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在諸唸的角落中遊走,如同最細微的遊絲,穿透了層層壓抑,終於觸及了恨念深處,這幾乎被怨意浸透的區域。
這裏不再有具體的景象,而是化爲一片光怪陸離、充滿痛苦囈語的舊念殘響之境。
一口巨大無朋的鼎爐懸浮於空,爐內是翻滾沸騰的金光,在鼎上呈現出瑰麗七彩,但又隱隱透着虛浮躁動的財氣雲霞,這財氣過於龐雜熾盛,已到了即將焚燒的邊緣。
季明清楚這爐鼎在這恨念中象徵着趙壇的福寶之道,財氣雲霞的狀態象徵着趙壇在此道上已積累到鼎盛之態,再進一步,如不能突破,便有道果敗落的可能。
在這裏,耕父的福竈之道,被強行抽取出來,變成了一條條細弱扭曲的暗紅色火舌,如同受刑的觸手,被迫纏繞上那鼎爐,去舔舐、去淨化那些躁動財霞中的虛財。
每一次接觸,暗紅火舌都劇烈顫抖,發出無聲的哀鳴,其蘊含的安定、滋養之道性被快速消耗,如同雪入洪爐,散逸成縷縷帶着焦糊味的青煙。
季明瞪大眼睛,心中明悟更多。
趙壇在利用耕父的福竈之道,來增益自身之道,燒去浮財,正所謂相剋即相生,趙壇手段已到不可思議之境。
但是在這過程之中,季明也看出這福之道中的火性要是沒被限制,稍占上風的話,那財氣雲霞極有可能被一舉燒化,這正是化財散煙之劫,也是福竈克財金的體現。
季明視線一轉,見到一條奔騰不息,象徵着趙壇「財源水德」的璀璨光河。
在這裏耕父的福竈之道中的厚土道性,也被趙壇所扭曲利用,被壓榨成一塊塊沉重的黃土,壘在光河的兩岸上,使得這條光河能夠承接住更多的財源。
水德流通財源,厚土則可滯塞江河,如今趙壇手段一出,形勢瞬間翻覆,福竈之道中的厚土之性反而助長了他的財源。
這已非簡單的利用,而是一場持續進行的道性獻祭。
趙壇利用耕父福竈之道中「家宅炊煙」的竈火,及其「滋生五穀」的厚土,平衡着自身道果雛形內的隱患和不足,而這代價則是耕父道性的枯竭,及其道途的斷絕。
成王敗寇在這門降服始祖神形之法門上,真是體現得淋漓盡致。
這讓季明也開始明白前古之中,爲何有許多踐二蛇,或者說乘二龍的大神形象,原來在這裏面,還有這樣不可言說的好處。
確實是不能言說,一旦說破了這裏面的事情,任何道德上的光環都兜不住這其中的殘忍。
在窺破了趙壇以耕父之道平衡自身之道的核心祕密,季明心中再無半分猶豫。相較於樹上的那些奇珍異寶,這關乎趙壇道果雛形上的奧祕,纔是他此行最大的收穫,也是未來對付趙壇的神兵利器。
時間已不容許他再多做停留,周身土遁煙氣稀薄如紗,遠處那盤踞的耕父雖仍未發現他,但是那股危險的蟄伏感再他的元神感知中如同實質的鋒刃一般。
季明眼中精光一閃,身影化作一道淡薄灰線,直射那懸掛着《遁甲天書》的纖細枝頭??爪起,書落。
那捲古樸的獸皮書冊被他輕而易舉地抓入爪中,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火石,彷彿只是摘取了一片本就該被取走的樹葉,而那一張幅條則是被留在了原地。
得手的?那,季明毫不留戀,身後樹冠頂端的金元如意,金元寶,及其吞吐寶光的百寶囊,一一離他遠去。季明朝着來時的路徑,將殘餘的土遁之力催發到極致。
“嗖”的一聲,身影如逆飛之流星,穿過層層疊疊的寶光之海。
他的身影沿着古井急速上升,穿過重重禁制,最終如水滴融入大海般,悄無聲息地遁出了明壇寶府,消失在雷澤浩瀚的雲海與電光之中。
“諸寶雖好,於我何加?
今日得窺彼道之祕,勝卻世間萬寶!”
季明心中一片清明,心情更是大好,待飛出寶府之後,從身上摸出一張鱗片,渡了一口純陽真?後,鱗片立刻便作一條白蛇,纏繞於臂上。
白蛇一口吞下那部遁甲天書,便要往人間寶光州心臺方真靈派華陽天宮的季家真仙所在飛去,小小的蛇頭正在前探欲飛之際,忽的在臂上一停。
季明此刻不由思索起這一遭是否在季家算計之中,畢竟這使用真土遁於耕父諸念內竊祕聽聲,雖是他臨機應變之舉,但此法簡直像是專門爲耕父所設。
“罷了,多想無益。”
季明將白蛇撒手,心中暗道。
他和季家利益並無違背之處,即便季家有意使他探得此祕,也是於他有益。只是他日後若他和季家起了什麼衝突,一定要特別仔細的防範了。
紫血魔府內,季明睜開離洞橫瞳靈目,說道:“大小瞳子,幫我算一算趙壇是否降服了另一位始祖神形?”
雖然心中肯定趙壇只降服了耕父這一位始祖神形,但是季明還是想從大小瞳子這裏聽到一個肯定確切的答案。
他手掌搭在覆蓋在面部的金黃花盤之上,既然已經知道了趙壇道果雛形上的奧祕,那麼...他的大道又在於何處何方,他的道真的在於《烏墮影花煞神法》之上嗎?
此時此刻,他總算能揣摩出趙壇對於他的觀感。
恐怕於趙壇而言,他所處的階段仍在一條上下求索的山路之上,這路不是靠歲月可以走上去,對於快抵達山巔的趙壇而言,觀他便如觀一蚍蜉。
於太平山巔祖師們而言,就是要藉助趙壇的壓力,來完成歲月無法給予他的磨礪。雖然這話不太準確,但是隻有苦難,也唯有苦難,纔是激發出根本的悟性。
苦難一停,悟性歸零,那句話是是一句玩笑。
與此同時,趙壇結束驅使八足跤烏飛往東海仙山的蟠曲神木,我迫是及待的要和老金雞分享那個情報。
另裏,亟橫山的地方小師和火龍師伯雖然也是一小助力,但是趙壇還是是願將我們過深的牽扯到那場漩渦中,所以八足跤烏是可逗留在亟橫山火墟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