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中期分採鉛和添汞二步,採鉛之術又名肘後飛金晶,而何爲肘後?
此處便是喻指督脈路徑,因督脈自尾閭(尾骨)沿脊柱上行至玉枕(後腦),形如手臂屈肘之狀,故稱肘後,這肘後飛金晶也是採鉛中閉任開督的煉法。
釣魚臺上,季明靜坐凝神。
在他身前中線上的任脈穴竅一一閉合,其中真炁不再運行周天,這讓肉身產生些許不適。
肉身中,大小周天的運轉已成一種本能,如呼吸一般必不可少,賴以存活,現在停下運轉,他真需要適應調整一下。
約莫兩三個時辰之後,季明開始引導自己守了數十年的元陽,或者說元精,這是一筆不小的修行財富,如今終於到了開始動用它的時候了。
元精沿着督脈上升,這種上升非是循序漸進。
而是一蹴而就,猛然撞開督脈中尾閭、夾脊、玉枕三關,繼而抽之入腦,快速的化爲玉液。
在這釣魚臺上,一撞三關後,可清晰見到他肉身頭頂上的三花驟然大亮數次,顯化於現實之中,精、氣、神相互攪成一股青煙似的,正在嫋嫋升起。
到了這一步,行功已有火候,採鉛之術順利完成。
季明沒有耽擱,玉液在泥丸處滾了數次,隨即被引入口內,由虛入實,頓時滿口生津,甘泉自湧一般,咕咚咕咚的吞嚥入腹,以玉液灌溉五臟六腑。
此時整個肉身有異香發散,香似橘柚,又如蘭芷,清雅而不濃烈,經久不消。
在季明的元神內照之中,可見五臟六腑微微冒着奇光,從這髒光中竟可感受五行變化之妙,但此刻不是參悟的時候,玉液已滋潤到了下丹田。
下丹田內的金丹在得到玉液澆灌後,其中陰神上的陰滓漸有煉出。
如薄霧虛影的陰神變得五官俱足,身形更爲立體,在金丹之中浮沉,自臟腑灌溉下的玉液如萬川歸流一般被陰神吸收,數十年元陽旦夕間耗盡。
這些苦守的元陽,所煉之玉液,已足以讓季明追上許多成名金丹修士的步伐。起碼在修爲上,他已快追上了天河峯的寶曲真人,那位真人突破四境也就近七八十年的事。
“咔”的一聲輕響,精晶寶匣被打開。
季明深吸一口氣,寶匣內猶如閃亮浮沙般的,受提純後的玉液金晶,一點點的被他吸入鼻內,沉下臟腑,再次滋潤起了金丹陰神。
“大補!”
季明心中暗道。
他肉身上的異香愈發強烈,這種香味逐漸滲透到了池中,將一些不屬於此處的靈物引來,那垂下池中的罡絲開始一點點的抽動了起來。
季明沉浸於修行中,全然沒在意這樣的異動。
當竹竿抖動到季明無法忽視的時候,他才戀戀不捨的停下修行,將竹竿提上來,誰知罡絲立馬繃直,並有吼聲傳來,一條有鱗的巨尾翻上水面。
巨尾在劇烈掙扎,試圖將季明拖下去。
季明端坐不動,將罡絲放長,池下巨物一下子失了力道分寸,在池中翻出老大的浪花。
接着,季明將竹竿輕輕上抬,一下又一下,無形的罡絲在水行變化之下,忽成霜白之色,其中又帶一點黑質,咬住罡絲的巨物很快動彈不得。
季明輕輕一提,一個披散溼發的美人腦袋露出水面。
這腦袋面容呆滯,已是死白一片,兩眼猶冒紅光,脣下暴齒,在她這頭部以下盡爲粗壯的蛇身。
“美人蛇?”
季明看清自己所釣巨物,心中疑惑不解,這慶陽道場怎會有這等的妖物。
思索之際,季明對美人蛇招了招手,那美人蛇的腦袋隨即被爆開,內裏早成冰坨一塊,寒氣四溢。
在這五行變化中,他就數風水之變最爲順手,因此變化正契合玄冥星宿將的玄冥寒風,故而上手最快,一經使用便將這妖物的血肉寸寸冰凍。
爆開的腦內,一塊石頭被攝入掌中。
這是蛇寶,善於解毒闢邪,而像季明手上這顆出自美人蛇的蛇寶,其效果更佳。
季明將軟玉一般的石頭隨手丟入鐵釜中,當作今日的一份喫食,接着又將竹竿放下,繼續在臺上垂釣了起來。
沒了肉身異香的發散,池下一直沒有動靜,季明耐心的等了大半天,這纔將元神順着罡絲下探池中,令他驚訝的是池中沒有一條活物,只有大小不一的渦流。
季明再次打開寶匣,吸收其中玉液金晶。
這一次留了些神,探照池中情況,很快他肉身上的異香再次散出。
在分佈於池底的一些大小渦流中,隱隱的有身影徘徊,一閃而逝的樣子,只有寥寥幾個渦流裏,那些身影徘徊不去,極爲不捨的樣子。
竹竿一抖,罡絲垂入一個渦流裏。
在這個渦流之中,罡絲不斷的下垂,似乎垂不到底,那渦流中的身影被這罡絲一驚,瞬間消失不見。
不過在另一個渦流中,有一道身影終究是按耐不住,從那渦流中伸手爬出,順着異香潛游在池底,手足並用的朝着季明這處釣魚臺而來。
很快這身影被罡絲纏上,它的反抗力還沒剛纔的美人蛇強,仔細一瞧,原來是頭溺死鬼。
順手料理了溺死鬼,季明對於池底下的渦流更加的好奇,這些渦流只存在於釣魚臺附近,它們應該是專門爲了釣魚臺上的垂釣而準備。
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裏,季明陸陸續續釣上了許多妖鬼異物,天南海北的都有。
從這些分佈廣泛的“釣物”之中,季明自然而然的發現了渦流的祕密—它們通向天下間的江湖河海。
“垂釣天下啊!”
坐在臺上,季明心中暗道。
在大大小小渦流的新發現,也讓季明產生了新的疑惑,他所要釣得的池下靈物,到底是在哪一條江中,哪一片海裏。
不過相比於所要釣得的池下靈物,他還有一件更爲緊要的事情,那就是地方大師出關前,他該備下怎樣的一份重禮,才能讓大師面上有光。
“垂釣!”
季明忽然想到地方大師正缺少一頭像樣的,能體現身份的坐騎,或許他可從這裏給釣出來,這裏可比他在四海窮荒裏胡亂瞎找靠譜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