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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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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曙光漸亮。

何其軒起了一個大早,趕到醫院。

值班護士笑着向他打招呼。“何先生你好早。”

何其軒回應地笑了一下,推開病房的門,卻發現牀上空無一人。

“……駱少爺?”

無人回答。

他看了一下衛生間,顯然駱雲起並沒在裏面。何其軒心微微一驚,心說不是吧,難道安份了一天就又要鬧失蹤?

忽然間他看到落地玻璃窗外,白紗輕拂的窗簾後,隱隱約約,有一條人影。過去一看,可不就是駱雲起。

他面向東方站着,聽得聲音回過頭來,神色平靜,雙眼卻紅腫如核桃。

何其軒愕了一下。

昨天晚上,他看望完受害者家屬回來,駱雲起坐在牀上,也是這麼眼巴巴看着他,帶着一點悶悶的鼻音問:“他們……是不是很傷心?”

何其軒有點驚訝地注意到他眼眶有些發紅。這個發現讓他小小地意外了一下,頓了一會兒纔回答說:“傷心,是當然的。”

那種巨大的悲哀,籠罩整個家庭的低氣壓,別說兩個一說就淌淚的老人,連狗狗都彷彿敏感地察覺到了什麼,默默地蜷縮成一團,動也不動。這樣的氣氛讓他也覺得很難受,生命是這麼脆弱,如果是自己遇到這種事,父母也會悲痛欲絕吧。

他沒有說他從沈家出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自己的父母打了個電話。而駱雲起亦沒有再問下去,只呆了一會兒,倒頭拉高了被子。

被子裏,有壓抑的抽泣聲傳來。

當時,他覺得驚異而尷尬。想不通駱雲起到底因何而哭?

是因爲觸景傷情想到自己的身世?還是爲自己的所作所爲大感痛悔?

猶豫了一會兒,才終於沉默着轉身出去,給他留下一個恣意痛哭的空間。

他的眼睛腫得這麼厲害,昨晚他哭了很久麼?

何其軒躑躅着,不知該如何打破目前這種僵局。

樓下繁花似錦,涼涼晨風拂過臉面。再看遠一點,是大江奔流,江邊樓房林立。

沈國棟雙手放在欄杆上,望着遠方,忽然沒頭沒腦輕聲問了一句:“人是否應該往前看?”

何其軒思索了一下,雖然不知他這麼問是何用意,但還是說:“當然。”

沈國棟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向前看。

有點冠冕堂皇呢。

他其實,還是有點自私的吧。

以往那種生活,實在是太辛苦了,所以他想要一個新的身份,新的開始。

他凝視着遠處那某一幢樓的某一個窗戶,隔着這麼遠的距離,那隻是一個小小的黑點。可是他的視線無限制地投射進去,裏面的一桌一椅他都能很清楚地知道擺放在什麼位置。

人具有自我療傷能力。無論多麼巨大的悲傷,經過漫長的時間,也始終會走出那片陰影。所以,他的家人最終也會走出來吧。

他慶幸自己還有一個弟弟,父母不至於日後連養老送終的人都沒有。他這個長子,其實是沒什麼用的,活着,乾的也不過是一份夠餬口的工作,不能給父母好的供養。對家裏的經濟情況實在是太清楚了,所以那筆鉅額賠償金要怎麼用,他大致也可以猜得到。

當初移民的時候,向親戚借了點錢纔買到房,現在還了債,媽可以買醫保,花去一萬多,剩下的就是留着以後給弟結婚用了。

也好啊,一人之身,解決所有難題。也算是,對這個家作了點貢獻。

何其軒有點抓不住他的思緒,輕喚一聲:“駱少爺……”

沈國棟半側了身,說:“叫我名字就好了。‘少爺’這種稱呼……很不習慣。”

他如今這情形,真正是鳩佔鵲巢。旁人不知道,自己卻是心知肚明,怎麼可能厚顏無恥地真擺出一副少爺的嘴臉?

何其軒微微猶豫了一會兒便從善如流。笑笑說:“好。雲起。那你也叫我名字吧。”

沈國棟臉上露出一個笑容,說:“嗯。你想跟我說什麼?”

何其軒躑躅了一下,終於還是說:“……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何其軒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沈國棟愣了一下。

“回去?”

“嗯。”

本來就是過來給他收拾爛攤子,以他的辦事能力,該辦的事也辦得差不多了。公司那邊,和輝煌集團合作的案子正進入最關鍵的階段,他作爲助理不回去的話實在太說不過去。

“哦……”沈國棟下意識地發出一個單音,隱隱約約感覺到生活又要起變化,心頭略略有點慌。

何其軒注視了他一會兒,溫和地問,“以後你有什麼打算?”

沈國棟沒做聲,只回頭去凝望遠處那幢樓房,那裏,是他曾經的家。

一輪紅日緩緩從山後升起來了,瞬間,金光萬丈。

沈國棟屏息注視,輕輕道:“真沒想到還能活着再看日出。”

何其軒輕噫一聲,這話從一個十七歲少年嘴裏說出來,似乎是太過滄桑。

“真好。給人無限希望的感覺。每一天太陽昇起,都象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何其軒聽出點味道來了。

他目光乜醋⊙矍按┳挪歐納倌輳鬧杏兄忠煅母芯酢

霍英治派他過來的時候,他心頭其實暗暗有些嘆氣。伺候一個壞脾氣的大少爺不是一件美差,尤其又還是個病人,只怕還要難伺候十倍。他其實是作好了‘權當這是一個考驗’的心理準備纔來見他的。

可是一經接觸,卻發現也沒有想象中那麼讓人頭大如鬥。

駱雲起的脾氣――與其說是收斂,不如說是改變。他說話的時候總是會帶一點與人爲善的微笑,變得非常的聽話,非常的合作,派藥就喫,打針伸手,末了還會向醫護人員含笑道謝。

他對這個樣子的駱雲起有着很大的好感。

現在聽到他這麼說,他覺得自己好象有點明白了。這少年,姑且不論他那失憶是真是假,可他是真的,想有一個新的開始吧?

沈國棟回過頭,遲疑着問:“其軒……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回去?”

“你確定?”何其軒瞅着他問:“你傷還沒好……”

“我確定。”

他不可能一輩子都住在醫院裏,遲早,還是會以駱雲起的身份面對他以往的生活圈子。既然反正都要面對,那遲不如早。可是,雖然一直鼓勵自己說不能象小女生那樣前怕狼後怕虎,但心裏始終是有點發虛的,和何其軒一同回去的話怎麼也比日後自己一個人去面對要來得有底氣啊。

“好吧,我和醫生商量一下,徵求一下他的意見。”說完,何其軒側讓半邊身子,“進去吧,早晨風大。”

沈國棟回頭最後看一眼那樓房。

死者已矣,來者可追。他有些悲涼地想:那麼大家都……向前看吧。

出院之前沈國棟去剪了一個頭。

駱雲起那個髮型,想來一定是在什麼高級髮型店做出來的,剪幾剪就要好幾百的那一種。也不是說不好看,只是感覺太陰柔,少了點男兒氣概。沈國棟這個年紀的人,欣賞不來這種頹廢美。再加上他還有那麼一點點講求形式主義――剪個頭,算是從頭開始。

在醫院理髮室花五塊錢剪出來的這個板寸讓何其軒竟沒第一眼把他認出來。沈國棟摸着頭笑說:“變化真的這麼大?”

他自己很滿意這種效果。

如果是前幾天他還有點不好意思對這個身體實行支配權,畢竟自己不是本尊。但現在看來,真正的駱雲起是不會回頭了,那他可以照着自己的心思大刀闊斧地對這個身體進行改造。改換髮型只是第一步,他還想把皮膚曬黑一點的,男人白成那副樣子實在是太奶油了。

何其軒怔忡看他一會兒,終於失笑道:“……不錯啊。”現在駱雲起這個樣子,和以前是完全不同了,怎麼說呢,更象一個十七歲的大男孩,很有一點初生牛犢的英氣……和傻氣。

離開時醫護人員上來告別,大家都挺喜歡這個待人和氣的英俊少年,很說了些祝福話。那上了點年紀的主任拍着他的肩意味深長:“以後要珍惜生命啊,小夥子。不是每個人都有你這麼好的運氣的。”

沈國棟銘感於心的大力點頭。

的確,死過一次才知道生命可貴。現在醫院裏都還有掙扎着求生的病人,他曾經親眼看到過一個斷了一條腿的人做復健,紗布滲出血來他咬着牙學走路,和這個人比起來駱雲起酒後駕車把自己性命不當一回事,實在是太輕率了。

而他,沈國棟,還能活回來再度看着日出日落,這是多麼難得的機緣。他堅定的發誓――以後無論遇到多麼痛苦的事情,都絕不輕言犧牲。

他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活出意義來,他不想死的時候又象這次這樣,滿懷悔恨。

車子駛上高速公路,耳畔風聲呼呼。沈國棟感傷地看着兩旁飛逝向後的風景。

他就要離開這個生於斯長於斯的城市了,他的父母、親友、青春、感情,他的前半生,全都留在了這裏。

對旁人來說,沈國棟已經化爲一捧飛灰,葬在公墓偏僻的角落。也許他也要狠狠心和以前一刀兩斷,從今後他是駱雲起,一個全新的身份,全新的開始。只是,凝視着前方寬闊平坦的路面,他心中仍然閃過一絲不確定的陰影:

往後他的人生,真的會如這路一般這麼平順嗎?

“要不要聽歌?”

雖然開着車,但何其軒還是注意到他黯然的神色。他這麼建議着,想分散他的注意力。

沈國棟搖搖頭。在這個時候若是聽到傷感的歌曲,他怕自己忍不住會哭出來。

“其軒……你給我講講以前的事吧。”

曾經有好幾次機會可以問的,可是他總覺得那是駱雲起的隱私。他只是借他的身份想要重新活下去而已,應該眺望將來,而不是拘泥於往事。但他們現在的目的地,是距此地約有七八個小時車程的一個省會城市,駱雲起的家就在那裏。想到今天晚上就要和他以前的生活圈子打交道,避無可避,而他卻一點底也沒有,沈國棟就相當的忐忑。

“以前的事……”何其軒沉吟。

他不愛傳小話,但自有愛傳小話的人把以前那些事當作奇聞軼事偷偷傳開,三年前他已經加入霍氏,或多或少也聽過一些。但他是個講分寸知進退的人,閒話到他這兒爲止,這也是齊國豪器重他的原因……

“嗯,比如說,我以前做過些什麼?還有什麼親友?爲什麼會一個人跑到這邊來?還有那個……霍英治……這些我都不記得了。”

何其軒輕微地磨了磨牙。

如果可能的話,他真的不希望由自己來扮演灌輸者的角色。做這種事,需要拿捏得當,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哪些會引起他反彈,又有哪些說不定會觸動他的記憶神經,這些都需要掌握好火候的。

他很想象那些面對小孩子天真發問說‘媽媽爲什麼我沒有小雞雞’的父母一樣,含含糊糊來一句‘以後你就知道了’,可是這些日子相處,他清楚地知道現在的駱雲起,對以前發生的事根本就是一頭霧水,如果就這樣讓他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的回到那座豪宅,面對那幾張冰冷的面孔,那種巨大的心理落差……

他掙扎了很久,終於還是開口。“……其實你以前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因爲我多數是待在公司,很少去霍先生家裏的。”

沈國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停了停慢慢回過點味兒來。

“霍先生家裏?”他疑惑地反問。

“嗯。”何其軒點點頭,“你是住在他家的。不過……”他頓了頓,小心思索着他的措詞,“因爲他不太喜歡你,所以以後,你最好儘量避開他。”其實不用他說,他相信駱雲起也應該看出來了,住院的這些日子連電話都沒接到一個,可見關係有多糟糕。

沈國棟有點結巴,“爲,爲什麼?”他慌慌地補一句,“我是說,我爲什麼要住在他家啊?”

駱雲起看起來不象是寄人籬下的人啊,而且一個姓駱一個姓霍,想來也不會是兄弟之類的。既然霍英治不喜歡他,那爲什麼還要容忍地讓他住進去呢。

“嗯……因爲他算是你的……哥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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