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叮咚??"門鈴在雨夜中突兀響起,毛利小五郎煩躁地抓了抓翹起的頭髮。沒好氣地過去開門,因爲今晚家裏留宿了小姑娘,所以毛利被小蘭勒令了不準在家抽菸和喝酒,他正憋的渾身難受,“大半夜的,哪個不長眼的......”
“哎呀,是阿笠博士……”開門看到是熟人,毛利的語氣緩和了一些,勉強壓下火氣。
阿笠博士正用胖乎乎的手掌護着懷裏的遊戲機包裝盒,尷尬地笑着,“真抱歉,這個點打擾你了毛利,我這次來是??”
“博士是來找我的!”阿笠博士話沒說完就被清脆的童聲打斷,一直在房間留神聽着外面動靜的柯南立刻衝出,一把拽住博士的衣袖,“是我和石神姐姐想要玩遊戲啦,只是遊戲的碟片在阿笠博士家,我就拜託博士帶過來的。”
“你這小鬼!”毛利舉起拳頭,“下雨天,雨又這麼大,你居然還讓阿笠博士特地來一趟!”
“沒事的,沒事的,”阿笠博士額頭上滴下了幾乎具象化的巨大冷汗,“我正好來這附近有事的,也是順路……”
“好啦好啦,博士,我們快點去玩遊戲吧!石神姐姐已經等不及了!”柯南沒有給兩個大人留說話的時間,他跺着腳直接拉着阿笠博士往房間裏衝,也正好錯過了毛利的拳頭,讓毛利猛的一個踉蹌。
“這個臭小子!”毛利衝着柯南的背影揮了揮拳頭,罵罵咧咧看着兩人消失在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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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經過我剛剛已經在短信裏告訴博士你了,這個叫石神的女人果然有問題!”拉着阿笠博士,柯南聲音壓得又輕又急,“剛剛情況緊急,小蘭對此一無所知,我怕這個女人會說些不該說的,也怕她對小蘭不利,所以趕緊用麻醉針把她弄暈了,至少她不能留在事務所裏。我這個這個身體力量太小了,沒有別的辦法,我只能拜託博士你幫我把她先弄……走?!”
柯南急促的聲音在最後一個字上陡然變調,他震驚地看着房間裏已然坐起,正含笑看着他的竹內瞪大了眼睛,冷汗順着脖頸滑進衣領。
不是,這傢伙是屬大象的嗎??柯南喉嚨發緊,明明竹內看着身形瘦削,甚至有些病態的樣子,他也確認看到麻醉針扎入了她的脖頸了,怎麼她這麼快就恢復清醒了?代謝這麼快的嗎??
“柯南?真是的,你太吵了,別把石神小姐吵醒了!”聽到動靜匆忙過來的小蘭看着咚咚跑進房間的柯南和博士不明所以,她只知道自己確認完熱水器的溫度,回到房間的時候石神已經躺在牀上睡過去了,柯南在旁邊說石神姐姐是和他玩遊戲玩累了,小蘭沒有多想,因爲暫時還不想睡怕吵到石神,便在柯南的勸說下去陽臺坐了會,沒想到轉頭就聽到柯南吵吵鬧鬧,還帶來了阿笠博士。
“不過博士你怎麼會在這裏?”
是博士聽說石神小姐喜歡他的新發明,特意冒雨送來的!"柯南推了推反光的鏡片。用故作亢奮的童聲掩飾阿笠博士深夜冒雨前來只爲送遊戲這一舉動的不合理之處,好在或許是因爲竹內在,毛利蘭並未對柯南這麼不禮貌行爲多加指責。
柯南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但頭腦異常清明,方纔純粹是關心則亂,總覺得讓石神與獨處的小蘭共處一室太過危險。此刻見石神比預計的提前許多醒來了卻未採取任何行動,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這也確實符合他最先的推理,石神小姐並沒有惡意。
她身上很明顯沒有什麼鍛鍊的痕跡,也不會是組織的人,她試探的意圖太明顯,採用的方法也太溫和,全然不符合組織行事的風格。
但能識破他工藤新一的身份,甚至用毛利蘭來試探,若非組織成員的話......
“毛利桑,我想和柯南玩一會遊戲,或許會有些吵,能拜託你先出去等一下嗎?”石神率先打破沉默。
這是一個唐突又失禮的請求,這裏就是毛利的家,哪有請主人離開房間留空間給客人的,不過看着石神認真鄭重的表情,毛利蘭仍點頭應允;“那你們想休息的時候就告訴我哦!”
確認毛利蘭離開,柯南繃緊許久的肩膀微微鬆懈下來,石神讓小蘭離開的舉動雖然冒昧,在知曉對方已識破自己身份的前提下,顯然是在釋放善意。
注意到柯南並未支開阿笠博士,竹內會意這是在暗示博士同爲知情者。她活動着僵硬的脖頸,開門見山道:"我們開誠佈公談談吧,工藤君?"
就體力而言,即便竹內再瘦弱,好歹也是高中生的體格,而孩童體型的柯南本不佔優;但門外不知情的毛利父女隨時可能介入??尤其當竹內默許博士在場後,局勢儼然形成二對一的局面,主動權已悄然易手。
柯南自然明白竹內主動的示好,他投桃報李,坐在了剛剛石神幫忙鋪好的小牀上,本來石神躺着,他站着,視線便高了一個頭;現在石神在牀上坐起身,他也坐下了,因爲身高的原因會比石神矮一截,這微妙的位置調整是柯南對竹內善意的回應。
“對,我就是工藤新一。”柯南坦率承認了這件事情,其實硬要說的話,單憑先前關於"工藤女友"的試探,完全可以用小男孩早熟聽到戀愛話題害羞搪塞,只是他下意識射1出的那枚麻醉針暴露的實在是太多了,一定要繼續玩文字遊戲實在沒意思,何況他實在太想知道竹內的身份了。
“講真的工藤君,真要感謝你這份見面禮了。”石神揉了揉脖頸苦笑,“長相相似還可以說因爲你和工藤君是遠親啦,但是你剛剛的這個‘暗器’,雖然我並沒有直接見過毛利偵探‘認真推理’的樣子,但我猜這就是所謂毛利偵探推理時‘沉睡’的真相了吧?”
“是的。”柯南的笑容同樣苦澀,石神果然敏銳,也幸好她並不是敵人,“抱歉,剛剛情況緊急,你的舉動又實在是太過突然了,我一下沒多想。”
竹內輕嘆:“沒有辦法,我也不想繼續迂迴地試探了,我現在迫切的需要找到更多的和那個組織有關的訊息,難得遇到了疑似和自己有相同境遇的人……”
“相同境遇?”柯南敏銳捕捉到關鍵詞,“所以你臉上的易容是爲了……?”
“對,是我爲了隱瞞身份做的僞裝。我記得工藤君你是高二生吧?那現在就是十七八歲,縮小了十歲左右?”
見對方頷首,竹內扶額無奈,“我的情況更棘手,我出事前是二十三歲,結果現在的身體看起來至少也是十七十八歲的樣子,只縮小了五六歲。青春期與成年後的容貌差異本就不大,我實在是提心吊膽。唯一慶幸的是,我小學就跳級了,那時候的我身體素質一般,發育的又慢,上學的時候一直比周圍的學生矮不少,讀書的時候我唯一參加的社團活動主要還是後勤工作,不太常社交,除了少數朋友,熟悉我的並不多。
等高二的時候我又轉回了老家的學校,見過我十七八歲樣子的人就多是大學同學或者同事了,他們大多以爲我已身亡,即便見到我現在的模樣,應該一時半會也聯想不到我身上。”
說到這裏,竹內歉意一笑,“我手邊易容的材料不是很多,保持這個易容怪不容易的,所以暫時就不給你展示我的真容了,不過你可以在新聞上搜索一下,最近網上應該挺多我的訃告的。”
竹內雖然是笑着說的,柯南卻無端地沉默了下來,他其實很想說從高中生變成小孩一點都不好,不管去哪裏幹什麼都處處受到桎梏,成年人們完全不相信他,調查處處受限,想要追查的組織還沒什麼頭緒,身邊沒有人可以傾訴。
喜歡的女孩無法保護,明明知道她的心意,卻總是隻能用謊言搪塞,深深的無力感總是席捲他全身。
但比起被宣告死亡的竹內,至少"工藤新一"尚以失蹤狀態存在於世,富有同理心的偵探一時靜謐無言。
“好啦,前情提要已經講完了,現在我們要來說說重要的事情了。”意識到柯南的情緒低落,作爲靠譜成年人的竹內故作輕鬆,“不過在說到正題之前??”
她突然伸手按下牆上的燈光開關,並指向窗外的某個位置,順着竹內手指的方向看去,柯南赫然發現對面樓宇某處,有一點猩紅若影若現!
有人在對面抽菸!
柯南腦內警鈴大作,他清楚地記得對面那層樓對應的房間一直沒有租出去,可現在這層空置許久的房間突然有了人?!
最重要的是,在他們房間的燈光熄滅後幾秒,對面也立刻熄滅了煙,柯南並不相信這是巧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對面一直在監視着他們。
“看來你之前沒有注意過這個監視者,”看到柯南的反應,竹內的心裏也有了答案,她壓低聲音,“今天在波洛咖啡廳的時候,我就一直有種被窺探的感覺,多謝你給我的那計麻醉針,我倒下的時候餘光剛巧瞥向了窗外,捕捉到了這個人的身影??既然你毫無印象,那麼他大概率就是衝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