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秦浩端坐在雲燁送來的椅子上,不多時管家就帶着一身道袍的袁天罡來了。
小道見過爵爺。袁天罡笑呵呵的躬身行禮。
秦浩示意管家可以下去了,等關上門後,淡淡的道:袁道長請坐吧。
袁天罡一開始坐在椅子上還有些不自在,不過坐了一會兒就覺得比平時盤坐要舒服不少。
一別數月,不知爵爺內經圖修煉得如何了?
秦浩不動聲色的道:這些日子俗事繁多,真氣進展略顯緩慢。
袁天罡聞言卻是搖頭:非也非也,真氣進展緩慢,乃是爵爺不得其法,道家內丹術往往需以丹藥輔助,否則單憑自身內體精血,煉精化氣,實乃難有成就。
哦?這麼說,袁道長手裏有能夠精進修爲的丹藥?秦浩心頭暗罵這老牛鼻子黑了心,道家所謂的丹藥,那都是讓人直接靈魂飛昇的,金屬含量超標那都是家常便飯,這幫人明面上是玄學家,實際上是古代的化學家,煉製的丹藥可以囊括整個元素週期表,這樣的丹藥居然拿來給他喫?
袁天罡並沒有察覺秦浩眼裏的冷意,依舊自顧自的說道。
不錯,老道手裏有乾坤一氣丹五枚,九轉混元丹一枚,願獻給爵爺,助爵爺早日覓得仙道。
秦浩似笑非笑的盯着袁天罡:如此珍貴的丹藥,袁道長就這麼白送給我?
袁天罡略顯尷尬的搓了搓手:若是爵爺能幫老道一個小忙,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哦?
見秦浩似乎不太感興趣的樣子,袁天罡立即從懷裏掏出兩枚白玉瓶來,然後遞到秦浩面前。
秦浩接過來,打開其中一瓶聞了聞,別說還真有一股子藥材的清香。
袁天罡趁機介紹道:爵爺,這乾坤一氣丹,乃是使用七七四十九種名貴藥材煉製而成,此丹對藥材要求極爲苛刻,人蔘、何首烏、靈芝這些正規藥材,至少都是五十年以上,此丹煉製方法早已失傳,這一瓶也是先輩祖師傳下來的。
秦浩從玉瓶中倒出一顆丹藥捻在手裏,不過他可沒有直接服用的想法,不弄清楚這玩意的成分,他可不敢喫,要知道自古多少皇帝都是喫了所謂的仙丹,重金屬中毒死的。
後世有不少盜墓,寫得神乎其神,其中卻有一個悖論,假如世上真的有長生不死的方法,又怎麼可能在古墓裏?
丹方真的失傳了?秦浩重新將丹藥放回白玉瓶裏,不動聲色的放到一邊。
袁天罡臉色一下就變了,試探道:爵爺難道對這丹方感興趣?
既然袁道長爲難,那就算了。秦浩說着揮了揮手,將那兩個白玉瓶放到案桌的一角,示意袁天罡可以拿走了。
袁天罡見狀趕緊站起身,衝秦浩深施一禮:爵爺既然想要,老道回去找找興許能夠找到。
哦?真能找到?秦浩戲謔的瞥了袁天罡一眼。
應該能,應該能。袁天罡尷尬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說吧,想讓我幫什麼忙?秦浩也不打算跟袁天罡繼續打啞謎了。
袁天罡湊近了幾句,躬身細語道:聽聞爵爺與雲縣男要辦一個學院,袁某不才,會些易經八卦、堪輿之術........
這倒是有些出乎秦浩的預料:你想要到學院裏任教?
真是。袁天罡一本正經的回答。
一個神棍,要到主教理科的學校裏擔任教師,這個畫面秦浩想想都覺得滑稽,不過轉念一想,易經八卦倒也不完全沒有用處,而且堪輿也的確是一門學問,拋開那些故弄玄虛的僞裝,這玩意說白了,不就是古代版的地理嗎?
倒也不是不行........
還沒等袁天罡鬆口氣,又聽秦浩正色道。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要想到學院裏當老師,你得先寫一份教案,我與雲縣男審覈通過了,再上一堂公開課,若是全校師生半數以上認可,方能上任。
其實這也是秦浩跟雲燁定下的規矩,爲的就是防止那些腐儒混到教學隊伍當中。
他們可以容忍學院裏的學生繼續學習儒學,因爲儒學本身就是一種哲學,而且還是非常高深的哲學,但是他們不能容忍那些腐儒高舉儒學的旗幟,排除異己,打壓其他學派,封閉學生的思想。
這........袁天罡傻眼了,他哪裏知道什麼是教案啊。
既然袁道長覺得爲難,那就算了吧。
爵爺且慢,教案與丹方不日送達,袁某告退。
說完,袁天罡頭也不回的走了,他還要回去召集觀中之人商量怎麼寫教案呢。
別說,袁天罡的行動力還是值得表揚的,第二天丹方跟教案就送來了。
丹方嘛,秦浩看了一下,應該是真的,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這個丹方裏還真沒有摻雜硃砂、鉛汞這些重金屬,全部都是由藥材煉製的,至於藥效有沒有袁天罡說得那麼神奇,暫時還不得而知。
不過教案嘛,秦浩只能用一個字來形容:一塌糊塗。
教案就是你上課的大綱,我不管你是要教學生如何相面算卦,還是坑蒙拐騙,至少你得有一套方法教給他們,而不是在那裏大談什麼陰陽五行,天人合一!
在秦浩看來,哪怕是坑蒙拐騙,其實也能算得上是一門心理學,至於什麼陰陽五行、天人合一,就完全是唯心主義了。
啊?袁天罡傻眼了,他沒想到秦浩居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坑蒙拐騙也是可以拿到課堂上講的嗎?
這完全顛覆了袁天罡對於學院的認知,他有些懷疑,要是自己真在公開課上講這些,會不會被人直接趕下臺去。
你要實在是覺得沒什麼好說的,那就講一講堪輿,教教學生怎麼勘察地理,怎樣測算方位。秦浩提醒道。
袁天罡眼珠一亮:多謝爵爺指點。
終於,袁天罡又回去熬了三天,總算是交上了一份勉強合格的教案,得知教案通過時,這老道士激動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送走了袁天罡後,秦浩就拿着他的教案趕往長安縣雲燁的封地。
一路上積雪已經化得差不多了,赤月也終於可以撒歡的跑起來,這個冬天可把它給憋壞了。
雲府的宅院明顯是經過雲燁的改造,有些後世別墅的模樣。
來到雲府門口,送上拜帖,不多時,一位老太太就帶着全家婦孺來到門口迎接。
老身見過秦縣男。
妾身拜見秦縣男。
秦浩趕緊將老婦人扶起來:老婦人折煞我也,雲燁乃是我師弟,在您老面前,我是晚輩,如何受得起如此大禮。
老婦人淚眼婆娑的抓住秦浩的手:受得起,受得起,燁兒都跟我說了,這些年他多虧了師尊和師兄的照顧,特別是入世以來,若不是師兄相護,他早就被野狼叼走了,若是燁兒有個三長兩短,我雲氏一族,哪裏會有今日。
說着說着,老婦人已經泣不成聲,雲燁的那些親人也都一個個紅了眼眶,正當秦浩一時不知如何安慰時,雲燁總算是出來了。
二人好一陣安撫,這才把老婦人攙扶回府。
老婦人平復好心情後,又恢復了往日的聰慧,看出秦浩來找自家孫兒是有事情,於是就讓雲燁帶着秦浩去書房說話,把一直纏着雲燁
的那幾個妹妹,全都趕了出去。
這書房外面還有人把守,搞這麼隱祕?秦浩調侃道。
雲燁無奈的道:是奶奶劃定的,她老人家怕我寫寫畫畫的那些東西流出去便宜了別人。
看樣子你已經接受這些親人了。秦浩毫不客氣的坐到了雲燁的座位上。
雲燁苦笑兩聲,一臉無奈:反正也回不去了,有家人在,好像也就沒那麼孤獨了。
何況你說得對,或許我穿越到唐朝本身也是命運的一部分,歷史上我就是從現代穿越回來拯救雲氏一族的。
秦浩搖搖頭:我那也只是隨口一說,你最近都經歷了什麼,怎麼還整上宿命論了。
唉,別提了,李安瀾現在好像越來越討厭我了。雲燁苦着臉哀嘆道。
你又怎麼惹着她了?秦浩好奇的問。
上次不是被她誤會成登徒子了嘛,我就想着做點好喫的哄哄她,就送了只叫花雞給她,結果她直接給了身邊的丫鬟,然後還是拿笤帚趕我,結果一個不留神被李綱給看到了,罰了她一頓板子。
李綱是誰?
就是教皇子皇女讀書的老師。
秦浩憋了半天,同情的拍了拍雲燁的肩膀,蹦出兩個字:節哀。
我怎麼覺得你好像有點幸災樂禍?雲燁翻了個白眼。
嗯,事實證明你的感覺沒錯。
雲燁:........
閒聊結束,秦浩把袁天罡要去學院當老師的事情說了一遍,雲燁明顯有些抗拒。
秦浩就把袁天罡寫的教案遞給他。
雲燁看了一遍,也就沒意見了,任何一個行業能夠做到頂尖,都是對這個行業有獨到見解的,即便是後世學過地理的雲燁,在看了袁天罡對於堪輿的表述後,也不由大爲讚歎。
看來,還真不能小看古人的智慧。
得到雲燁的認可,袁天罡這事就算是成了,至於那兩張丹方跟兩瓶丹藥,秦浩自然就受之無愧了。
對了,師兄,咱們要不要提前把水泥給弄出來?雲燁忽然提到。
你是打算儘量縮減工程時間?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師兄也。
雲燁正色道:學院的設計圖我已經讓人畫好了,規模過大,如果按照唐代的工藝修建,不僅耗時耗力,成本也高,但是如果採取水泥結構,工期至少能夠縮減一半,成本也能縮減一半以上。
嗯,這倒是個不錯的法子,反正現在凍土還沒完全開化,可以先燒石灰窯,不過這附近有石灰礦嗎?
有的,就在我的封地裏就有石灰礦。
你小子運氣倒是不錯。
嘿嘿。
雲燁說着又得意的對秦浩道:對了師兄,第一批學生已經有着落了,程處默、秦懷玉、李懷仁他們,還有很多勳貴家的次子將來都是咱們的學生。
秦浩心中一動:我說袁天罡怎麼這麼主動要來當這個老師呢,這老小子看來是提前收到風聲了。
看來下回還得從袁天罡這老道士手裏弄點補償纔行。
喫虧從來都不是秦浩的風格,下回見到袁天罡說什麼都得剝他層皮。
這幫勳貴子弟湊到一起,恐怕不好管教吧?秦浩皺眉道。
雲燁嘿嘿一笑:放心,牛進達爲了讓他兒子進咱們學院,答應來咱們學院坐鎮,有他在,就算是李承乾來了,也得乖乖聽話。
牛進達可是出了名的眼裏不揉沙子,在軍中誰要是犯了軍法,誰的情面都不給,那些勳貴子弟一聽說他
回長安城了,一個個路過牛進達家門前時,都不敢大聲喧譁,可謂是兇名在外。
不知不覺外面的天已經黑了,雲老夫人說什麼都要留秦浩喫晚飯。
秦浩拗不過也只好答應留下來。
餐桌上,雲老夫人不斷給秦浩夾菜,雲燁那幾個妹妹,東南西北也都用一種好奇的目光偷瞄他。
唉,聽燁兒說,你也是個苦命的孩子,從小沒了爹孃是被師父收養的,要是不嫌棄,以後這裏就是你第二個家。
喫飽喝足,雲老夫人在送秦浩出門時,抓着他的手淚眼婆娑的說道。
我與師弟從小一起長大,不是親人勝似親人,師弟的親人便是我的親人,往後我會常來看老夫人的,就怕您老人家嫌我煩。
怎麼會呢,我巴不得你天天來呢。雲老夫人被逗得眉開眼笑。
一路騎馬回到封地,已經是夜晚,莊戶上家家戶戶亮起燈火,秦浩忽然對這個地方有了一絲認同感。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秦浩跟雲燁一起出資建起了水泥作坊。
李世民接到百騎司的密報後也來了興致。
此物是何用途?李世民看着面前灰撲撲的水泥百思不得其解。
聽秦縣男跟雲縣男所言,似乎是用來修建學院的。
這軟趴趴的東西,能用來建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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