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告訴胡惟庸,自己來自六百多年後?
胡翊立即在心裏否決了這個想法。
穿越者的祕密,不可以泄露。
親人也可能拿住這個把柄,最後要挾於你。
此事若被朱元璋知道,胡翊不覺得自己能夠飛黃騰達,反倒更大的概率,可能是朱元璋將他閹了,囚禁起來,甚至是毒殺。
既如此,就只能換個法子說了。
他靈機一動,腦海裏浮現起祖父的形象。
祖父胡喜堂死的早,大哥出生時便沒有見過,何況自己。
但越是如此。
借這位不曾謀面過的祖父之口,興許便能讓事情出現轉機。
胡翊心下有了主意,立即抬起頭來,先看了一眼父親,然後看向叔父。
他便忽然正色起來,語氣變得很嚴肅道:
“爹,叔父。
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很機密,也關係到胡家的未來,希望你們仔細斟酌一二。
胡惟庸兩眼微眯,看向這個侄兒,顯得若有所思。
莫非,剛纔拉找自己的那番話,還不算祕密。
他還有更加保密之事?
胡父聽到這話,同樣很喫驚。
關係到胡家未來的事,兒子這是洞悉到了什麼嗎?
胡翊尚未開口,便顯得小心翼翼,親自去檢驗門窗四周。
看到大哥、堂弟都站在院子裏放風,夜裏靜悄悄的無人,他才安心了。
回來後,胡翊落座在自己的位置上,開口便是一句令胡惟庸五雷轟頂的話:
“叔父,數年之後,咱們整個胡家的下場都會很悽慘,會被陛下誅滅九族,一個都不留。”
“什麼?”
此話一出口,立即引得胡父和胡惟庸俱是一愣。
胡惟庸一臉發憎,一時間沒有弄懂,自己這個侄兒所要表達的意思。
胡父也是回過神來,以爲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
“翊兒,你剛纔說的何事?你再說一遍。”
胡翊的聲音,鄭重而嚴肅,他又壓低聲音重新複述了一遍,且這一次說的更加詳細:
“我是說,數年後,胡家所有人難逃一死。
爹、娘、大哥、大嫂,還有妹妹和我,全要跪在法場上,受那一刀之苦。
叔父要被綁上法臺,剝皮凌遲處死。
......?
胡父和胡惟庸俱是一愣,一時間無言以對。
這話說的莫名其妙啊!
他們紛紛看着胡翊,覺得這孩子是不是發燒了,在說什麼瘋話?
數年之後,胡家會被誅滅九族?
那是尚未發生的事情啊!
你是從何得知的?
兄弟二人甚至覺得此事荒唐可笑。
胡父甚至有些擔心地走過來,摸了摸胡翊額頭,問他認不認識自己?
“爹,我沒有傻,此事確是實話。”
胡父看着兒子,一時間手足無措,臉上顯露出擔憂的神色出來。
胡惟庸覺得很尷尬,只好打了個哈哈,盡力化解這尷尬的場面。
他笑着道:
“翊兒啊,你就不要和叔父逗子了。
你想嚇唬叔父,叫叔父將來在這相位上做正事,做好事,擔心爲叔的貪污賣法是不是?”
胡惟庸還在嘗試着維持侄兒駙馬的體面,他搖着頭苦笑着,對大哥說起道:
“翊兒這是想叫我做個好官,大哥,說起來這都是咱們翊兒用心良苦啊。”
胡父跟着點了點頭,勉強擠出來個笑容,目光投向兒子時帶着一絲責備的語氣道:
“這孩子,擔心你叔父做了丞相,貪慕權勢。
這本可以理解。
只是你當面說出來就好,倒也不必謅幾句話胡話出來嚇唬你叔父。
他們只以爲這是一場玩笑。
胡翊卻依舊很嚴肅,並未同他們玩笑。
他對着外面喊了一聲,叫堂弟取紙筆來。
知道他們不會輕易相信這些,胡翊當然要借鬼神之勢,促成此事的可信度。
胡承佑端來了筆墨紙硯。
胡翊取來其中最細的一支細眉筆。
這支筆的筆鋒極細,畫寫出的線條,和現在的鋼筆差不多。
胡翊便僅憑着腦海裏祖父的畫像,開始在宣紙上勾勒起了筆鋒。
胡父和胡惟庸都圍過來,一時不解,想看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此刻,胡翊專心致志地在畫寫着,用上了類似於素描加上鋼筆畫的技巧。
他有這一筆手藝在,且是愈發的精進。
雖然從未見過祖父胡喜堂,但根據家廟裏的畫像,還有父親原來的幾次回憶。
胡翊開始用極其專業的手法,將圖畫上的平面圖像,用盡可能立體的手法展現出來。
從骨相到皮相,從祖父臉上的皺紋還有慈愛的眼神......
那張宣紙原本空白無物。
可是,在被胡翊數筆勾勒出了輪廓後,胡父、胡惟庸俱是一驚!
他們看到了一副熟悉的人像啊!
丹青妙術信手拈來,胡翊作畫如同閒庭漫步。
隨着他一筆一筆不斷補充細節,一個活靈活現的祖父形象,便已躍然紙上。
看到這張越來越具體的畫像,畫的是那樣的真實,且栩栩如生。
胡父和胡惟庸的眼角,幾乎同時一酸,忍不住啜泣起來。
聽到他們的啜泣聲音,胡翊便知曉,自己這幅祖父畫像成了!
他將那些不好描繪的細節處,畫上雲霧遮蓋,這樣就不會露怯。
最後,當這一整幅畫出現在父親和叔父面前時。
二人已然是眼角溼潤,將這幅畫像掛起,跪在地上拜了三拜。
胡惟庸大喫一驚,十分疑惑地問道:
“翊兒,你祖父逝去得早,你與顯兒都從未見過,怎能將他的畫像如此精細的畫出呢?”
胡父同樣激動地道:
“是啊,你從未見過纔對,怎能將你祖父的半身畫出,還能做到如此相像?”
胡翊心說,總算等到你們問這個了。
他當即對父親說起道:
“前幾年時,兒子經常做噩夢,父親可還記得那件事?”
胡父的眼珠一轉,立即疑惑問道:
“難道是在幾年前,你在噩夢中見過你祖父託夢?”
胡翊點着頭道:
“父親,叔父。
是先有祖父託夢,後有兒子常做噩夢的事。”
胡翊說到此處時,胡惟庸如何還不懂?
這畫像上栩栩如生的父親胡喜堂,胡翊從來沒有見過,僅憑一副家廟裏簡單的畫像,又怎可能畫的如此栩栩如生?
何況,這幅畫像中,父親的身影還裹在雲霧之中。
顯然,這是父親在天之靈在託夢於他啊!
一想到此處,胡惟庸顫抖着的聲音,立即開口問道:
“翊兒,你當真在夢中見過你祖父了?
還有你說咱們胡家當被誅滅九族之事,莫非,莫非是你祖父託夢告知,叫咱們家避劫的?”
當說出這“避劫”二字時,胡惟庸立即想到了侄子剛纔所說,自己將被剝皮凌遲的下場。
倘若自己被剝皮凌遲,兒子胡承佑又會如何?
一想到此處,他可就再也淡定不了了!
胡惟庸當場拉住侄子的手,無比激動地問起來道:
“翊兒,你快告訴叔父,你承佑堂弟如何了?
你祖父在夢中是如何說的?”
“承佑堂弟,並非死於被殺。”
胡翊說到此處時,略一沉吟。
胡惟庸急了!
他語氣更加急切問道:
“承佑沒有被殺,這是何意啊?”
胡翊開口道:
“祖父託夢所說,承佑堂弟是死於自己手上的。”
“死於自己手上?”
胡翊點了點頭:
“承佑堂弟將來飛揚跋扈,自己於鬧市駕車,跌落而死。
叔父因此恨事,殺了照看堂弟的奴僕,陛下知道此事後震怒,降下旨意痛斥,要您自己殺人償命。
由此,叔父以舊宅出現祥瑞爲由,暗藏甲士於牆內,想要弒君造反。
事敗,陛下以謀反罪誅胡家九族,將叔父剝皮凌遲。”
聽到胡翊鄭重其事說起了這些,胡惟庸只覺得一陣頭暈眼花。
他實在難以想象,也想不通。
侄兒所說這些大逆不道之事,這是自己所能幹出來的事嗎?
這可是造反弒君啊!
自己怎會有那麼蠢的時候?
胡惟庸心中暗暗思量,心想這鬼神之事,也未必可以盡信。
孔夫子雖有言,鬼神之事,敬而遠之。
但說來說去,又有幾人親眼見過亡魂鬼物這東西?
他當即心中還帶着一絲僥倖。
直到胡翊這時候進一步加固事實,聽得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胡翊當即又道:
“祖父託夢給我,是幾年前的事了,那時候我們一家還未進京來,陛下還未做吳王之前。
祖父說自己在陽世之時,爲人老實誠懇,到了陰司,在酆都城做一名陰吏。
他道叔父將來要做丞相,現在都一一應驗了。
又道叔父做了丞相後,私自將奏章留中,扶植親信,打擊異己。
甚至將藩屬國獻給陛下的至寶,私下裏據爲己有,此事竟令皇帝陛下都不知曉。
後來爲了造反起事,叔父聯絡了幾個功臣,又私通北元,約定南北夾擊,顛覆大明,甘願獻地稱臣,奉元帝爲主,以求兵援。
這最後才提到承佑墜車而死一事,又提到叔父造反弒君和胡家九族被誅一事。”
胡父聽到了兒子的這些話,此刻已是如遭重錘,驚駭不已。
他這才明白,有一段時間,胡翊每夜都在做噩夢,叫着自己不想死,不想被砍頭的舉動。
原來竟然是因爲這些?
胡翊確實因爲擔憂自己的生死,曾有很長一段時間,時常做噩夢。
夢裏,全都是自己被押上法場,砍掉腦袋的血腥場面。
那副屍山血海,人頭滾滾的場面,是那樣的真實。
以至於在他穿越初期,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都十分懼怕黑夜和睡眠。
一睡下,就會做這些噩夢。
而他今日所說的這些話,又跟當時的噩夢相呼應上了。
聽到了胡父提起做噩夢的事,本來還不太相信的胡惟庸,現在心裏面終於開始動搖起來!
並在這時,胡翊拋出了最大的一個力證!
“祖父給我託夢時,說到要我竭力避免叔父給胡家尋禍,無論如何都要阻止叔父葬送了整個胡家族人的性命。
他也曾留下一個事證。
說叔父若不信這些話,只等幾年之後,會出一個大案,與官印有關。
生死簿上早已註明,此案因官印而起,死者多達兩萬餘人,死掉的大部分都是官籍。
五六年內,此案必定爆發。
而我胡家,連同叔父,壽命至多還剩下十年。”
此話一出,胡惟庸又是一愣。
包括胡父同樣被震懾住了!
這兩兄弟彼此間面面相覷,胡父的臉色已經變得相當慘白。
而胡惟庸,在經過一陣恐懼和顫慄之後,開始變得冷靜下來。
他能做到丞相之位,心智自然異於常人。
饒是如此,此時也已經因爲胡翊的這些話,開始暗暗琢磨起來了。
因爲官印引發的大案,又要死兩萬多人,其中大部分還都是官員?
若此事證真的應驗了,自己和胡家未來的命運,必然都爲真。
若此事證最後未發生,是否就可以斷定託夢不準,此事爲假?
可是夢中所說的官印,又是怎麼回事?
他想不明白,但結合胡翊所說出的種種話語,其中又是邏輯自洽,不像是編出來的。
此時的胡惟庸,抱着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姿態。
自己也在心裏權衡起了利弊。
胡翊則趁此間隙,出門查看周圍的情況。
朱元璋派來的檢校極多,誰知道就在哪裏暗藏着,萬一把這些祕密聽了去?
好在是他自己也練武,耳朵很靈,目力也極佳。
胡翊自己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之處,院子裏還有大哥和堂弟放風,應該也沒什麼人能夠接近。
今晚的這場談話,應該還是相對安全的。
該說的話,今日都已跟叔父說過了。
胡翊最後叫了一聲叔父,要將朱元璋的意思傳遞給他。
胡惟庸直到此時,還在心裏思索着,自己怎麼可能會暗通北元呢?
又怎麼可能會造反?
這真的是自己將來能做出來的事嗎?
他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
恰在這時,胡翊開口又道:
“叔父,陛下還有話遞給你,與唐勝宗一家的聯姻,還是算了吧。
胡惟庸聽到這句話時,心裏再也繃不住了!
自己已經是退而求其次,與唐勝宗一個不算起眼的功臣聯姻,你朱元璋都要管嗎?
心中暗暗咬牙,但胡翊傳來的,背後定然是皇帝的意思。
既如此,也只能認命!
心中懷着不甘和怒火,又夾雜着今日聽聞到的這些事物,帶着萬分的恐懼。
胡惟庸現在覺得很累,彷彿在一瞬間,全身的生氣都被抽空了。
再也抬不起任何一絲一毫的力氣……………
胡翊在傳遞完這些話之後,便看了父親一眼,二人一同站起來。
他開口告辭,同時又最後補充了一句道:
“叔父,這個託夢不一定就準,但祖父前幾年夢中所說,叔父會做丞相。
侄兒開始也不信,現在已然應驗了。
唉,此事究竟真不真,就看後面那個事證是否會發生,是否當真如祖父夢中所言,咱們心裏也就有數了。”
今夜這一番談話,就連胡父也是覺得心中驚駭萬分,但他看到弟弟瞬間變得如此頹廢的樣子,也是忍不住出口安慰起來:
“惟庸啊,此事還有幾年時間驗證。
再者說了,只要咱們堅守本心,做事不逾矩,又能出什麼問題?
難道災禍還能自己尋上門來不成?”
胡翊心裏暗暗給父親的話點贊。
可惜啊,叔父要是有父親的這番認知,並且一直保持着做下去。
那未來的“胡惟庸案”也就不會發生了。
不過,此事倒也不絕對。
至少在今夜之後,叔父有了這些震懾,日後行起事來應該能小心些。
只要頭上懸着一柄劍,心裏橫着一把尺。
他做事知道勒住繮繩,自然也就能收斂些。
胡翊相信,今夜之後,九族危機應該已經解決一半了。
只要空印案如期而來。
有了這個事證,託夢的事叔父不信也得信!
到時候,有些事情他就不敢再幹出來了.......
話既已說到,胡翊便開口對父親提醒道:
“爹,叔父今日疲累了,不如咱們也告辭回府吧。”
胡父點點頭,臨走時,看到這個弟弟時依舊是一臉的關切。
他又叮囑了一遍道:
“惟庸,不論有沒有這事證,你都該在相位上造福黎民百姓,爲陛下分憂。
大哥知道你心中定然也是這樣想的,但還是再說一遍與你聽,你不要嫌我煩。”
從胡相府出來後,胡父坐在馬車裏,還不忘又輕聲問了一句:
“翊兒,今日這事......”
胡翊立即打斷他:
“父親!”
胡翊立即作了個捂嘴的姿勢。
胡父心領神會。
就從今夜開始,他要把這些話都嚥進肚子裏,不會再說出來。
唯有胡顯,一邊趕着馬車,無奈地問道:
“爹,老二,你們在說什麼?
怎麼突然都不說話了?”
胡翊順嘴胡謅道:
“我叫叔父給靜端肚裏的孩子起名,叔父起的名字我不愛。”
父子二人坐在馬車裏,這一刻,他們都默契地撒着善意的謊言。
這件事,不該令其他任何人知道。
包括胡顯。
這個世界上的事情,並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
知道的越多,認知越深,反而越痛苦。
對於朱靜端懷孕這事兒,宮中頗爲重視,帝後要將女兒接進宮中居住一段時間。
馬皇後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甚至決定要親自照顧女兒的起居。
做父母的就是這樣。
輪到自己的時候,省喫儉用的。
懷了胎也是如此,自己懷胎七八個月,還在做事,到處走動。
到了朱靜端這裏,懷胎才兩個月呢,小肚子都還沒有隆起。
馬皇後又是捨不得她做飯,又是捨不得她十指觸水的,那真是體貼照顧,細心到了無微不至的地步。
胡翊第二日進宮,先來坤寧宮給媳婦診脈。
見沒什麼大問題之後,又到春和宮別院去了一趟。
朱杞身上的丘疹轉了膿皰,現在這些膿皰也開始逐漸乾癟了。
新疹子已經停止再長出來。
這算是度過了危險期,只等這些乾癟的膿皰脫落後,就要康復了。
胡翊今日做的醫囑就很簡單。
一個是多喂孩子奶喝,保證足夠的營養,才能好的快。
另一個,就是一定不能去摳孩子身上的膿皰和結痂。
現在摳了,臉上就會起一個個凹凸不平的坑。
臉上的坑洞多了,就會很難看。
滿清康麻子就是如此,因爲一場天花,臉上如同月球表面一般壯觀。
要想朱杞這孩子不遭罪,就一定要做到這一點,阻止一切摳撓的事情發生。
從春和宮別院出來後,胡翊到坤寧宮跟嶽母報備了一聲。
之後,又到朱元璋面前跟他說起朱杞的事。
聽到兒子已經渡過危險期的事,朱元璋難掩笑容,今日更加是高興的很。
他便又問道:
“昨夜去見你叔父,該傳的話都傳了嗎?”
“傳了。”
胡翊答了一聲。
朱元璋挺滿意,就點着頭笑道:
“你會辦事,咱這個做嶽丈的也會辦事。
楊憲這狗賊的罪名已經查得差不多了,過幾日定在聚寶門外凌遲,你想不想報這個仇?”
胡翊聽到這話,他當然想在楊憲身上報仇啊!
但他還是先問了一句:
“嶽丈,小婿請您明示,當初高見賢謀殺我大哥一事,是否是楊憲指使的?”
朱元璋這時候微微點頭,將桌案上一份口供扔了過來:
“你自己看吧,這是他的口供。”
胡翊一看,楊憲果然招了。
他當即便惡狠狠地道:
“小婿謝嶽丈成全,給我這個報仇的機會!”
朱元璋點着頭,笑着打趣道:
“這事兒反正歸了你,剝皮凌遲,多少刀你看着辦。
倒是你既然應了,將來若落下個殘酷不仁的劊子手名聲,可不要又到你嶽母面前去告狀。”
胡翊笑着道:
“嶽丈成全小婿,感激還來不及呢,又豈敢在嶽母面前告狀。”
朱元璋便又說起道:
“你叔父那裏,該說上幾句的時候,就要說上幾句。
叫他不要總想着和功臣們聯姻,擴充權勢,多爲咱們大明辦實事,爲咱這個皇帝分憂,比啥都強。
咱這話,你自然是懂得。”
胡翊立即應了一聲。
這在某種意義上,應該算是一種警告了。
做了丞相,首先想到的是和功臣聯姻,擴充自己的權勢,這必然會引來皇帝的忌憚。
畢竟當初李善長被下去,就是因爲朱元璋忌憚他架空自己,在朝中安插了大量他們淮西派系的親信。
不過,昨夜跟叔父把話說的應該很清楚了。
接下來,叔父的心意如何,其實從他做事的那些舉動裏面,就可以看出來。
拭目以待吧。
便在這時,朱元璋又道:
“你去文華殿看看太子,明日你天德叔就要到京城了,咱要率滿朝文武前去迎接。”
朱元璋又專門叮囑道:
“明日太子給徐天德牽馬,你就去給郭興牽馬。
咱先前說過的那些話,你都還記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