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倒不怎麼精神,不過順眼多了。’
幫兩個土著少年整理整理衣角,臨出發前,想到他們蜷縮在木屋內地板上睡覺的樣子,陳舟又從儲藏室找出一套被褥。
10月20號的神祕獎勵送來四袋五十公斤裝的洗衣粉,他爲解救土著做準備之餘,騰出時間洗了洗家裏的部分衣物和被褥,這套被褥便是其中之一。
四袋洗衣粉全都是現代化工產物,去污能力強勁,洗過的被褥散發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兒,使兩名土著少年情不自禁地吸了吸鼻子。
將被褥分別塞到土著少年懷中,陳舟示意他們跟着自己走。
來到木屋後,他又取下牀上裝食物的木盒和裝水的陶罐,把被褥鋪到上面,躺在牀上,給兩名土著做了個睡覺的示範。
“明白了嗎?”
看着臉上還帶有些許茫然的兩個瘦猴,陳舟無奈地搖了搖頭。
“算了算了,慢慢教,希望他們以後能表現的聰明點吧......”
讓兩個從小就沒蓋過被子枕枕頭的原始人一下子掌握現代人的生活方式顯然不是件容易的事。
如果有傳說中的記憶灌輸儀器,陳舟真想把他希望兩名土著懂的所有知識都灌進他們的大腦,一勞永逸。
可惜這是不可能的。
想獲得兩個出色的幫手和勞動力,他必須得慢慢培養????
而幫手到底能有多出色,全都取決於他培養的成效。
當然,馴化方式正確與否,教育能力出不出衆只能決定土著的下限,上限還是要看兩名土著對新鮮事物的接受能力和學習的天賦。
鋪好牀,簡單教給兩名著要在牀上睡覺後,陳舟又拉出屋內小櫃的抽屜,告訴他們可以把食物放在抽屜裏,水放在櫃子上面。
使盡渾身解數,榨乾自己的想象力和肢體表達能力,足足用了十幾分鍾,陳舟才讓土著明白什麼是“新的喫飯睡覺方式”。
他原本還想教兩個土著少年早晨起來要洗臉刷牙,喫飯前要洗手。
但跟這些語言不通,文明階段不同的土著溝通實在太累了,短短十幾分鍾,就將陳舟的耐心消耗殆盡。
望望天色,時間已然不早,他最終跟自己妥協,決定推着板車先帶兩個土著到沙灘瞻仰一下“神蹟”。
脫去盔甲穿上常服的陳舟與往常完全是兩種打扮。
他腰間照例掛着長柄手斧,背上揹着登山包,戴着一頂草帽,悠閒地推着板車,而來福在最前面奔跑。
兩名剛穿上衣服鞋子的土著亦步亦趨地跟在陳舟身後,表現得很是拘謹,似乎有很多話要說,卻又不敢開口,只能用眼神交流。
保持着沉默,一路下山。
行至沙灘時,本就對此次獎勵頗爲期待的陳舟一眼就看到了屹立在木石牆中間的龐然大物。
“嘿!真給我面子,正想在這傢伙面前裝一下,這次獎勵就送來了一件大貨。”
心中欣喜,遠遠望着裹着一層黑色絨布外包裝的神祕獎勵,喫過虧的陳舟心裏又犯起了嘀咕。
“時空管理局不會往裏面塞一個全裸模型,或者更重磅的東西,給我難堪吧?
按照他們一貫的作風,好像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保險起見,待會還是先揭開包裝探探虛實,確定沒問題再展示給土著看吧。”
被超時空切割成木板和石磚的木石牆一如往常,向左右傾倒。
照理說看到這種超乎人類想象的奇景,陳舟應該要表演一下他對所謂“新神”的崇拜,就算不跳一段舞蹈,起碼也得像原始部落的老祭司一樣,唸叨點什麼。
但實在沒有多少表演天賦,在解救土著俘虜之前,他也沒有專門在鏡子前練習過裝神弄鬼的儀式。
短暫地考慮了一下,他最終放棄了從現在開始爲兩名土著灌輸新信仰的計劃。
反正現在說什麼他們都聽不懂,還不如板着臉,該幹什麼幹什麼,他們總會有自己的理解的。
......
打定主意,陳舟自顧自地跨過木石牆,走到高大的裹着黑色絨布的獎勵前,取出匕首,準備先偷偷看看裏面裝了什麼東西。
此次的神祕獎勵體積巨大,立在地上,高度接近一米九,整體宛如一臺單開門立式冰箱。
它的棱角規規整整,一眼就能看出裏面包着一件硬物。
陳舟做賊一般瞥了一眼身後的土著,見他們根本不敢邁進木石牆,只在沙灘上愣愣地站着,頓時放心不少。
割開束縛黑色絨布的尼龍綁帶,用手揪住絨布最上方,省得它突然脫落,露出內部獎勵的廬山真面目。
找到絨布兩端的接口,小心翼翼地掀開一角,看到內部的物件,陳舟不由瞪大了雙眼。
太陽明晃晃地掛在正空,萬里無雲,光線強烈。
只掀開一角,便能清晰地看到絨布下的物件。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厚重的透明亞克力板????這是保護獎勵的第二層包裝。
豎立起來的長方體亞克力板內,赫然是一具遍體漆黑的甲冑。
甲冑置放在固定於亞力克板底部的盔甲架上,帶有明顯的金朝鐵騎風格。
從上到下,自頭盔、到胸背甲、肩甲、護襠護臂、護腕、脛甲,無一不全。
整套甲冑的皮革、金屬甲片和脖頸、肩甲的末端部分都被染成了黑色,其上烙印着花紋,更增添了幾分沉重威武的氣質。
尤爲突出的是整套甲冑的頭盔,僅留了一雙狹長的眼睛,配合甲冑上所泛的冰冷金屬光澤,就算裝在盔甲架上,望上一眼也令人生畏。
可以說,光是粗略一看,就能知道這身盔甲絕不是用來COS的樣子貨。
它的的確確是由金屬甲片和皮革綢緞等材料製成的,以古代實戰盔甲爲準的復原甲冑。
“媽的,有這種好東西你不早點拿出來。
我要是穿着這個去打土著,估計開完第一槍他們就潰散了。”
隔着透明亞克力板注視甲冑,陳舟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揪住黑色絨布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放鬆了力氣。
早就被割斷綁帶,乍一失去手掌的固定,整塊黑絨布立即順暢地從包裝箱上滑落,將內部的甲冑露了出來。
多多魯和阿豚站在木石牆外,不時用手摸摸自己的衣角,或是揉搓褲子,既不習慣穿衣的感覺,又有些緊張。
對經歷過一次死裏逃生的二人來說,沙灘無疑是個可怕的地方。
就是在山另一邊的沙灘上,他們險些被殺死烤熟。
儘管心中對陳舟這個“新天神”充滿崇敬,覺得他是善良的神,當陳舟帶着他們來到此處,接近木石牆的時候,想起昨日的經歷,二人依舊有些恐懼。
畢竟圍成一圈的木石牆確實像舉辦某種儀式的造物,而中間那個古怪的黑色物體,更是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
心裏有話想說,又擔心觸怒天神,多多魯只能憋着,保持着沉默。
他一會兒望望同伴,一會兒望望大海,好不容易將視線轉移到靜靜站在黑色物體的陳舟身上,便看到了黑色絨布滑落。
威嚴龐大,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肅穆之氣的漆黑盔甲宛如一頭被關在籠中的巨獸,對着兩名土著露出了獠牙。
它的顏色和從未見過的造型着實嚇到了多多魯。
一旁的阿豚更是不堪,雙腿一軟直接倒在了地上,忙不迭地趴在滾燙的沙灘上,不顧沾了一身的沙礫,倉惶地向陳舟祈求着饒恕??
儘管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本就害怕的多多魯受阿豚影響,也趴到了沙灘上,學着阿豚的樣子,嘴裏嘰裏咕嚕地以平生最快的語速敘述着自己的忠誠。
此時此刻,他根本無暇思考一切的前因後果,只希望自己能得到天神的寬恕。
爲此,他願意放棄能遮風擋雨的房子,放棄天神的食物,放棄身上的這些東西,像重回部落裏一樣,每天只喫幾顆果子,勉強飽腹就行。
其餘時間,他會努力爲天神捉魚、採集果實,或是做任何天神需要他做的事......
只要天神不讓那個可怕的黑色妖魔喫掉他,或是用雷電將他的胸口劈開。
陳舟想過看到甲冑的兩名土著反應會很大,但沒想到竟然能大到這種程度。
看着被嚇得渾身發抖,把自己剛洗乾淨沒多長時間的水手服都弄髒了的兩名土著,他心中稍有不快,但還是讓語氣顯得分外和緩,招呼二人起來。
多多魯和阿豚雖聽不懂話,語氣的好壞他們還是能夠分清的,明白天神並不是要殺死自己,兩人心中頓時一鬆。
縱然不再害怕,不知道“站起來”是什麼意思的二人仍不敢起身,依舊保持着趴在沙地上的姿勢,等待陳舟把腳放在他們頭頂,接受他們的忠誠。
“媽的,到底是誰發明的五體投地大禮,搞得我這麼難受。”
陳舟很不適應土著們這種獨特的表達臣服的方式。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他寧願土著給他磕幾個頭。
暫時不想將兩名土著拽起,直接把二人晾在沙灘上。
陳舟盯着包裝內的甲冑,難掩歡喜之意。
認真估算了一下尺寸,他發現這身甲冑似乎是爲他量身定製的,無論是肩寬,還是腰圍、護臂護脛的長度,都完美地符合他的體型。
哪個男孩沒有過穿一身盔甲,縱馬馳騁疆場的夢想?
自登島以來,除了那把放在保險箱裏的左輪手槍,這件甲冑是陳丹最喜歡的獎勵。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穿上這身甲冑,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威武的模樣。
不過現在的沙灘實在太過炎熱,身後又有兩個趴在地上的傢伙,陳舟最終還是讓理性佔據上風,剋制住了當場披甲的衝動。
最後欣賞了一眼甲冑,蓋上黑絨布,跨過木石牆,他扶起了兩名土著。
明知道這兩個傢伙聽不懂自己的話,他還是解釋着,這不是惡魔或者某種野獸,而是自己的盔甲,是“神器”。
安撫完兩個土著的情緒,見他們不再表現得那麼畏懼,陳舟立即嘗試着指導他們幫助自己搬運整理木板石磚。
工作內容很簡單,只需將切割好的建材抱起來,然後搬到林地邊緣,整齊地碼放在原有的建材堆旁邊即可。
可能是剛受過驚嚇,兩名土著看陳舟的演示看得格外認真,注意力分外集中,很快就理解了怎樣完成這項工作。
他們的力量雖然遠不如陳舟,但畢竟是兩個人。
彷彿兩隻勤勞的小螞蟻,二人頻繁往返於林地邊緣與沙灘之間,沒用多久,就幫陳舟完成了整理建材的工作。
對他們表現十分滿意的陳丹及時對此表示了讚許。
他原想將巧克力作爲獎勵,鼓勵土著做出正確的行爲,以培養他們的服從性。
但今天出門匆忙,恰巧忘記帶巧克力,他便只能將此事記下,只給予口頭表揚了。
忙活完整理木石牆一事,陳舟將甲冑和包裝帶上了板車,推到樹蔭下,又開始砍樹,搬石頭,教兩個土著怎樣壘砌木石牆。
搬東西這事很好理解,但土著心裏對超時空切割的範圍並無概念,讓他們壘砌木石牆顯然有點超綱了。
不過陳舟也不指望他們一口喫成個胖子。
見二人搬運態度積極,砍完樹後,他便將搬運工作全部交給二人,自己只負責修剪木材枝權,壘砌木石牆。
土著少年雖然瘦弱,但耐力出衆,在沒喫早飯的情況下,依然強忍着疲憊,幫陳舟幹完了所有能幹的活,讓他淺淺地體驗了一下農場主的快感。
往常清早前往沙灘,到太陽落山才能幹完所有活回家。
多了兩個幫手,上午出門,約莫剛到下午三點多,新的木石牆便壘砌完成,結束了工作。
儘管兩名土著才被救回來二十多個小時,陳舟卻已經感受到他們的價值。
“解救土著雖然要承擔不小的風險,但收益也是真可觀。”
暗自在心中誇讚自己做了個明智的選擇,推着板車,陳舟招呼兩名土著跟上自己。
早晨剛醒,觀察木屋的時候以爲土著逃跑,匆匆趕去,連飯都沒來得及喫。
兩名土著受陳舟影響,也沒喫早飯。
幾乎在空腹狀態下幹了大半天活,三人都餓得不行,尤其是沒有脂肪儲備的土著,走路時腿都發軟了。
估摸着兩個瘦猴跟自己走回窯洞有些費勁,陳舟準備先帶他們到山下營地。
恰好他有段時間沒釣魚了,正好在湖邊釣幾條魚烤着喫,順便試試甲冑合不合身??
他是真有點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