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艦長!”

命令下達。

“灰雀”號艦隊的氣勢陡然一變。雖然船破人少,但這些都是跟隨霍雨浩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老兵,戰鬥經驗極其豐富。他們不再只是被動挨打和逃竄,而是開始有意識地利用隕石作爲掩體,進行機動規避的同時,尋找反擊

的機會。

“鎖定目標!‘鏽蝕’護衛艦‘毒牙'號,引擎噴射口!主炮齊射!”

“收到!主炮充能!”

“灰雀”號略顯臃腫的艦體猛地一個急轉,躲開一塊迎面撞來的巨大冰巖,同時艦首經過改裝,威力不俗的雙聯裝等離子主炮驟然亮起!

兩道粗大的、纏繞着刺目電漿的赤紅能量束,如同出膛的怒龍,劃過混亂的隕石帶,精準地轟向那艘正在試圖從側翼包抄的“毒牙”號護衛艦尾部!

“毒牙”號顯然沒料到獵物會突然反擊,且反擊如此精準狠辣。

它只來得及將護盾能量集中到後方,同時進行緊急規避。

轟!轟!

兩團巨大的能量火球在“毒牙”號尾部炸開!雖然被護盾削弱了大半威力,但狂暴的等離子能量依然撕裂了部分裝甲,並對其主推進器造成了嚴重干擾。

“毒牙”號尾部冒出滾滾濃煙,速度驟降,艦體也開始失控地打轉。

“幹得漂亮!繼續,打掉它的武器陣列!”

霍雨浩喝道。

與此同時,另一艘隸屬於“灰雀”艦隊、擅長遊擊的輕型突擊艇,也抓住機會,從一塊巨型隕石後閃出,數枚高速穿甲導彈拖着尾焰,如同毒蜂般向另一艘企圖靠近的敵方高速艇。

那艘高速艇駕駛員技術不錯,驚險地避開了大部分導彈,但仍被一枚近失彈的破片擊中側舷,護盾劇烈波動。

然而,敵人的反擊也接踵而至。密集的能量光束、實體炮彈,甚至帶着空間干擾效果的奇異射線,如同暴雨般潑灑向“灰雀”號艦隊。

雖然大部分被靈活的規避和堅固的裝甲擋下,但仍有一艘“灰雀”艦隊的輕型巡邏艇被數道光束集火,護盾破碎,艦體被洞穿,在虛空中炸成一團火球。

“老吳!”

通訊頻道裏傳來一聲悲吼。

霍雨浩心頭一沉,但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戰爭,從來都是殘酷的。

他必須爲活着的人負責。

“不要戀戰!擊退兩翼的包抄,集中火力,打開一個缺口,繼續向隕石海深處撤退!”

霍雨浩沉聲命令。

他知道,己方實力處於絕對劣勢,硬拼只有死路一條。剛纔的反擊,只是爲了打亂對方陣腳,爭取脫身的機會。

“灰雀”號艦隊在付出一定代價後,成功逼退了從兩翼包抄上來的敵人,趁着對方陣型微亂的瞬間,再次將引擎功率推到極限,朝着隕石海更深處,環境更加惡劣複雜的區域亡命狂飆。

“媽的!

這羣泥鰍!”

追擊艦隊中,傳來氣急敗壞的怒罵。

“發信號!呼叫‘黑帆'和'碎骨”的人!告訴他們,點子扎手,有硬貨,讓他們快點過來合圍!別讓到嘴的肥肉跑了!”

顯然,這支追擊艦隊並非全部,他們還有援軍!

霍雨浩聽到了這斷斷續續的通訊,心中一凜。還有援軍?這下麻煩了。

果然,沒過多久,雷達上再次出現了新的紅色光點,從隕石海的另外兩個方向包抄過來!數量加起來,又有將近十艘!

這樣一來,敵人總數超過了二十艘!而且新來的這兩支艦隊,看起來裝備更加精良,陣型也更加嚴整,絕非之前那些烏合之衆可比。

腹背受敵!真正的絕境!

“艦長!我們被包圍了!前後左右都有敵人!怎麼辦?”

雷震的聲音帶着一絲絕望。

霍雨浩大腦飛速運轉,目光在星圖和實時掃描畫面上急速掃過。前方,是更加危險莫測的隕石海核心區,據說連小型黑洞和空間裂縫都存在。後方和兩側,是數十倍於己的強敵。硬闖任何一方,都無異於自殺。

突然,他的目光鎖定在星圖邊緣,一個被標記爲“高引力擾動/空間異常”的模糊區域。

那裏距離他們現在的方位並不算太遠,而且根據古老的星圖標註和零星的探險報告,那片區域似乎存在一個極不穩定的,週期性出現的微型黑洞,或者類似的空間畸變點,被當地人稱爲“漩渦之眼”。任何物質靠近都會被其恐

怖的引力撕碎或吞噬,是絕對的死亡禁區。

但,絕境之中,往往藏着一線生機。對於“灰雀”號這樣的改裝貨船和殘破艦隊來說,那片死亡禁區是絕路。

但對於後面那些裝備相對精良,但結構也更復雜精密的追擊艦隊來說呢?他們敢跟進去嗎?

賭一把!

“全艦隊聽令!調整航向,目標,正前方,‘漩渦之眼’異常區!最大速度,衝進去!”

霍雨浩的聲音斬釘截鐵,帶着破釜沉舟的決絕。

“什麼?‘漩渦之眼?艦長,那可是......”

雷震駭然。

“執行命令!”

霍雨浩打斷他。

“那是我們唯一的機會!相信我!”

“......是!”

雷震咬牙,將命令傳達下去。

剩下的船員雖然震驚恐懼,但對霍雨浩的信任已經刻入骨髓,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調整航向,引擎發出過載的嘶鳴,義無反顧地朝着那片連星光都彷彿被扭曲吞噬的黑暗區域衝去!

後方的追擊艦隊顯然也發現了“灰雀”號艦隊這瘋狂的舉動,他們先是愣了片刻,隨即在公共頻道裏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和嘲諷。

“他們瘋了?!往‘漩渦之眼’跑?那是自殺!”

“快!攔截他們!別讓他們真的衝進去!東西還在他們船上!”

追擊艦隊也開始拼命加速,同時瘋狂開火,企圖在“灰雀”號進入絕對危險區之前將其擊毀或逼停。密集的炮火在“灰雀”號艦隊周圍炸開,有一艘速度稍慢的運輸艦被擊中尾部,發生爆炸,速度大減,眼看就要被拋下。

“放棄它!全速前進!”

霍雨浩忍痛下令。不能停,一停,所有人都得死。

“灰雀”號主力如同撲火的飛蛾,頂着猛烈的炮火,瘋狂衝向那片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越是靠近,飛船的震動就越劇烈,儀表盤上的引力讀數瘋狂飆升,各種警報響成一片。舷窗外,光線開始扭曲,遠處的星辰被拉成詭異

的光帶。

“報告!引力異常!飛船結構承受極限壓力!”

“空間曲率讀數異常!導航系統失效!”

“艦長!我們馬上就要進入事件視界臨界點了!”

雷震嘶聲喊道,汗水浸透了衣服。

霍雨浩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越來越近,彷彿連意識都要被吸入的絕對黑暗,雙手緊握操縱桿,將最後一點能量全部注入引擎。

“衝進去!”

就在“灰雀”號艦隊即將被後方最猛烈的炮火淹沒的最後一刻,他們猛地扎進了那片被標註爲“漩渦之眼”的絕對黑暗之中!所有的光線、聲音、乃至探測信號,都在瞬間被扭曲,吞噬,隔絕!後方追擊艦隊射來的炮火,在觸及

那片黑暗邊緣時,也如同泥牛入海,消失無蹤,只激起一圈圈微不可查的空間漣漪。

追擊艦隊在“漩渦之眼”的邊緣戛然而止,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再不敢前進分毫。

他們只能在安全距離外,用探測儀器徒勞地掃描着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卻什麼也探測不到。

“媽的!讓他們跑了?!”

“進了‘漩渦之眼”,十死無生!跟死了沒區別!”

“可是東西......”

“要東西你自己進去拿!”

追擊艦隊在邊緣徘徊了片刻,最終,那兩艘看起來最高級的,不明型號的飛船中,傳來一個冰冷的,經過處理的電子音,切入公共頻道。

“目標已進入絕對禁區,生還概率低於百分之零點零零一。任務......暫定爲失敗。收集戰場數據,回收有價值殘骸,撤離。”

顯然,他們判斷“灰雀”號艦隊已經完了。繼續等在這裏,除了浪費時間和可能遭遇“漩渦之眼”不穩定爆發的危險外,毫無意義。

追擊艦隊開始緩緩後撤,並分出幾艘船去打掃之前被擊毀的“灰雀”號巡邏艇和那艘運輸艦的殘骸。

雖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接受這個結果。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漩渦之眼”那足以撕碎常規物質的恐怖引力場和空間亂流的核心邊緣,一條極其狹窄、極不穩定,彷彿隨時會崩潰的、被某種未知力量勉強維持着的“湍流縫隙”中。

“灰雀”號正如同怒海中的一片枯葉,劇烈顛簸,掙扎,但奇蹟般地尚未解體。

霍雨浩將星辰戰甲的維生和能量輸出開到最大,配合飛船本身最後的能量,死死對抗着外界恐怖的力量撕扯。

他臉色蒼白,七竅甚至滲出了細細的血絲,但眼神卻亮得嚇人。賭贏了!

這條存在於死亡禁區邊緣的“縫隙”,是他從一份極其古老的、關於“漩渦之眼”週期性波動的探險手札中看到的隻言片語推測出來的,沒想到真的存在!

“堅持住!只要撐過最混亂的初始湍流區,後面會有相對平靜的‘內環'!”

霍雨浩對着通訊頻道嘶吼,聲音在劇烈的干擾中斷斷續續。

不知在黑暗中顛簸,掙扎了多久,就在“灰雀”號船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多處艙室失壓,能量即將耗盡之際,前方的壓力驟然一輕!

飛船衝出了一片混亂的能量湍流,進入了一個相對“平靜”的奇異空間。

這裏依舊沒有星光,但並非絕對的黑暗,空間中瀰漫着一種幽暗的,彷彿來自亙古的微光,可以看到一些奇異的,非自然形成的幾何結構光影在遠處緩緩流轉。

這裏的引力雖然依舊混亂,但強度比外面那毀滅性的湍流區弱了不止一個量級。

“我們......進來了?”

雷震癱在座位上,如同剛從水裏撈出來,喘着粗氣,難以置信地看着相對平靜下來的外部監視器。

霍雨浩也鬆了口氣,擦了擦臉上的血,環顧這個奇異的,位於微型黑洞事件視界內部的、理論上不可能存在的“安全區”。

他知道,他們暫時安全了,但也徹底被困在了這裏。外面是死亡禁區,而這裏......是未知的囚籠。

“清點損失,搶救傷員,檢查飛船狀態。我們......需要在這裏休整,並找到出去的辦法。”

霍雨浩下令,聲音帶着疲憊,但依舊堅定。

藍星,江南市,清晨。

天剛矇矇亮,極限武館高級學員宿舍區,諸葛藍的房門就被敲響。

門外站着精神奕奕的陳谷。

“都起了!動作快點,武館門口集合,準備出發!”

陳谷的聲音中氣十足。

很快,諸葛藍、羅峯、蘭柏宇、劉成峯、莫曉倩、張乾城、張乾熊七人,全部收拾停當,在武館主樓前的廣場集合完畢。

除了他們,還有另外十幾名從江南分部選拔出來,一同前往訓練營的其他優秀學員,以及以陳谷爲首的數名負責護送的武館教官。

“登機!”

陳谷一揮手。

衆人迅速登上早已準備好的五架重型武裝運輸直升機。旋翼颳起猛烈的氣流,直升機編隊緩緩升空,朝着北方——戰神訓練營所在的燕京方向飛去。

機艙內,衆人既興奮又有些緊張。

蘭柏宇湊到舷窗邊,看着下面飛速掠過的城市和田野,嘟囔道。

“陳教官,咱們這得飛多久才能到燕京啊?不能直接坐超高速列車或者飛行器嗎?”

陳谷看了他一眼,解釋道。

“前半段航程相對安全,可以用直升機。

但到了中段,也就是橫穿‘蒼莽山脈”的時候,就不能這麼飛了。”

“蒼莽山脈?爲什麼?”

劉成峯問。

“因爲那裏的空中,是飛行類怪獸的天下。”

陳谷臉色嚴肅。

“尤其是幾種大型猛禽領主,實力最弱的也有戰神巔峯,強的甚至達到行星級!它們領地意識極強,任何闖入其領空的飛行器,都會遭到不死不休的攻擊。我們的直升機,在它們眼裏跟鐵皮罐頭沒區別。

“行星級的飛行怪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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