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兄,你的意思是……此事,就到此爲止了?”
辰時中。
早上八點鐘左右。
天色這才逐漸放亮了。
但雪依然沒有停,反而有越下越大的態勢。
蒼茫的大雪中。
吳奎明頓時瞪大眼睛,有些呆萌的看向魏忠良,一時真是跟不上魏忠良的節奏了。
魏忠良已經拿到了黃百靈的把柄,卻並不把黃百靈置於死地了?
這讓他一時怎麼想也想不通。
魏忠良故作憂國憂民的嘆息一聲說道:
“吳兄,水至清則無魚。我要與黃家死磕到底,你這邊,再來一出割袍斷義,咱們隴西左右協怕也沒別的事了。”
“黃大小姐此次已經對我交代出殺手的背後組織,並且,跟我發誓保證,再也不敢跟我爲敵。”
“我若再不知好歹,咱們隴西怕都要亂套了。”
“這……”
吳奎明飛速思慮着,盤算着得失,很快便振奮拱手道:
“魏兄,您高義啊。若這般,便算是吳某欠魏兄一個大人情了。”
“吳兄。”
魏忠良正色道:
“你先彆着急謝我。爲了讓此事更穩固,必須讓黃大小姐書寫一封保證書纔行!”
“而你,必須來充當這個見證者!”
“這個……”
吳奎明思慮片刻,也反應過來,咬牙道:
“應該的。魏兄,此事隨時都可以執行!”
“那便請吳兄稍待一會兒,此時黃大小姐正在書寫保證書,等她書寫完畢,咱們便正式締結契約!如何。”
“大善。”
…
“魏哥哥,保證書我可是寫完了。但你還沒告訴我,是……我的滋味好,還是陳麗華的好?”
不多時。
大帳裏。
看着黃百靈妖嬈的俏臉,魏忠良頓時頭大,低聲喝道:
“吳奎明馬上就要來了,你能不能收斂點?你總不至於逼我把吳奎明也殺了吧?”
“呵。”
黃百靈得意冷笑:
“那我不管。我只想得到答案。還有。爲了你,我可是得罪了天一樓。說不定,我明天就被天一樓弄死了呢。”
“要不然……”
魏忠良忽然攬住黃百靈的小腰:
“我還是把吳奎明宰了吧。這般,你就能來給我當小老婆了。我可以讓你跟陳麗華一起,親自比試。”
“呸。”
饒是黃百靈,也忍不住臉紅了,低聲啐道:
“男人,果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魏哥哥,你別亂來。吳奎明身份特殊,可不能對他動手!”
“安心,我不是小孩,不會出問題的!我黃家的利益,現在已經跟吳家綁在一起了。”
“你別小瞧吳奎明。”
魏忠良正色說道:
“他能力不差。你們黃家先跟着他混。未來,有什麼契機,我這邊若有韃子首級,會優先賣給你們黃家。如何?”
“真的?”
黃百靈頓時振奮起來:
“咱們可說好了,決不能變卦的。”
…
不多時。
這個‘簽約’儀式正式舉行。
女人果然是最天生的演員。
魏忠良本來還擔心黃百靈會露出破綻,不曾想,她的演技近乎天衣無縫,魏忠良都被唬的一愣一愣。
吳奎明也沒有發現異常。
當即便正式契約,讓魏忠良的右協,包括他們黃家,以及左協這邊,維持在一個平衡狀態。
而隨着簽約完畢。
魏忠良也不再在這邊墨跡,當即便喝令隊伍啓程,頂着風雪繼續趕路。
等魏忠良一行人離去。
吳奎明顯然不會輕易放過黃百靈,逼問道:
“除了這些協議之外,你到底還跟魏忠良達成了什麼東西,他纔會放過你?別跟我說他是爲了左右協的平衡,爲了我隴西的大局!”
“大伯,天可憐見……”
黃百靈楚楚可憐的掉下眼淚:
“魏忠良這個臭泥腿子,簡直卑鄙無恥!他,他把天一樓的責任,全都推到我身上了。”
“還威脅我說,他手裏有那兩個銀牌殺手,只要我敢亂說話,就告知天一樓,是我出賣的天一樓的殺手!”
“這……”
吳奎明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終於想明白。
爲何。
一向乖張的黃百靈,怎麼突然就變的這麼老實了呢。
原來。
魏忠良的‘殺手鐧’在這裏!
趕忙安撫道:
“弟媳,你也不必太過掛懷!就算天一樓囂張,但咱們手裏有兵權在,也不是喫素的!”
“大不了,最近一段時間,你便在府中深居簡出,暫時少露面。天一樓那邊,我會盡快找人跟他們談判的。”
不多時。
看着吳奎明快步離去,黃百靈忽然嗤笑一聲。
原本。
她是對吳奎明相當有興趣的。
之所以嫁給吳奎山,不過只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吳奎山只是替代品。
可此時。
隨着吳奎明跟她說出的這些話,她忽然對吳奎明祛魅了……
特別是有着魏忠良的對比。
她忽然發現。
吳奎明雖是出身豪門,可他跟魏忠良一比,差着五條街都不止……
想着。
她止不住幽幽嘆息一聲,暗道:
“陳麗華那小騷蹄子運氣是真好,居然能成爲魏忠良的平妻!可自己卻……”
不過。
黃百靈很快又振奮起來。
事情一路到此時,誰贏誰輸,現在說,還爲時尚早!
…
眨眼。
崇明三十七年的新年到了。
可惜。
由於惡劣的天氣,魏忠良的回家路只走了多半,肯定是沒辦法趕回去浮屠嶺堡過年了。
不過。
此時魏忠良隊伍裏攜帶有大量物資,人手也充裕。
魏忠良提前便讓隊伍先行紮營,大家一起忙碌,烙大餅,煮羊湯,包羊肉水餃,共度這一新年。
而此時所在的位置。
正是保安縣城東南的清水縣廢墟附近。
看着熱鬧的營地,再看看不遠處調令枯萎的清水縣城,魏忠良一時也忍不住感慨萬千。
如果。
這等核心要道上的縣城守不住,非但不能給大乾帶來什麼稅收,反而只會成爲韃子的養分。
但清水縣城失守的責任,肯定不是在清水縣令,包括縣城的駐軍和百姓們。
他們這點實力,怎麼可能敵的過韃子的主力?
到頭來。
還是邊軍的鍋,還是鎮北王林如虎和巡撫錢登科這些真正上位肉食者的大鍋!
好在一路到此時,魏忠良的根基已經穩下。
特別是與黃百靈有着默契之後,魏忠良此時在隴西軍各部中的影響力,怕未必就會比鎮北王林如虎差多少了。
雖然魏忠良諸多手段遠不算上光彩,卻無疑是極爲有效且深入直接的。
就像是後世那位49歲腦溢血身亡的表哥。
他輸了。
所以。
他好高騖遠,一事無成,一地稀碎。
然而。
當他成了,怕完全是另一個天地。
必然變成高瞻遠矚,雄才偉略,言出法隨!
在這邊土地上。
從來都是勝者王侯敗者寇!
哪怕你自己,都不敢回頭看當初的來路,卻自有大儒爲你辯經!
夜幕逐漸降臨。
營地裏卻火光旺盛,時而傳來歡笑聲。
魏忠良還在這邊感慨人生呢,不遠處陳麗華忽然嬌聲呼喚:
“夫君,年夜飯做好了,快來喫年夜飯呀。”
魏忠良這纔回神來,忽然露出一抹邪異笑意。
我來。
我見。
我徵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