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頭蛇夫人率領毒蛇黨的加入讓時代廣場的戰役變得更加難打。
好在隨着鋼鐵俠和神奇四俠將巴克斯特大廈周圍的九頭蛇清空,他們總算也作爲一支援兵抵達了正面戰場。
至此整個曼哈頓其他地方的戰鬥都已停...
夜風捲着硝煙與焦糊味掠過南兄弟島的斷壁殘垣,蝙蝠俠站在廢棄燈塔頂端,石像鬼戰衣肩甲上凝結着細密水珠——那是曼哈頓上空被電王蒸發又冷凝的沙塵微粒。他指尖在便攜電腦邊緣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線,屏幕幽光映亮他下頜繃緊的線條。數據流瀑布般傾瀉:沙人潰散時最後三秒的熵值躍升、鐮刀死神左臂鐮刃在託尼掌心炮轟擊下產生的0.7納秒金屬共振衰減、鷹眼射出的第十七支箭矢在穿透三名九頭蛇士兵胸腔後仍保持0.3度偏轉角……所有碎片正在他腦內拼合成一張網,網眼中央懸着那個被所有人忽略的錨點——美國隊長沉睡地的座標,與九頭蛇夫人此刻所在位置,構成完美的等腰三角形。
“賈維斯。”蝙蝠俠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刺入斯塔克大廈主控系統,“調取三年前神盾局‘北極星’行動全部未歸檔影像。”
“權限不足,先生。”AI回應帶着金屬質感的遲滯,“該檔案已被弗瑞局長標記爲Ω級封存。”
蝙蝠俠嘴角牽起一絲冷笑。他早料到這層防火牆。右手突然按向左腕內側凸起的生物芯片,皮膚下青筋如活蛇蠕動——那是他三個月前親手植入的毒液共生體神經末梢。幽藍電流順着血管奔湧,在視網膜投射出蛛網狀的數據裂痕。剎那間,他視野裏浮現出無數重疊的透明窗口:斯塔克大廈通風管道內第三根鋼樑的應力曲線、百老匯地下七米處正在滲漏的天然氣管道壓力值、甚至遠處時代廣場廢墟中某塊玻璃殘片折射月光的角度……這些本該屬於蜘蛛感應的維度,此刻正被他強行嫁接進蝙蝠俠的戰術大腦。
“現在,權限足夠了。”他低語。
屏幕驟然炸開血紅色警告框,隨即坍縮成一段全息影像:風雪瀰漫的冰原上,銀色棺槨靜靜懸浮在反重力平臺上。鏡頭推近,棺蓋內側用德文蝕刻着一行小字——“Vor dem Sturm, schläft der Held”(風暴來臨前,英雄長眠)。而棺槨底部編號“HYDRA-9”,正與九頭蛇夫人袖口暗紋完全一致。
“原來如此。”蝙蝠俠呼吸微頓。他忽然想起澤莫男爵昨夜在神盾局檔案室消失前,曾用德語對監控攝像頭說的那句“Der Schlafende wacht auf”(沉睡者將甦醒)。當時所有人都以爲他在嘲諷美隊,可此刻冰層下的真相終於浮出水面——九頭蛇從未真正失去對隊長的控制。所謂“沉睡”,不過是他們精心設計的休眠協議;所謂“甦醒”,是九頭蛇夫人啓動的最終喚醒程序。而今夜所有混亂,不過是爲美隊破繭而出準備的祭壇。
他猛地轉身,戰衣背部液壓裝置嘶鳴作響。下方實驗室裏,奧托博士正將最後一根艾德曼合金觸手嵌入脊椎接口,紫黑色金屬與血肉交界處泛起詭異熒光。“博士,”蝙蝠俠的聲音砸在混凝土地面,“美隊不是九頭蛇的鑰匙。”
奧托博士裝配完成的機械觸手倏然繃直,四根紫黑利爪在燈光下劃出冷冽弧光。他摘下眼鏡,鏡片後瞳孔收縮如針尖:“所以您故意讓復仇者們分散作戰?”
“託尼的掌心炮打不穿隊長的振金盾,但能震碎他腦內九頭蛇植入的神經阻斷器。”蝙蝠俠走向實驗室中央的金屬平臺,那裏靜靜躺着三枚核桃大小的銀色圓球,“這是根據金剛狼毛髮逆向合成的艾德曼微粒彈頭。當美隊被刺激甦醒的瞬間,他的身體會本能排斥任何異物——包括那些寄生在他脊髓裏的九頭蛇納米機器人。”
毒液羅賓蹲在平臺邊,觸手興奮地抽打着地面:“所以我們要把彈頭打進他腦袋?”
“不。”蝙蝠俠拾起一枚圓球,指腹摩挲着表面精密蝕刻的紋路,“要讓他自己吞下去。”
話音未落,實驗室警報淒厲撕裂空氣。紅巨人撕裂穹頂的陰影籠罩而來,他狂吼着揮拳砸向平臺,整座島嶼都在震顫。可就在巨拳即將碾碎銀球的剎那,浩克突然僵住——他佈滿血絲的眼球倒映出蝙蝠俠舉起的手。那手中不知何時多了個遙控器,按下按鈕的瞬間,紅巨人腳下的地板轟然塌陷,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藍色能量導管。無數道電流如毒蛇竄上他赤裸的軀幹,浩克喉嚨裏滾出困獸般的咆哮,肌肉在電擊中瘋狂抽搐卻無法掙脫。
“你……早算到我會來?”紅巨人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蝙蝠俠將遙控器拋給奧托博士:“博士,請爲他注射鎮靜劑。劑量按他體重的1.7倍計算。”他走向實驗室角落的應急通道,石像鬼戰衣肩甲突然彈出四枚微型無人機,“正義聯盟聽令:羅賓去時代廣場回收沙人殘餘晶化沙粒;博士隨我前往史黛西公寓地下室;浩克和紅巨人——你們負責守住這裏,直到聽見三聲鷹笛。”
無人機嗡鳴着射向夜空,紅外掃描畫面實時投射在蝙蝠俠面罩內:史黛西公寓B棟地下室鐵門虛掩,門縫滲出淡綠色熒光。那是他三個月前親自安裝的生物識別鎖,只對彼得·帕克的DNA有反應。而此刻門內,正傳來規律的心跳聲——每分鐘62次,與美隊冬眠艙監測數據完全吻合。
電梯井內,白寡婦的匕首抵住夜魔俠後頸:“你剛纔說‘還沒人在戰鬥之中’,到底是誰?”
夜魔俠耳廓微動,捕捉到電梯鋼纜深處傳來的細微刮擦聲。那聲音太熟悉了——像蝙蝠翼掠過哥譚教堂尖頂,又似蛛絲繃緊時的高頻震顫。“不是人。”他忽然笑了,盲杖重重頓地,“是影子在學走路。”
電梯門豁然洞開。白寡婦瞳孔驟縮:走廊盡頭,一個黑影正以不可能的角度倒懸在天花板,雙臂伸展如十字架。他沒有披風,卻有八條墨色蛛絲從指尖垂落,在慘白燈光下泛着金屬冷光。更駭人的是那張臉——半邊覆蓋着燒灼痕跡的皮肉,半邊戴着漆黑蝙蝠面具,面具眼部裂痕處透出幽綠微光。
“彼得?”白寡婦聲音發緊。
倒懸的黑影緩緩翻轉身體,落地時竟未發出絲毫聲響。他抬起右手,掌心赫然烙着蛛網狀灼傷疤痕,與蝙蝠俠戰衣胸口的蝙蝠標誌嚴絲合縫。“我不是彼得。”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我是他墜入深淵時,被黑暗啃噬掉的那部分。”
夜魔俠的盲杖突然橫掃而出,杖尖精準點在對方喉結下方三寸——那是人類氣管與頸椎的致命結合部。可黑影只是微微偏頭,脖頸皮膚竟如橡膠般凹陷又彈回,杖尖撞上時發出清脆的金屬顫音。“馬特,”他歪頭打量着夜魔俠,“你的雷達波能分辨出毒液的頻率,卻分不清誰纔是真正的寄生者?”
白寡婦的匕首已抵住他太陽穴,刀刃卻在觸及皮膚瞬間震顫起來——她看見對方耳後延伸出蛛網狀電路紋路,正與自己手腕內側的九頭蛇追蹤芯片同頻閃爍。“你被改造了?”她咬牙道。
“不。”黑影忽然抬手抓住匕首,指腹撫過刃身寒光,“是你們都忘了,布魯斯·韋恩第一次穿上蝙蝠戰衣時,就說過——恐懼是唯一真實的武器。”他猛地攥緊匕首,鋼鐵在掌心扭曲變形,“而今晚,我要讓整個紐約學會恐懼真正的源頭。”
地下室鐵門在身後轟然閉合。蝙蝠俠的無人機羣已突破九頭蛇電磁屏障,實時影像顯示:美隊正端坐於鏽蝕的手術檯,胸前振金盾牌裂開縫隙,裏面嵌着九顆血紅色晶體。每當晶體脈動,地下室牆壁便會浮現德文數字——距離甦醒還剩47分鐘。
奧托博士的機械觸手突然纏住蝙蝠俠左臂:“您不該獨自進來。九頭蛇夫人在您血液裏種了追蹤孢子,只要您靠近美隊三百米,那些孢子就會激活他腦內的神經炸彈。”
蝙蝠俠扯開戰衣領口,露出鎖骨下方跳動的暗紅色光點:“所以您才造了這身戰衣。”他指向博士腰間的銀色箱子,“艾德曼合金能屏蔽九頭蛇的生物信號,對嗎?”
博士沉默點頭。此時地下室突然劇烈搖晃,水泥天花板簌簌落下灰燼。無人機傳回的畫面裏,九頭蛇夫人正站在斯塔克大廈頂層,手中握着枚水晶棱鏡——正是當年紅骷髏用以控制美隊的“靈魂之鏡”複製品。鏡面映出的不是她的臉,而是美隊掙扎的瞳孔。
“她要強行喚醒他!”博士失聲驚呼。
蝙蝠俠卻笑了。他解開戰衣右臂裝甲,露出底下密佈的蛛網紋身。那些紋路正隨着地下室心跳聲明滅閃爍,與美隊胸前晶體脈動完全同步。“您錯了,博士。”他伸手按向牆壁裂縫,指尖滲出的黑色物質迅速蔓延,“不是她在喚醒美隊……是美隊在召喚她。”
裂縫中,無數墨色蛛絲破土而出,交織成巨大的三維網格。網格中心懸浮着九顆血晶的全息投影,每顆晶體內部都蜷縮着微縮版的美隊身影。而最中央那顆最大晶體裏,少年彼得·帕克正閉目沉睡,手腕上赫然戴着與蝙蝠俠同款的石像鬼手環。
“這纔是真相。”蝙蝠俠的聲音在蛛網共鳴中變得空靈,“九頭蛇偷走了美隊的身體,卻不知道真正的‘美國隊長’從來不在振金盾裏——而在每個選擇成爲英雄的人心裏。”
他猛然攥緊拳頭,所有蛛絲同時爆發出刺目白光。地下室牆壁轟然坍塌,露出背後深不見底的豎井。井壁上,九百九十九級臺階盤旋向下,每一級都刻着不同年代的超級英雄名字。而在最底層幽暗處,傳來清晰的心跳聲——咚、咚、咚,與美隊胸前晶體同頻,卻比任何監測儀都更古老、更磅礴。
白寡婦的匕首當啷落地。她終於看清黑影臉上那道燒灼疤痕的形狀——分明是被火焰燎過的蛛網,而疤痕盡頭,一滴墨色液體正緩緩滑落,在水泥地上洇開成蝙蝠輪廓。
夜魔俠的盲杖深深插入地面,杖尖嗡鳴不止。他聽見了,聽見九百九十九級臺階下傳來的聲音:不是美隊的呼吸,而是千百個被遺忘的英雄在齊聲吶喊。那聲音穿過時空壁壘,撞在蝙蝠俠石像鬼戰衣的胸甲上,震得艾德曼合金嗡嗡作響。
“現在,”蝙蝠俠轉身望向崩塌的井口,幽綠目光穿透漫天塵埃,“讓我們教教九頭蛇夫人……什麼叫真正的恐懼。”
他縱身躍入黑暗,八條墨色蛛絲在身後綻開如蝠翼。而就在他身影消失的剎那,整個曼哈頓的路燈同時熄滅。唯有史黛西公寓地下室的裂縫中,九顆血晶迸發出血色強光,將牆上英雄名字映照得如同燃燒的墓誌銘。
風掠過廢墟,捲起一頁燒焦的報紙殘片。上面模糊印着三年前的頭條:《神盾局北極星行動圓滿成功》。而標題下方,一行小字正被血晶光芒浸染得愈發清晰:“本次行動首席科學家——奧托·奧克塔維斯博士”。
地下室徹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秒,蝙蝠俠聽見了。聽見九頭蛇夫人在斯塔克大廈頂層撕心裂肺的尖叫,聽見美隊胸腔裏傳來玻璃碎裂的清脆聲響,聽見自己左臂戰衣下,那顆被毒液共生體包裹的、屬於彼得·帕克的心臟,正以人類不可能達到的頻率開始搏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