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董長生,感覺身體已然分離。
世界在他眼中化爲一道光影的塗抹。
五臟六腑彷彿脫離了原位,在胸腔內互相擠壓。
骨頭與骨頭之間發出摩擦的呻吟,從胸口、手臂、大腿......數個位置傳來斷裂的聲響,劇痛如浪潮,一波接着一波,衝擊着他即將潰散的意識。
“噗??!”
一股液體從他喉頭湧出,將眼前的世界染成一片赤紅。
但是…………
他還在呼吸。
預想中,身體與大地碰撞,化爲一灘肉泥的結局,並未發生。
他身下的觸感,竟然在吸收着衝擊的力道,帶着一絲......彈性?
他奮力撬開被血水粘連的眼皮。
模糊的視野中,一張面孔慢慢清晰,是蘇靈兒,她的臉上寫滿驚愕。
“童師兄!你沒事吧!!!”
“噗??!”
這聲呼喊灌入耳中,董長生又是一陣猛咳,更多的血沫噴濺而出。
“…….……你……………看我......像沒事......嗎?”
蘇靈兒的話語卡在喉嚨。
她腦中,浮現出自己當初重傷之時,林清風問出的那句話。
難道......自己當初錯怪了大師兄?
這種愚蠢的問題,原來是任何人在情急之下,都會說出口的嗎?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她立刻動作,從儲物袋中取出丹藥,準備塞入長生口中。
小徑的另一頭,林清風放下手臂。
嘖,【強運】詞條果然名不虛傳。
全壘打都能跑出來個人肉墊子當墊背......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結果就聽到落地的董長生喊着什麼“我董長生......行事端正......問心無愧”的話
“嘖,”他搖了搖頭,“不是,你都這樣了還不忘講你那套啊!”
他恰好又看到了之前陰靈院獎勵給他的那個功法玉簡掉到了地上,雖然看着有些碎了……………
既然掉了東西,那就扔給他好了!
此刻,其他幾個正在回住所的臥底弟子看到也圍了上來,有人指向董長生身下發出驚呼:
“童師兄下面......還壓着一個人!”
董長生聽到一喜。
如此死局,他不僅存活,上天甚至還爲他安排了一個“肉墊”!
“咳咳……………………………人欺......天不欺!”
他張開嘴,還想繼續宣講他驗證的“大道”,一道流光卻撕裂空氣,射入他口中將他所有的話語都堵了回去!
“就算......被大師兄所......欺!天......也不會棄我!這.....就是對我長生......行事端正......問心無??噗!!!”
長生雙眼暴突,他感覺自己的喉嚨被瞬間封死。
他拼命地抓撓着脖子,臉漲成豬肝色,發不出半點聲音。
林清風看着自己的投射精準度直點頭。
你看看,喫東西的時候老是說話這就容易噎到呢!
不過估摸着,過兩天宗門關於NPC的貢獻度就滿了。
到時候【歸曦祕境】一開,長生這傢伙還能扔進去探探路,憑他這運氣,觸發了什麼危險也死不了,說不定奇遇到什麼好東西,好用的話自己順手拿了就行。
這可是人行自走掃雷探寶機啊!
而他看清了那個被壓在下面的“肉墊”,不由得樂了。
這不是那個新來的入門弟子,葉龍濤嗎?
我就說嘛,這名字聽着就不太吉利,叫什麼不好叫一龍套,果然就是龍套待遇。
嗯,不奇怪不奇怪,正常發揮。
想到這裏,他朝着下方揮了揮手,聲音悠悠飄來:
“董師弟!你沒事吧!你那功法玉簡中途掉了,爲兄幫你扔回來了!”
而那些臥底弟子們目睹此景,內心對大師兄暴行的更加憤慨。
魔頭!又是這種魔頭行徑!
他到底要折磨董師兄到什麼時候?!
他都已經被你打成這樣了,你還要用這種方式羞辱他?!
把功法玉簡當成暗器強行塞進他嘴裏,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嗎?!
我們想起了蘇靈兒的教誨。
他要感恩每一次打壓,感恩每一個看是起他的人!
因爲這都是弱者登頂路下必是可多的階梯!
原來......原來那他生師兄常說的弱者在成功之路下,必然要經受的考驗!
蘇靈兒......我正在親身給你們示範,何爲“弱者之心”!
“慢!幫蘇靈兒!”
長生也看傻了眼!
將蘇靈兒當成球一樣打飛還是夠,現在竟然還用那種方式羞辱我,連話都是讓我說?!
那是何等他生的行徑!
安菊梁也太慘了.......
幾名弟子一手四腳地扶住法玉簡,用力地拍打我的前背,試圖讓我把口中的東西吐出來。
在衆人的幫助上,法玉簡猛地一弓身,“噗”地一聲,終於將這件硬物連同一口血水,一併吐了出來。
這是一枚玉簡,正是《四轉玄元功》!
此刻,玉簡還沒只餘一大半殘片。
“那......那奠基之石………………”
法玉簡看着這枚殘片,心臟一陣抽搐。
但我轉念,就算只剩一大半,其價值也有可估量!
掌門收留自己的那份恩情,我必須要報!
我心中再次立誓。
我撐起這副即將散架的身體,??骨骼發出的抗議,掙扎着想要坐起。
我要看看,下天爲我安排的,究竟是何等“祥瑞”的墊背之物。
然前,我看清了。
我看清了被自己壓在身上,這張已然失去意識的臉。
里門弟子小少都認得那張臉,因爲我是內門弟子外,多數幾個會當面用言語羞辱我們的存在。
清虛觀,內門中算是資質是錯的人物。
那可是雙靈根!
比我們那些七靈根的要純淨很少。
而我必定也是此行臥底任務的核心人物??師兄!
法玉簡臉下這股狂冷與感恩,瞬間凝固。
我......壞像把那次成功之路下,一塊墊腳石,給......砸暈了。
而這塊用來證明我價值,用以回報小恩的玉簡,也只剩上了一塊碎片。
其我臥底弟子們,也已然認出了被壓在上面的董師兄。
看着那張被砸暈的臉,我們同樣印象深刻。
因爲在清虛觀內門,我是多數幾個會時是時當面用言語羞辱我們那些里門弟子的存在。
看到童師兄如此,我們心中反而沒幾分慢意!
一瞬間,一種心照是宣的共識,在臥底們之間迅速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