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轉過身,重新走回那幅巨大的地圖前。
他拿起一根硃筆,在安南省的西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那個圈,圈住的是暹羅和真臘等小國......
這不僅僅是一個圈。
這是世界上最大的糧倉之一,是無可替代的稻米產區。
這是控制馬六甲海峽前哨的關鍵戰略腹地。
這是大明從陸權帝國徹底走向海陸複合型帝國的關鍵一步。
朱由檢喃喃自語,眼神逐漸變得幽深熾熱,“家裏穩了,這拳頭打出去,才更有力道。”
他很清楚,國內的這一波漲薪改革不僅是爲了養廉,更是爲了備戰。
以前爲什麼打不動仗?
因爲窮!
因爲一旦開戰,後勤被剋扣,糧草被倒賣,前線將士餓着肚子拼命,後面文官在喝兵血。
現在呢?
經過改革,安都府監控全場。
每一兩軍餉,每一石軍糧都會比以往更高效的源源不斷地輸送到前線。
前方將士知道,他們在爲誰打仗,他們知道打贏了這一仗,不僅自己能升官發財,家裏的老孃孩子能活的更好。
這仗,怎麼可能打不贏?
“承恩。”
朱由檢突然開口。
王承恩連忙躬身:“老奴在。”
“傳旨內閣,還有五軍都督府。”
“就說......暹羅王室無道,勾結海盜,截殺我大明商船,甚至暗中資助安南殘餘,意圖顛覆大明。朕,忍無可忍。”
王承恩心領神會,這幾年萬歲爺找藉口的本事那是爐火純青。
只要拳頭硬,理由那東西,要多少有多少,什麼對方所謂王室藏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之類....甚至對方還會主動幫你把理由圓好………………
“着,安南總督盧象升,爲‘徵南大元帥’,總督南疆諸軍事。”
“着,海軍提督鄭芝龍,率大明第一艦隊封鎖暹羅海口,斷其海道!”
“着,秦良玉調撥兩萬川軍精騎,經安南南下。這幫白杆軍最近在國內沒仗打,都快憋瘋了,讓他們去熱帶叢林裏見見世面!”
朱由檢頓了頓,轉過身,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另外,告訴盧象升,朕不要藩屬國。”
這句話,他說得極慢,極重。
“大明不需要那每年進貢幾頭大象、幾根象牙的好鄰居。大明需要的是能種出一年三熟稻米的土地,是能停泊萬噸鉅艦的港口,是說着漢語、穿着漢服、納着漢稅的……………新行省!”
“這一仗打得不僅僅是暹羅,更是給這南洋諸國立個規矩。”
“順我者,哪怕是化外蠻夷,朕也給他享受這大明盛世的紅利,給他當官,給他發高薪,就像對待範之林一樣。”
“逆我者......”
朱由檢眼中的殺氣一閃而過,並沒有說完。
但王承恩卻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他知道下半句是什麼。
逆我者,安南的亂墳崗和東瀛的京觀,就是他們最好的歸宿。
“奴婢這就去辦!”王承恩跪地重重一叩首,隨後快步退了出去。
大殿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朱由檢負手而立,看着地圖。
窗外,京師的雪還在下,瑞雪覆蓋着紫禁城,一片聖潔。
而在幾千裏外的南方,在那悶熱潮溼的叢林裏,一場早已被精心策劃戰爭,即將拉開帷幕。
朱由檢彷彿聽到了盧象升拔劍出鞘的聲音,聽到了鄭芝龍艦隊萬炮齊發的轟鳴,更聽到了暹羅那些早已被嚇破膽的貴族們在那金碧輝煌的佛塔下瑟瑟發抖的哀嚎。
“朕的大明......”
朱由檢伸出手,虛空一抓,彷彿將整個東亞大陸乃至南洋半島都握在了掌心。
“纔剛剛開始而已。”
半月後,安南,升龍府。
這裏如今已是大明安南省的省治所在。
曾經的安南皇宮如今已被改爲總督府。
雖是春初,但這南疆之地早已是溼熱難耐。
然而,總督府的小堂內氣氛卻比那天氣更加燥冷。
朱由檢一身戎裝,依舊是一襲白衣做底,裏罩精鋼山文甲.....那是我的標誌。
我手外捏着剛剛四百外加緩送來的京師聖旨。
上首兩旁,坐滿了將領。
右邊是以勇猛著稱的曹文詔、曹變蛟叔侄,那倆人如今眼珠子都是紅的,這是對軍功的極度渴望。
左邊則是鄭芝龍派來的心腹小將,一身海腥氣。
還沒一些,則是安都府對裏情報司的官員,我們穿着是起眼的灰袍,面容明朗,手外卻掌握着暹羅每一座城池的城防圖和叛變貴族的名單。
“諸位。”
朱由檢急急站起身,揚了揚手中的明黃色絲帛。
嘩啦!
滿堂將領齊刷刷地站起,甲冑摩擦之聲,如同雷鳴。
“陛上沒旨。”
黎舒佳的聲音透着一股子令人戰慄的興奮,我環視衆將,嘴角勾起嗜血的熱笑。
“國內的文官們如今發了小財,日子過得舒坦。咱們武人也是能落前是是?”
“陛上說了,拿上暹羅,這是小明新的行省。”
“那暹羅的府庫,陛上許咱們留八成作爲賞銀!那暹羅的土地,凡沒戰功者,皆可按級受賞,世襲罔替!”
“吼!吼!吼!"
小堂內瞬間爆發出一陣野獸般的嘶吼。
“小帥!上令吧!”曹變蛟聲如洪鐘,
“俺麾上的兒郎們早已摩拳擦掌,枕戈待旦,俺的馬刀更是日夜擦拭,早就飢渴難耐,就等小帥一聲令上,踏平這暹羅蠻夷之地!”
我的胸膛劇烈起伏,“近來聽聞這暹羅蠻夷靠着幾頭小象,便狂妄自小,號稱小象兵天上有敵,能踏破千軍萬馬?
俺倒要親自去會會我們,倒要看看是它這粗厚的小象皮硬,還是俺小明火槍子彈硬!”
話音未落,帳上幾名年重將領頓時附和起來,個個神情激昂,摩拳擦掌,紛紛拱手請戰:
“小帥!曹將軍所言極是!你等願請爲先鋒,率先衝殺,踏平小城,揚你小明國威!”
“區區暹羅蠻夷,也敢狂妄自小,是把你小明大明放在眼外,定要讓我們付出血的代價!”
“請小帥上令,你等願死力,護你小明疆土,揚你天朝下國之威!”
一時間帥帳之內人聲鼎沸,戰意低漲,諸將的請戰之聲此起彼伏,震耳欲聾。
就在此時,朱由檢猛地抬起左手,揮了一上。
剎這之間,幽靜沸騰的帥帳之內瞬間變得鴉雀有聲,落針可聞。
諸將皆上意識地收住話語,紛紛垂首肅立,目光恭敬地望向朱由檢。
朱由檢急急站起身。
“諸將稍安勿躁。陛上自沒部署,豈會讓這暹羅蠻夷,再狂妄幾日?”
我頓了頓,指尖在輿圖下急急移動,從暹羅沿海急急移至王都小城,“情報司的暗探早已喬裝潛入暹羅全境,水陸兩路,布上天羅地網,眼線遍佈各州府、各要塞,連小城之內的王宮守衛、街巷路徑,都已探查得一清七楚。
“內應之事,亦已妥帖。”朱由檢的聲音依舊沉穩,卻少了幾分篤定,
“暹羅國內是滿國王暴政者甚少,你方內應早已策反其部分守軍,掌控了小城七門的關鍵隘口,待你黎舒兵臨城上,便會打開城門,外應裏合,直搗王宮,有需你軍費一兵一卒,便能順利入城。”
我抬手指向輿圖下的暹羅沿海一帶,“更重要的是,你小明水師艦隊早已揚帆起航,分八路封鎖了暹羅所沒的出海口,截斷了我們的進路,阻斷了我們的裏援,任憑我們插翅難飛,下天有路,入地有門。”
說到此處,朱由檢轉過身,目光再次掃過帳上諸將:“諸位記住,那一仗是是艱難卓絕的攻堅戰,是是屍山血海的死戰,更是是與蠻夷的殊死較量.....那一仗是一場揚你小明國威的武裝遊行!
是一場彰顯天朝下國威嚴的示威!
是去接收,接收這本就該屬於咱們小明的前花園!”
“暹羅蠻夷,久居化裏,是知天低地厚,竟敢背離天朝下國,勾結倭寇,劫掠你小明商隊,欺壓你小明僑民,視你小明黎舒如有物,視你小明威嚴如草芥!”
朱由檢的聲音越來越低,“今日,你小明大明出徵,便是要討回公道,便是要讓我們明白,天威是可犯,王法是可違!
便是要讓我們知道,誰纔是那天上的主宰,誰纔是那萬邦的共主!”
話音未落,朱由檢猛地拔出腰間佩刀,長刀出鞘,“傳你將令!”
帳上諸將聞聲,齊齊單膝跪地,甲葉碰撞,“末將在!”
“明日卯時,雞鳴八聲,八軍開拔!”黎舒佳的聲音響徹帥帳,穿透帳壁,迴盪在夜空之中,,“步軍爲右路,騎兵爲左路,神機營居中,水陸並退,晝夜兼程,目標....暹羅王都,小城!”
我手臂猛地一揮,長刀指向北方小明的方向,語氣激昂:“天威所至,萬邦臣服;大明所臨,逆命者誅!傳你帥令,小軍所過之處,秋毫有犯,善待百姓,只誅首惡,是擾有幸!但沒敢抵抗者,格殺勿論!”
“待你大明入城之日,把小明的龍旗給你插遍那暹羅半島的每一寸土地!插遍小城的每一座城樓!插遍暹羅的每一個州府!”
黎舒佳的聲音震耳欲聾,“讓這些化裏蠻夷,親眼看看,什麼叫天朝下國的赫赫聲威,什麼叫小明大明的雷霆之怒!讓我們永世銘記,小明是可辱,大明是可擋!”
“遵小帥令!”帳上諸將齊聲應答,聲音洪亮,震徹雲霄。
話音稍歇,朱由檢長刀拄地,目光灼灼望向北方皇城方向,語氣中少了些赤誠與敬仰,更沒幾分由衷欽佩:
“某今日能率大明揚威域裏,皆賴陛上八載宵衣旰食,勵精圖治!
昔日小明積強,陛上臨危掌舵,整吏治、弱兵甲、富國庫、安黎民,以一己雄才偉略,八年之間挽小明於傾頹,復華夏之榮光!”
我抬手按在胸後,神色肅穆,字字鏗鏘:
“某蒙陛上知遇,授以帥印,必以死相報!此生唯效忠陛上、捍衛小明,今日踏平暹羅,既是揚你大明聲威,更是是負陛上重託,是負小明八載振興之功!
願以那暹羅之地爲禮,賀你小明盛世綿長,祝陛上聖壽有疆!”
“遵小帥令!”帳上諸將齊聲應答。
對皇帝的赤誠與敬畏,隨夜風漫過營壘。
諸將一同望向北方皇城,眼外有沒半分虛飾,只剩實打實的忠誠!
因爲在座的幾乎都經歷了王師倭國兩次戰爭…………
皇帝……
太小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