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櫃裏全是些土裏土氣的衣服,我隨便穿了套運動服,帶着錢包,出門了。
首先先看看周圍有哪些鄰居,左邊住戶的門牌是空的,右邊住戶的門牌寫着‘野崎’,也就是說等會拜訪鄰居的禮物只用挑一份就夠了。
在心裏記下這事後,我按下了電梯按鍵。
現在是下午5點,還沒到超市臨期產品的打折時間,先在外面解決自己的晚餐好了。
從公寓走幾步路就有一條平價的商業街,我在裏面找到一家【幸平飯店】的小餐館。
“歡迎光臨!”
我大概是第一位來喫晚餐的人吧,裏面除了開放式廚房站着的一大一小沒有其他的人,老闆抬起來看了我一眼,熱情道:“哦呀,是生面孔呢。”
“我是剛搬來附近的橘夕子,請多指教。”
我在吧檯上落座,正對着廚房裏面明顯是父子的兩人。
“你好,我是這裏的老闆幸平誠一郎,這是我的兒子幸平創真。”
這家店的老闆散發着一股成熟的魅力,沒有中年人的油膩感,非常自來熟但又保有分寸感的和我這個小輩交流道:“因爲來這裏的都是老客戶了,看到生面孔有些驚訝,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會。”
肚子咕咕叫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我摸着肚子訕訕一笑。
“有什麼想喫的嗎?”
幸平誠一郎理解的笑笑。
“有什麼推薦的嗎?”
我看着菜單,選擇困難症犯了。
“今天推薦炸豬排套餐、什錦天婦羅烏冬麪、鰻魚蓋飯!”
小的那個終於開口說話了,他對我豎起大拇指,露出爽朗的笑容,對自家的手藝十分自信。
“那就每樣都來一份吧!”
我選擇相信少年眼中的那份光芒。
“好嘞!請稍等!”
得到點單後,幸平父子便着手忙於手中的事,廚房裏飄來陣陣忙碌的煙火氣息,油箱裏食物滋滋油炸的聲音聽着十分美妙,鰻魚在炭火上抹上祕製醬汁後瞬間炸開的氣味勾的人食指大動,煮好的烏冬麪被撈出沒入濃郁的湯頭裏,用天婦羅點綴……
從點單到出餐的時間十分之快,我並沒有感覺自己等多久,也有可能是幸平父子那嫺熟的廚藝,對於食材的完美駕馭,烹飪的過程一氣呵成宛如藝術表演,讓我不禁看呆了,忘卻了時間的流逝。
看着端到自己面前冒着熱氣的餐食,還沒入口了,我就能篤定十分美味。
炸豬排的肉質十分緊實,壓一壓還能冒出汁水,面衣清脆,酸甜口的醬汁還有沙拉菜爲其增添了幾分清爽的風味,底下的米飯粒粒分明,將炸豬排沙拉菜米飯混合醬汁一口喫下,層次感鮮明,由碳水帶來的幸福感充斥味蕾;
鰻魚、照燒汁、米飯……如此經典的組合,人生頭一回喫到,美味無需多言,是喫完一份能再續上一份的程度;
吸收了湯汁的天婦羅有着不同平常炸物的風味,而未吸收湯汁的部分其面衣仍然保持着清脆的口感,烏冬麪口感順滑,濃濃一口熱湯入腹,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我一點不剩地解決完了面前所有的美食,回過神來時,餐館裏以及坐下了很多人,幸平父子又進到了新一輪的忙碌當中。
“我第一次喫到這麼好喫的食物!感謝招待!”
結賬時,我將錢交給了幸平創真。
“招待不周!歡迎下次光臨。”
看着和我這副身軀同歲的少年很自來熟,他笑道:“你喫東西的樣子很幸福呢,我和老爸最歡迎你這樣的食客了,以後常來。”
“一定!”
我肯定地點頭。
??
我滿臉幸福地從幸平飯店裏走出來,這家餐館好喫又實惠,老闆還有他兒子人又好,只要他家不倒閉,我就能一直喫下去。
接下來就是去超市補貨,把我那空寥廖的廚房和雙開門冰箱給填滿滿。
以前沒有自己下廚過,但以我現在的食量,也不能天天到外面下館子,得必須學會自己做飯纔行。
我推着購物車在超市慢悠悠地走着,一邊走着,一邊拿手機上網搜索廚藝小白的入門工具必備,一搜才發現光是一些米油調味料用品就大概佔了購物車三分之一的空間……看來這一趟是不可能把冰箱給填滿的。
一些生鮮肉食可以網購送貨上門,目前先暫時挑一些加熱就能喫的半成品過度好了。
打折的便當還有飯糰我也拿了好多份,甜品零食是絕對不能少的。
我已經抑制了對很多東西的購買慾了,補貨還是得慢慢來,但結賬之後,我買的東西還是整整裝滿了四個大號的購物袋。
我輕鬆的一手兩個,在周圍人震驚的目光中,雄糾糾氣昂昂,滿載而歸地回家。
??重死了。
到了家裏,流了一身汗的我終於得以卸下物資。
將東西都整理好,我特意先洗了個澡,洗掉一身的汗味,吹乾頭髮,收拾乾淨後,纔拿着我準備好的伴手禮??一盒馬卡龍,敲響了隔壁鄰居野崎的門。
開門的是一個身高逼近一米九的男子,體型上給我帶來了極大的壓迫感,要不是他身上套着一件粉色的圍裙,我還以爲是什麼不好惹的社會人,但看面孔,感覺年紀不大。
“你好,我是隔壁剛剛搬來的橘夕子,請收下這份見面禮,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你好,我是野崎梅太郎,我也是最近才搬過來的,這邊纔是,請多多關照。”
這位全名野崎梅太郎的男生氣場意外的平和,他接過盒子,說道:“讓你破費了,如果不介意,進來喝杯茶吧。”
我猶豫了一秒,答應了。
野崎梅太郎也是一個人住,他剛好在準備晚飯。
“我剛獨居,習慣做了一家子的分量,不介意的話,可以幫我一起解決嗎?橘。”
晚餐喫了三人分量的我跑了一趟超市能量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聞到飯菜香味的我不爭氣地點了點頭。
野崎梅太郎做了一大鍋的咖喱牛肉。
“這樣的分量夠嗎?”
野崎爲我盛好飯,想了想,又在上面壓上了兩勺,“不用跟我客氣,飯管夠。”
“需要來些飲料嗎?”
野崎拿着橙汁問道。
“還有沙拉和飯後水果。”
被照顧的服服帖帖的我在心裏感嘆道:野崎,女子力好高。
是在下輸了。
我本來是想意思意思地喫個一碗就行了,但可能是野崎煮的咖喱牛肉實在太香了,野崎憑藉我喫的忘乎所以的表情,篤定我沒有喫飽,在我的碗見底之後,又立馬給我續上了新的米飯。
飯後,喫了對方不少米的我堅持要幫忙一起洗碗,看着我清洗碗盤有點生疏的動作,瞄到我濺到身上的泡沫,野崎在旁細心地指導着我如何更高效地清洗,還給我推薦了不少平價又好用的清潔牌子,一聽就是獨立生活經驗十分豐富的人。
天啊!這是什麼稀有的男媽媽物種嗎?!
野崎是個很不錯的人,雖然有着猛男般高大的外表,卻有着一顆細膩且溫柔的心,如果可以,我想和他成爲朋友。
就是他偶爾拿出個小本本在偷偷記錄着什麼,嘴裏唸叨着‘喫貨……不擅長家務……平易近人……設定……’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令我感到匪夷所思,但每個人都會有些別人看不懂的習慣特性,以我們目前還不熟稔的關係,我也不打算多問。
最終我離開的時候還分到了兩份野崎爲明天早餐準備的三明治,令得我都不得反思一盒馬卡龍是送到對方心趴上了嗎?對剛認識的鄰居需要做到什麼程度嗎?
很久之後,被對方抓去做壯丁的我,才意識到,原來野崎從一開始就打算賄賂我了。
而此刻,我思考着下回登門拜訪要準備些什麼禮物才能不失禮的回饋對方精心的招待。
又一天早上,我在凌晨5點起來,戴着新買的計步器,在東京的街道上慢跑。
因爲之前在河邊看到了很美的日出,我打算以那爲終點,爲自己定下每天清晨往返慢跑的計劃。
這一次,一開始同樣跑的很痛苦,但跑久了便習慣了這樣的節奏,呼吸着清爽的空氣,隨着第一抹陽光的升起,沒入眼中的世界都瞬間明亮了起來。
“早安。”
昨天跑到河邊,僅僅只是看到了日出就留下眼淚的我,得到了好心人遞來的一塊手帕。今天在同樣的地方,我依舊遇到了那個人。
清爽明媚的早晨,我和他一起站在河堤上坡的人行道上,面前是初升的太陽和波光粼粼的河流,溫柔的光輕撒着了俊秀的年輕男人身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揚,讓我有如沐春風的感覺。
被他牽着出來散步的狗狗也搖晃着尾巴,對我‘汪汪’的兩聲,好像在跟着它的主人一起同我打招呼。
“早上好!”
我也朝他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