車。
他看起來六十多歲的樣子,面色微黑,精神頭看似相當不錯。雖然比當年最鼎盛的時期瘦了一些,但依然很有氣場。
竟然是沈凌川的父親,沈祖堯。
這幾年來,自從把集團交給兒子之後,曾經風光一時的沈祖堯便退居了幕後,很少在全國各大會議和採訪中出現了。
他下了車,緩緩踱步到了宋鶴鳴的身前。
“剛剛,是你要請我喝茶?”沈祖堯說道,聲音裏極有壓迫力,“你是哪個部門的?”
不過,由於宋鶴鳴身處敏感的紀律部門,平日裏很少在新聞上出現,更不會跟這些商人有什麼交集,因此沈祖堯並沒能把他認出來。
宋鶴鳴又從煙盒裏抽出了一根菸,遞給對方,說道:“你抽不抽?”
沈祖堯從宋鶴鳴手裏拿過那根香菸,隨手丟在了地上,語氣冷淡:“不管你是哪個單位的,今天,我都得爲我兒子這事兒要個說法。”
宋鶴鳴看了看地上的煙,罵了一句:“老傢伙,你太浪費了啊。”
蘇無際笑眯眯的說道:“這還不簡單,弄壞一根,讓他賠償一條。”
沈祖堯看出來宋鶴鳴的氣質不一般,他轉而又看了看蘇無際,對這個罪魁禍首說道:“今天,我帶來了沈氏集團最好的保鏢。”
蘇無際攤了攤手:“然後呢?”
沈祖堯說道:“我兒子沒培養好,是我的問題,但是,他受到這樣的對待,心態會發生很大的變化,如果我不幫他報復回去,那麼,他的道心就破了,沈氏集團從此以後也再難進步。”
他爲了培養兒子,確實煞費苦心。哪怕知道對方不成器,哪怕知道蘇無際一行人並不好惹,但此刻也得拼了老命地把兒子託舉住。
蘇無際笑道:“不就是被插了個嘴嗎?怎麼還扯上道心了?你們這些老傢伙,就喜歡搞玄學。”
宋鶴鳴笑呵呵地說道:“沈祖堯,既然如此,不如就讓你們沈氏集團的保鏢把這小子的嘴巴也插一下,咱們兩邊就算扯平了,行不行?”
他平時表面上看起來一副正派大佬的樣子,實則心裏蔫壞着呢。
蘇無際一聽,立刻說道:“老宋,你真無恥啊,你要是再這樣,我詛咒你以後生了女兒長大了自動變成我的女朋友。”
宋鶴鳴的臉色變黑了幾分,嗓門都提高了八度:“你敢!”
嶽冰凌心細如髮,她本能地感覺到宋局此刻的反應大到了有些不正常。
“動手吧,只扣住這個小夥子就行了。”沈祖堯對保鏢說了一句,隨後盯着蘇無際,總覺得這個年輕人讓他有點看不透,搖了搖頭,他沉聲說道:“爲了我兒子,也請你理解一下。”
他還算是比較理性的,並沒有像兒子沈凌川那樣,要把這裏所有人的嘴巴都捅了。
“我理解個屁啊!”蘇無際一招手,喊道:“下車!”
聽到了這命令,後面那四臺越野車齊齊打開了車門!
十六個身穿便裝的烈焰大隊精銳下了車!
突擊步槍都留在了車上,可他們哪怕是赤手空拳,這麼一出現,整體氣勢立刻比沈氏集團的高級保鏢們高出了一大截!
李曉飛等人可沒想到,跟着新任大隊長做的第一個任務,竟然就這麼有意思!
然而,隨着他們下車,沈氏集團裏,一名高級保鏢的面色卻變了變。
他看着李曉飛,遲疑了一下,喊道:“排長?”
沈祖堯聽了這稱呼,扭頭看了看,面色微微有些變化。
因爲,剛剛出聲的,正是他手底下的保鏢隊長,張子柱。
張子柱從某偵察連復員之後,便被沈氏集團高薪聘請過來了,他也是沈氏所有保鏢裏的最強者。
但是,張子柱卻知道,自己經過偵察連的特訓,可以吊打普通保鏢,而對面這個李曉飛,卻能夠輕鬆碾壓自己!
張子柱清楚地記得,在自己復員之前,排長李曉飛入選了保密級別極高的特種部隊,前途無量!
“排長,你不是去特種部隊了嗎?怎麼會在這兒?”他問道。
李曉飛搖頭失笑,隨後眼光冷冽起來:“張子柱,我們正在執行重要任務,你們老闆,連我們大隊長都敢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