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妍又呆若木雞地跟着這位宦官往長秋宮走，心情微妙得不要不要的。
怎麼說呢，她以前也是玩過網遊的人，玩網遊時最大的樂趣之一就是開拓新地圖。畢竟，在新地圖總能碰上一些新的怪，刷落一些新的裝備，就算都沒有，也還有新的風景！
只有一種情況的新地圖她不想開——那就是敵對陣營的地圖。
現在，她要去的就是敵對陣營的地圖。
昨天那事，明擺着是皇後一手安排的想毀衛美人的臉，結果她半道把衛美人弄出來了，那就是直接毀了皇後的計劃啊！
她覺得現在她頭頂上貼了個碩大的“貴妃黨”的標籤，皇後叫她去能是好事纔怪。
司妍開着好友度面板走近長秋宮正殿，果然，一眼就看見皇後頭頂上那個“敵對”。
接着，她意外地發現司婉和司嬈也在。
兩個人都跪在殿裏一聲不吭，司妍的心絃一下子繃得更緊了。她走到和二人齊平的位置，一絲不苟地行禮下拜：“皇後孃娘萬福。”
“一口氣送三個女兒進宮，你們司家真捨得。”皇後的話裏沒什麼情緒，隔着一道簾子，司妍也看不清她的神色，“這倒讓本宮想起司夫人了。雖只見過一面，但本宮記得她是個體面人，把司家打理得好，可見也知道謀劃。”
司妍腦中驀地白光一撞！
她想起進入遊戲後第一次見宋氏時，就見到過和皇後有關的東西——多寶架上的那枚金錠。
那會兒她召喚jack出來介紹，jack告訴她的是“五年前，皇帝親下江南，經曄城，下榻司家。臨行，皇後賞司家主母宋氏金錠一枚……”
當時司妍沒在意，現下一面對皇後，她卻突然明白這意味着什麼了。
這說明的是司家的地位——在曄城數一數二，但在皇家眼裏，並不算能排的上號的。若不然，司家不至於連那麼一小塊金錠都“供”着。
也就是說，在面對皇後的時候，她要格外謹慎。皇後方才那句提起舊時交情的話，很容易讓人想套近乎。但她若真不分高低地套了近乎，可能就大錯特錯了。
司妍恭敬地磕了個頭：“多謝皇後孃娘記得家母，家母也時時念着娘孃的好呢。娘娘從前賞賜的東西，家母一直小心供着，我們每日向她問安時，都要向那些賞賜再磕個頭，遙祝皇後孃娘福壽安康。”
皇後聽完她的話似乎愣了一下，轉而輕笑：“好一張巧嘴。”
司妍作乖巧狀低頭不說話。
皇後話鋒一轉：“可你進了宮，就開始爲貴妃做事了。”
“……”司妍立刻腦內了一段能讓自己顯得很白蓮花的解釋，可她還沒開口，皇後就先擺了手：“你什麼都不必說。本宮知道，你無非是想告訴本宮，進宮之後撥到哪裏不是你自己選的，你只是做分內之事。”
t_t被發現了。
皇後淡看着她：“可昨天的事，你分明可以裝作不知，而你是怎麼做的，你自己清楚。”
司妍被她這陰涔涔的口氣弄得渾身冒冷汗，講真，太像老版《還珠格格》裏皇後對紫薇說話的語氣了……
t_t然後紫薇就被容嬤嬤拖進小黑屋扎廢了。
司妍想讓自己顯得不心虛，想微笑，但發覺自己整個人都僵硬了起來。
皇後對她這反應似乎很滿意，挑眉一哂：“罷了，不說這個了。本宮知道司家的心思——把你們都送進宮，不就是爲了讓你們攀個高枝麼？本宮成全你們好了。”
t_t這麼好說話？聽上去更可怕了。
皇後目不轉睛地睇着她：“五皇子早到了成婚的歲數了，但至今未娶。你們姐妹三個，正好一正兩側嫁進去吧，你有本事，本宮賜你做正妃。”
……？！
司妍暗暗覺得這裏面一定有陰謀，可這麼聽下來，卻真沒聽出陰謀到底是什麼。
旁邊的司婉卻一下子忍不住了：“娘娘、娘娘您別……”
“他不會虧待你們的。”皇後一個眼風掃過去，“五皇子的生母身份是低位些，可該有的爵位、俸祿一點也不會少，以你們的出身能嫁給他，該燒高香了。”
“母後！”一聲斷喝灌入殿裏，幾人同時看去。
司婉司嬈面色慘白，心說這不會是五皇子本尊吧？
司妍看清來人後俯首一拜：“七殿下萬安。”
“七殿下……萬安。”司婉司嬈也趕緊跟着一拜，但亓官儀誰也沒理，徑直走到皇後旁邊，開口便是：“母後拿她們出什麼氣？”
皇後的聲音也一厲：“本宮說過很多遍了，後宮的事你不要管！”
“兒臣不想管，可這事您怪錯人了。”亓官儀一睃司妍，又道，“昨天是九弟因爲課業的事捱了訓，央兒臣去探探父皇心情如何，您說這忙兒臣能不幫嗎？兒臣去見父皇，衛美人自然要避開，這關她們什麼事？”
“你敢說跟這丫頭沒關係！”皇後被他駁得面色鐵青。
亓官儀心平氣和：“衛美人要洗臉，她自然要備水服侍，這算跟她有關係？”
“你……”皇後氣得語塞。
司妍隱隱覺得，皇後現下這麼生氣已經不是因爲自己和貴妃黨的爭端了，而是兒子當衆反駁她。
天了嚕，那她們是不是應該趕緊開溜啊？再聽下去是不是要被滅口啊！
司妍立刻開始琢磨怎麼合理告退，這母子倆劍拔弩張的，她要是一個頭磕下去大喊“奴婢告退”，畫風未免太清奇。
結果，在她想出來之前，亓官儀便一揮手：“都退下！”
“……”三個人立刻開溜。
長秋宮裏的其他人也跟着一起溜。
嚐了一把死裏逃生的味道之後，司妍還是心平氣和地去尚工局給貴妃挑粉底了。
現下明擺着已經站到了皇後的對立面，好好幫貴妃辦事才能謀得生路。貴妃明擺着也打算好好利用這點，所以剛纔一見面就明說了皇後會找她的麻煩。
兩邊都戳破了其實也好。這樣她和皇後不用粉飾太平、笑裏藏刀，在貴妃那兒也可以安心互惠互利，比那種見了面都是一家人背地裏搞得你體無完膚的宮鬥氛圍要美好多了……
只不過，司妍還是在納悶皇後開口就說讓她嫁五皇子到底有什麼隱情……
“這幾種都是貴妃娘娘從前用過的。”尚工局的宦官從櫃子裏挑挑揀揀地拿了幾個瓷盒出來，將司妍的思緒拽回了任務上。
那宦官又着意挑了其中一種出來介紹：“這個，貴妃娘娘用過兩盒。”
喲，回購過？
司妍戳開查看面板一掃，ysl逆齡粉底液。
她就搖了頭：“不行。”
這個確實是熱門過一陣子的底妝產品，妝感自然光澤度好，尤其能修飾毛孔，顯得皮膚特別細膩。加上價格不算高，即便遮瑕力和持久度都較弱，很多妹子也還是愛它。
可它總體來說更適合幹皮和混幹皮，貴妃眼下可是個標準的油皮，司妍不是很敢推薦這款。
她又看了看別的，暫且把rmk的絲薄粉底液拿了出來。這款她沒用過，但油皮的朋友說有很好的控油效果，所以對油皮來說持妝度也不錯。
貴妃用這個應該是可以的，可司妍又有點小不甘心……畢竟這東西它太便宜了啊！不到三百就能拿下！她覺得貴妃那個級別應該用更好的！
雖然單用價格衡量好壞有點迂腐吧，但是……畢竟衛美人都在用專櫃價四百二一支的bobbi brown妝棒嘛。=_=||||
司妍就看向了那個擺滿了各種粉底的櫃子：“我能挑挑別的麼？”
“能，能！”宦官答應得很大方，“姑娘爲貴妃娘娘辦差，自然是怎麼妥當怎麼來！”
司妍就打開了櫃門，同時再度點開了查看模式。
頃刻間所有瓷盒木盒就都帶了懸浮標籤，各種大牌商標映入眼簾，真是蔚！爲！壯！觀！
司妍吞了口口水走近櫃子。
啊，su□□u記憶塑形粉底液！這個適合油皮！
她終於找到了款一眼看過去就覺得能完成任務的了！
這款的持久度特別棒，遮瑕效果不輸粉霜，從血絲到痘印都能遮蓋，而且妝感還輕薄自然不假面！
就它了？還是再多挑一個拿來當備選吧。
司妍左看看右看看，又取了個cpb的光潤粉霜。
“我拿這兩個走吧。”她邊關掉查看界面邊告訴那宦官，在懸浮標籤消失前，不經意間又掃見一款！
“……”司妍滯了滯，欣喜地再度戳開查看界面，確定自己沒看錯。
“那個……這位公公。”她鼓足勇氣決定試着把它收入囊中，便從櫃子裏取出那盒，問那宦官道，“這個……能給我麼？賣給我也行，要不從我俸祿裏直接扣錢？”
“嚯，你眼光可真好。”那宦官看着她直笑，倒是給了她個實在的答案，“這我真不敢隨便給你。要不你去求求貴妃娘娘，她肯點頭，就算她賞你的。”
司妍：t_t……
她還沒跟貴妃熟到能隨便開口要東西。不過這款粉底，她是無論如何也要弄到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