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長醉笑道:“我知道張進九兄平生所愛的只有美酒這一樣東西,所以只要張進九兄能爲我查出殺害惠眠師太的真兇,我就豁出去了,把我珍藏了十多年的一罈文帝十五年出產的竹葉青贈送給張進九兄。”
張進九用舌頭舔了舔嘴脣,道:“文帝十五年的竹葉青,到現在已經足足有三十個年頭了,你真的有三十年的竹葉青?”
季長醉道:“當然有,只要張進九兄替我查得真兇,我立即將三十年的竹葉青奉上。”
黃筱竹對季長醉小聲耳語道:“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這樣好的酒,而且你不是已經戒掉酒了嗎,怎麼還藏着一罈?”
季長醉壓低聲音,道:“三十年的陳釀,找遍天下也找不出幾壇來,我要是有的話,早就被我喝到肚子裏去了,絕不會留到現在。我現在之所以這樣說,是爲了讓張進九答應幫我查出殺害惠眠師太的真兇來。等到他查出來了,我再去找呂渡衣要一罈三十年的竹葉青來,我知道他那裏還有兩壇。”
張進九考慮了片刻,答應了季長醉,道:“既然你有三十年的竹葉青,那我就接了你這個差使了。”
季長醉拱手道:“那我就在此多謝張進九兄了。”
張進九道:“客套話就免了吧,要查出殺害惠眠師太的真兇,首先要弄清楚惠眠師太是怎麼死的。這一點不用我說,你們也都知道,惠眠師太是因天冰蠱毒而死。天冰蠱毒是南蠻‘萬毒窟’所獨有的,但惠眠師太與‘萬毒窟’素無往來,所以說是真兇驅使‘萬毒窟’的人殺了惠眠師太。而據我推斷,想殺師太的人,只能也只會是鳳儀庵裏的人,所以要找真兇,就要到鳳儀庵裏去找。”
季長醉向四周望瞭望,道:“這一點我們也想到了,但鳳儀庵中有尼姑數千,一時怎麼找得出真兇來?而且我們要是打草驚蛇了,那真兇說不定還會遠走高飛,讓我們一生都找不到。”
張進九道:“找人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找殺人兇手就更加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直接去鳳儀庵找人,百分之百會一無所獲,所以我纔會特意到這裏來等人。”
季長醉道:“你是說我們在這裏等給翁伯勞下天冰蠱毒的人來,然後擒住他們,逼着他們供認真兇?”
“不錯,這個法子比去鳳儀庵一個個地找人要好的多了,也省事多了。”
張進九走動了幾步,又道:“但這個法子有一弊處,萬一那些下蠱的人不來這裏收迴天冰蠱毒了,我們就要在這裏白白地浪費掉大把大把的時間了。”
季長醉道:“還有一個弊處,如果他們來了,而我們卻打不過他們,不僅會浪費掉時間,還會把自己的性命都給送在這裏了。”
張進九看着季長醉,笑道:“你季長醉要是連幾個下蠱之人都擺不平,那你也不用找什麼真兇了,直接去找根柱子,一頭撞死在上面算了,免得給你師父徐伯啓丟臉。”
季長醉對張進九道:“你太高看我了,我從沒去過南蠻,也幾乎沒和用蠱的人交過手,待會兒真和下蠱的人打起來,我很有可能會捉襟見肘的。”
張進九拍了拍手,道:“你說的完全沒有一點道理,南蠻總共才三州地界,無論是地域還是人口,比之中陸,都是小巫見大巫。所以南蠻武林和中陸武林比起來,根本就不值一提,你季長醉再怎麼說也在武林大會上奪得過一次魁首,對付區區幾個施蠱的人,怎麼還會捉襟見肘?”
他倚在一根柱子上,又道:“算算時辰,他們也該來了,我也不與你再多說廢話了,就看你怎麼拿住他們吧。”
張進九說完,頗爲熟練地摸上了房梁,見黃筱竹和伊繁還在下面站着,對她們喊道:“底下的小女子和小尼姑,你們還不找個地方藏一下,待會那些施蠱的人就算來了,看到這裏除了死屍之外,還有這麼多活人在,也會被嚇得立即遁走的。”
季長醉也對黃筱竹和伊繁道:“你們兩個去後廚避一避吧,我在這裏對付那些施蠱的人就好了。”
黃筱竹道:“那你可千萬要小心,別太拼命了。”
季長醉笑道:“能殺的了我的人,這世上實在不多,你儘管放一萬個心好了。待會兒我擒住那些人,你就可以看到南蠻‘萬毒窟’的人,究竟是長得什麼樣子了。”
“那好,一言爲定,我就不在這裏給你添亂了。”
黃筱竹和伊繁走進後廚,帶上了門。
季長醉隨即藏身在一座假山之後,靜靜地等待前來收迴天冰蠱毒的人出現。
在這段並不長的等待的時間裏,季長醉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是誰讓南蠻的武林人士到中陸來的?
季長醉首先想到的人就是那個殿下,他從自己的幾處經歷來推斷,覺得只有那個殿下纔會幹這樣的事。
但是那殿下爲什麼要這樣做?讓南蠻的武林人士插手中陸的事,對那殿下有什麼好處?
這兩個問題季長醉始終沒能想明白,他心想:“無論怎麼樣,在確定那殿下的真實身份之前,恐怕誰也不會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
季長醉想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聽到大門外傳來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這時季長醉不用想也知道,是收迴天冰蠱毒的人來了。
片刻之後,季長醉見到了這些人。
他首先見到的,是這些人所戴的帽子,深黑色的與上衣連在一起的帽子。
看完帽子之後,季長醉纔看到了他們的全身,和他們的人數。
他們一個來了四個人,而翁伯勞家中也正好就死了四個人。
這讓季長醉不免想到:“難道要收迴天冰蠱毒,一人一次只能收回一個蠱毒不成?”
他的猜想很快就得到了驗證,進來的死人在接近了翁伯勞一家和那門童的屍體後,一人站在一句屍體前,取出一個小瓶,從瓶子裏撒了些紫色的粉末在屍體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