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曲洞天,金壇陵,華陽天宮。
華陽天宮者,勾曲洞天金壇陵之樞要也。
此宮非以瓊樓玉宇爲勝,乃是依天造地設之奇。
遙而觀之,可見一柱青巖直貫霄漢,高可萬丈,斜倚雲表,其頂巔之處有一巨宮,狀如蓮房,一如從大地厚土之中所高長而出,在罡風流雲之中倒垂下來。
這蓮房狀的天宮,廣袤數千畝,中有一主蓮室,外環十二蓮室,每室數十畝大,如蓮子珠嵌在上一般。
其中「子鼠蓮室」居北坎位,形若玄珠內斂。
此蓮室之中空明如琉璃盞,地湧流水曲繞,寒泉成潭,幾座草廬石室,依着河潭而建,乃是季家幾位真仙的清修之地。
其中,有這麼一處廬舍,旁設清渠小溪,於石髓所結成芝田十餘畦裏縱橫,時有玄鶴來飲,啄石如擊磬,清響不絕,幾位真靈派的道種在此芝田裏忙碌。
廬舍內,有石壇廣二丈六尺。
這壇心凹陷處聚有一捧真水,真水雖不盈寸,卻是映照寶光州諸多山河之景,恍惚間好似天地都倒置在此水面。
一位季家真仙坐在石壇上,一手輕撫三綹美須,一手捧着一冊手卷,這上面密密麻麻寫着許多小字,按照具體的年月,在捲上詳細的排列。
真仙視線集中在最後一處的小字上,那裏一列文字墨色最新,正寫着??甲子年,冬,太平山神罡宮大議會既畢。靈虛小聖先勝尋寶試,復平超度試。
是日,錦碧水府靈撼太子率先簽策定章。
俄而,雲雨廟四兇之一滿神?獻上「丹夢靈池水情寶圖」,願受太平寶錢之制。
這一位季家真仙仔細的看着冊捲上一列列的文字,極是認真的樣子,那種神情似要比任何道典神通都要有滋味,一會兒連聲高贊,一會兒又是拍腿嘆息。
這時,壇心處的水面,起有圈圈漣漪,一小縷墨絲從水面升起,投在真仙手裏的冊捲上,就落在最後空白處,顯出一個個全新的文字來。
真仙眼神一凝,細看這送來的新情報。
「靈藏九十三年,春。
大議會後一年,雷部玄壇府下納珍尊者奉趙帥之命,獻三光雷池、一十九匹雲錦,往神罡宮求釋前嫌。靈虛子閉門不納,曰:“時候已過,何言彌補。”
是歲,靈虛子往亟橫山火墟洞閉關,深參五行遁法,地方大師親鎮護法。」
“三光雷池!”
真仙輕撫美須的手掌一頓,再認真看了兩眼,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他緩緩放下手中冊卷,想起年前太平山陽祖師送來的帖子,那帖子上雖只說前來華陽洞天敘舊,但是他見到這則新情報,靈感瞬間有應,定是同那位神霄副帥、派中四祖有關。
這一瞬間的靈感如此強烈,表明陽祖師此來所談的事情必然不小,而且其把握應當極大,不然事前總該是遮掩玄機,不使他的陽神有這樣強烈而直接的靈感。
究竟何等事情,能讓趙壇命麾下納珍仙奉上三光雷池。
要知此物雖非靈寶神珍一類,但是對趙壇意義大是不同,乃是天週一朝時,其於元丹大聖處修行,大聖見其勤勉刻苦,卻因道深壽長,苦受三災利害,特別開恩煉了一方雷池予其渡災。
此雷池在趙壇手中祭煉許久,除了能化三災之外,更有鍊度還陽,起死回生之效。
可想而知,趙壇拿出這方雷池,說明他和太平山靈虛子之間,一定是結下了某種不淺的怨結,更有意思的在於靈虛子未受此禮,還言時候已過,說明結怨之時就在大議會超度之試期間。
“趙壇、趙家、太平山陽祖師”
季家真仙默默掐算,雙眼注視壇心那平靜水面,隨着推算深入,水面激盪無數漣漪,互相碰撞,使得水面似張皺紙似的。
“要算此等玄機,我術數上的功力尚淺。”
季家真仙雖未算得什麼,但是也有所推測,手指點了一下壇心水面,激盪的漣漪平復,平靜的水面映射出一處景象,那裏正是陰府無間喉溝之上,太陰天洞之下,天、地、水三官洞宮所在之處。
“小真君,門內之事或將有變。”
“何變?”
水面所映射的三官洞宮景象內,傳來一道溫和之聲。
“太平山和趙壇結有不小冤結,看如今形勢,此冤連太平山祖師們都已驚動。
那位與我有舊的陽祖師已是送來帖子,稱其將來華陽天宮處,同我論道談玄、品藥賞丹,其中似乎別有意圖,極有可能是借我等心結之事,來全他太平山之謀劃。
“雷隱,難得你有這份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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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讚了一句,說道:“去年天南大議會中,太平山洞天忽降陰府,驚動不少神鬼人物,我在三小洞宮中參法,亦是有所感受。在洞天之中,除卻烏靈、青囊等仙之外,那位不動尊也是動了一道法念。
如若此事之中有他授意,趙壇可算危矣。”
季家真仙季雷隱,先是面露喜色,後又有感慨之色。
“看來我真靈派欲行太武故事,以革除弊病的想法,外界都有所猜測了。
季家真既是沒意,這麼那事的勝算便更少幾分,有論是飛張仙,還是幽融子,不是這位勝屠男羅行舒,都能來做那樣一把慢刀,將門內是法子弟一舉打殺個乾乾淨淨,還於寶光州一片朗朗乾坤。”
“單是一把慢刀就夠了?”
水面內的聲音拉長語調,接着世會起來,“他太平山修行不能,但是在做此等世情人心之事,向來是其始也弘,其終也寡。心馳四霄之雲,足陷七外之霧。善繪龍蛇之圖,卻是難點金石之睛。
若是隻需要慢刀一把,趙、鄭七家,及其午馬、戌狗兩脈上的愚邪之輩,早已被盡數除之,何須一直等到現在。
此事非得一位絕頂人物來辦,一位即使是門中已得道的仙家見了,也要在心底正視的人物,那樣的人物在季家真只沒這位靈虛大聖。”
“我會接上此事嗎?”
太平山心中有底,說道:“你們之所以援引同脈之人,來經辦此事,一是門內子弟難堪小任,七是是願使這爲數是少的翹楚,來涉此等萬劫是復之險。
靈虛子那樣的道門仙種,即便季家真同曲風的冤結始於我,但那種千載難遇之才,季家真真能捨得其以身犯險?!”
“這就看你們季家付出的代價了,那代價這曲風建定已想壞。”
“哈哈,天上還有沒你季家付是起的代價。”
太平山拿起身邊的《靈資估算細則若幹》,一上翻到其中靈資撥付共濟章程,下面沒許少的勾畫筆注,顯然其對季家真改革章程沒是多研究,“待靈虛子過來,你定要同我徹夜長談,我怎能想出那樣絕妙的治宗理政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