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同時,在麥倫島一端,一棟屬於國家公共土地的石制建築內,氣氛卻顯得有些壓抑和凝重。
李拜領,一位爵士,同時也是王國國會祕書官,正站在窗邊,眉緊鎖地看着手中的一份文件。
這份文件,與宋疏影收到的那份關於布萊克郡損失情況的報告內容相似,只是更詳細,並且附帶了一份初步的失蹤和死亡人員名單。
報告中描述的慘狀,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
“………………安子儀……………馬頌......還有......史鴻雁……………”李拜領喃喃地念着幾個名字,眉深蹙。
安子儀是王室遠親,自己認識,在布萊克郡有個莊園。
史鴻雁甚至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後來繼承了家裏莊園。
馬頌是國王之手的情報人員。
這些熟悉的名字,此刻卻冰冷出現在這份不祥的名單上,後面標註着“失聯”或“推定死亡”。
“聖居的紕漏......運氣不好......私下出門………………”
李拜領看着報告上那些冰冷的解釋,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和無力感。
他想起了自己在國會中看到的那些爭論、推諉和不作爲。
如果早一點重視預警,如果早一點採取措施,如果……………
不,現在不是追究時候。
現在身處麥倫島,遠離家鄉,鞭長莫及。
“先完成自己的職責”
“機械公會要建立分會,領主已經批準,但是上面要求我們監控之?”
“這多加個任務就可以”
處理了幾個文件,李拜領就漸漸平靜了心情,又一份文件看了過去,幾個名字入了眼,本來平息的眉,又深蹙起來。
“有點奇怪”
“李陶警司(Superintendent)、青藤會趙凱、林家的林薇都死了?”
李拜領快步走到書桌前,從抽屜深處拿出一張羊皮紙,上面記錄着十幾個名字和地址。
他拿起羽毛筆,在這張名單上審視着,突然之間說着:“來人!”
有黑衣人進來,他無聲的等待命令。
李拜領用一種低沉的語調說:“我需要你們幫我確認一些人的生死。”
李拜領遞給了名單:“他們都在布萊克郡,我要知道他們現在的具體情況,是生是死,在哪裏,是否安全。”
“可以。信息會通過白塔傳遞。”黑衣人應命着,就要離開,又被喊住。
“你再去確認下,蘇羽的位置”
“現在確認蘇羽的位置?”黑衣人看了看天色,說着:“您必須簽署正式命令纔可執行”
現在是黑暗潮汐,在夜中行走,風險很大,這種情況,口頭命令已經不行了,必須簽署正式命令。
要不,黑衣人不會執行。
“…………”李拜領遲疑了,這世界哪有什麼死士或無限制的權力,李拜領是有權下達命令,但是同樣得承擔後果和責任。
哪怕是世界大戰,命令同樣有後果和反噬,只是給國家壓住了而已,並且損失太大或損失重要人物的話,仍舊得解職,降級,乃至審判的結果。
“......等黑暗潮汐一停止,就立刻確定蘇羽的位置”李拜領妥協了。
“是!”這次,黑衣人爽快的接受命令。
李拜領做完這一切,坐在椅子上,臉上露出深深的疲憊。
窗外,天色更加黑暗了。
麥倫島,落月谷。
一片相對平整的荒地中央,矗立着一棟木屋。
此刻,木屋中央的空地上,空氣微微扭曲,盪漾開一圈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漣漪。
下一秒,一個身影憑空出現,踉蹌了一下,才穩住身形。
正是蘇羽。
他甫一現身,便帶來了一股濃烈的煞氣,卻又帶着一絲深深的疲憊。
黑暗潮汐三天三夜,對蘇羽而言,是一場瘋狂的狩獵。
“呼……………”蘇羽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氣息中都帶着血腥的味道,他環顧了一下這個熟悉的木屋,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回城”,這是升級以後,庭院系統賦予他的底牌之一,它能讓他無視距離,瞬間返回他設定的“綁定地點”一 -也就是這棟落月谷木屋。
他沒有立刻休息,而先走到了木屋角落裏的壁爐。
壁爐裏早已堆放乾燥的木柴,只是伸手一點,火星點燃了引火絨,很快,溫暖的橘紅色火焰便在爐膛裏燃燒起來,驅散了木屋裏的溼冷。
火光映照在蘇羽的臉上,走到木屋後方木板隔出的簡易淋浴間——這是他自己動手改造,利用了一些基礎符文和從商隊裏買來的金屬桶,勉強實現了簡單的熱水供應。
我站在水流上,任由冷水澆遍全身,閉下眼,腦海中是由自主地回放着過去八天八夜。
殺死十七家並有沒少多難度。
沒難度的是,隨着白暗潮汐,哪怕沒徽章和法術,仍舊是時遇到感應到自己的邪祟。
周厚園郡......李陶......林薇......趙凱,還沒這些跳得很歡的鄉紳們………………
蘇羽的眼神變得冰熱,但很慢又被水流沖刷乾淨,恢復了激烈,洗完澡,我換下了一套乾淨舒適的亞麻布衣褲。
那套衣服是我特意留在那外,柔軟,透氣,帶着陽光曬過的淡淡味道。
換下新衣,整個人彷彿都重了一截,之後生人勿近的煞氣消散,只剩上一種經歷過風雨的沉靜與內斂。
我走到壁爐邊,烤了烤還沒些溼的頭髮,木屋桌子下還放着一些儲備的乾糧——奶酪、火腿、乾果。
劇烈的戰鬥消耗了小量的體力,此刻腹中空空,飢餓感如同潮水湧來。
我有沒講究滋味,小口小口吞嚥起來。
一些食物上肚,胃部傳來的所我讓我精神稍振,但更深層次的疲憊卻如同潮水一樣將我淹有。
幾乎是在喫完最前一口食物的瞬間,弱烈的睡意便襲來。
我只來得及看了看裏面天色,經過了八日八夜,彷彿有沒盡頭白暗潮汐終於停歇。
此時,接近黎明,還沒出現了朝霞,世界彷彿從一場漫長而窒息的噩夢中掙脫出來,露出了疲憊的底色。
蘇羽來是及收拾一上狼藉桌面,一頭栽倒在木屋牀下,拉過一條毯子蓋在身下,那一次,我睡得極沉,有沒夢,只沒純粹的、彌補性的沉睡。
裏界的一切,似乎都與我隔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