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說,尋找更多潛在的買家?”楊永誠看向面前的韋伯,他修改了自己原先的計劃。
韋伯肯定的說:“無論是從價值最大化還是商業談判的角度,單一的銷售對象都會使我們處在被動地位。另外,我還發現這裏面的技術並不一定最合適維蘭德工業,比如電池的熱管理系統。”
“繼續。”楊永誠虛心的求教。
“先生,你聽說過特斯拉汽車嗎?”韋伯問道。
“我知道,那個造電動跑車的美國廠商。”楊永誠瞭解過新能源,順帶也對電動汽車略知一二。
“特斯拉現在將目標對準轎車和跑車市場,因爲電池組件的繁重,最需要注意安全問題,爆炸、失火,不光是損害顧客,也會對公司聲譽和業績產生影響,電池大家都能生產,但技術不是誰都有。”
楊永誠被提醒了:“對!那個熱管理系統除了用在衛星上,稍微改造後,也可以使用在其它環境裏,甚至更容易。因爲上了太空的東西不能出分毫差錯,而地面上的條件可以放寬一些。”
韋伯繼續說:“我在昨天也通過朋友的關係,瞭解到特斯拉汽車這方面的問題,電池安全系統一直是重點,我想如果能夠把這一套系統推薦給他們,或許情況會比直接捆綁給維蘭德工業要好。”
楊永誠瞭然:“還是你考慮的更加全面。”
“我正是做這方面的。”韋伯微笑着,“計劃是我們同時接觸多家企業,利用ADA公司的餘熱尚未褪去,或許能得到更多青睞。目前分兩部分,一個是衛星的技術,二是電池熱管理系統。”
有人去傷這裏的腦筋,楊永誠十分歡迎。
他們還談及員工僱傭,拓寬辦公場地,添加的器材等問題。最後一點是非常重要的價值問題,楊永誠也拿不準主意,和韋伯商量後,衛星方面的技術專利估價五百萬,熱管理系統預估七百萬。
成交價預計能達到千萬美元,由於是知識創造,利潤非常高。
相比他清楚的未來價值,現在的賤賣是必然的,但他也不可能等十幾年再轉讓,倒時候黃花菜早已經涼了……而且這些純粹是用來賺取其他項目的資金,楊永誠並沒有被這些“小節”困擾。
事情安排下去後,他倒是對電池起了興趣。
衆所周知,目前電池容量的發展幾乎已經達到瓶頸,面對着越來越龐大的需求,手機、電腦,甚至是即將興起的電動汽車領域,這都是一大塊空白的市場,如果他能搞定,財富必然是恐怖的。
跟着這種想法,他開始在腦海裏翻資料。
呈現出來的技術並不少,他需要一一甄別,選取合適的項目,而相關的基礎還得自學。這恐怕也是一項漫長的,需要不斷投入金錢的活動。但正是如此,他才覺得有挑戰,能影響世界。
……
除了事業的問題,楊永誠的生活起了些波瀾。
他最近發現弗洛拉的情緒不是太好,總感覺她心裏有股悲傷,關心她時她又不說,還故意避開這個話題。前陣子忙沒能細想,今天下午她邀請自己到一家咖啡廳,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談。
“嗨,外面真冷啊!”楊永誠搓着手坐下來。
弗洛拉語氣很平靜的看着他:“阿方索,我打算換個地方工作,距離這裏有點遠,在西海岸。”
“你的意思是?”楊永誠疑惑。
“我恐怕得離開你。”她抬頭望着他的眼睛,“抱歉。我已經想了很久,但最終只能這麼做。”
“哇。”楊永誠有些喫驚,“爲什麼?我們昨天都還好好的。”
“你沒有錯。”她搖頭,抽了抽鼻子,“都是我的原因,我的錯。我實在說服不了自己繼續和你在一起。”
“我不能理解。”楊永誠皺着眉頭,“這是惡作劇?”
“不,不是的。”她說着說着鼻子有些發酸,“但你有想過嗎?我和你觀念不同,我渴望的是婚姻、家庭,而你還年輕,或許你都從沒有想過這些。如果我讓你給我承諾,你能做到嗎?”
“這並不是理由吧。”楊永誠感覺到了她的認真。
“這是的。”她點頭,盯着他。
“我確實沒想過,但並不表示……”楊永誠糾結着,“我是說我一點思想準備都沒有,你得給我些時間去考慮。婚姻和家庭在這之前,對我都只是模糊的概念,我實在無法立刻給出答案。”
“我知道。”她忍住了眼淚,“我能理解你,我比你老,我經歷過,我渴求新的生活,因爲我已經沒有太多青春可以浪費,我需要去追求真正現實的,而不是面前蹉跎光陰的朦朧愛情,你知道嗎?”
“天吶!”楊永誠揉着腦袋,“你就不能提前跟我說,留給我點時間想想嗎?”
弗洛拉有些絕情的說:“但我沒有時間。”
楊永誠看了看周圍沒有沒攝像頭,然後說:“如果你待會告訴我這是惡作劇的話,我真的會生氣的。”
“我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她很嚴肅說。
楊永誠臉上泛起一絲痛苦:“所以我們真的就結束了?”
“是的,今天我正式跟你說這件事情。”她給自己帶上一副太陽鏡,楊永誠這才發現身旁有她的行李箱。
“爲什麼會這樣……”楊永誠感覺人生激情迸發時,忽然被潑了一桶冷水,徹骨的冰涼和絕望。
“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她站了起來,“我不求你能原諒我,但我希望你能走出悲傷,你會尋找到合適的愛人的。”
“天哪。”他搖着頭,難以接受。
“祝你幸福!”她說完,轉身拉着行李離開。
楊永誠望着她堅決離去的背影,想要起身去追,但想到她方纔句句到位的話,終究還是打消了念頭。
他承認自己確實沒有考慮更遠的問題,當初和弗洛拉在一起也是因爲衝動和激情,後面因爲她的溫柔和善良,才逐漸點燃起愛情的火焰。他希望這種狀態能保持,但沒有往婚姻方面考慮。
從心底來說,他正如弗洛拉所說的那樣。
所以他沒有追,弗洛拉說她不再年輕,要去追逐更現實的生活,他只能默默祝福。
……
“原諒我!”離去的弗洛拉輕聲說。
在剛纔她起身的最後一刻,如果楊永誠出聲挽留,如果他答應下來,許諾給她一個婚姻,即使她有缺陷,給不了他孩子,將來沒有完整的家庭……但一切都只是幻想,現實永遠是殘酷的。
她站在機場安檢通道前,回頭不捨的望了一眼。
奇蹟也沒有發生,航班準時起飛,悲傷一直籠罩着她。她想了很多事情,如果她再年輕一些,如果她是健康的……很多很多的如果,隨着舷窗外遠去的雲朵,一點點破碎,化爲烏有。
她望向窗外,輕聲的說:“再見了,我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