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嚇了一跳,抱起花盆,左看右看發現那盆花一個花苞都沒少,這才放下心來。
就在她打算將那盆花放回原位的時候,眼角的餘光忽然瞥到了一個身影。
是江宇珩,不用細看她也能認出來。
她起身,抱着花盆轉過來看着門口。
江宇珩穿了一身青色的長袍,手裏拿着一把馬鞭,站在門口恭恭敬敬地作了個揖。
“夫人!“
“江大人?您大駕光臨,不知道有何貴幹?“
阿嬈急忙放下手裏的花盆,彈了彈身上的塵土,迎了上去。
江宇珩並沒有想進來的意思。
“夫人,程大可在這裏?“江宇珩神色平靜,然而,他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阿嬈還是覺得心突地一下。
“大人,是不是程大哥出了什麼事?“
“沒有,只是路過,隨便問問,若不在的話,我也不便打擾了。”
江宇珩往香坊裏看了一眼,便要退出去。
“不瞞大人,程大哥前天夜裏去了山裏,說是找那賣蜂蜜的農戶催貨,可是一去兩天,現在還沒有回來,想是兩人有許多話要說。”
阿嬈急走幾步,攔住了江宇珩,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她自己都有些心虛。
江宇珩聽了眸光一亮,旋即又平靜了下來。
“大人,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不好的消息?”
江宇珩沉吟片刻,道:“昨晚,老虎山出了些事,有人在斷崖下發現了一具屍體,面容早已模糊不清,看身形……”
他沒有說下去,阿嬈的臉色已經慘白了起來。
半晌,她顫抖着嘴脣,問道:“大人,那……那具屍體……在……在哪裏?”
陸兇說是去找郭平,但是阿嬈知道他的性子,也知道他們的關係,若非有十萬火急的事情,他絕對不會大晚上去找他的,那麼,以二人的身份,一起往老虎山的密林裏鑽的可能性也有。老虎山龍潭虎穴,他們兩個人進去,萬一兇多吉少……
狼羣,陷阱,火油……
阿嬈不敢想下去。
“夫人不必擔心,我也是剛剛接到消息,正在趕往老虎山的路上,本來去了你家找程大,發現他不在,纔到這裏來問問。夫人,事情緊急,我就先行告辭了!”
江宇珩說完,轉身離開,阿嬈見他走遠,立即扔下手裏的活,飛奔家中。
陸朝從學堂回來有一段時間了,夫子佈置的作業都已經完成,此時正拿着一根木劍在院子裏練習劍法。
阿嬈看了一會兒,覺得他的劍法不像平時陸兇教的。
陸兇的劍法樸拙有力重實用,沒有那麼多花哨的東西,這劍法看起來卻迴風舞雪一般,更多的是神韻。
“朝兒,程伯伯什麼時候教了你新的劍法?“
阿嬈故作不知地問道。
陸朝看到她停了下來,刷地一聲將木劍收入鞘中,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阿嬈看了都不禁在心裏暗暗讚歎。
“娘,這不是程伯伯教的,是江大人,不,江伯伯指點的。“
陸朝非常實誠地道。
這些事情江宇珩沒有囑咐他保密,他覺得就不需要保密,何況那個人是自己最親的娘,他有什麼不能對她說的呢?
”江伯伯?朝兒,你和江大人什麼時候這麼熟了?“阿嬈輕輕地摸了一下他的腦袋,被陸朝厭惡地抓住手腕,毫不客氣地放了下來。
他覺得自己已經長大了,不需要被人像阿貓阿狗一樣愛撫了。
“娘,以前江大人在學堂督學的時候我們關係就很好,他經常教我寫字,有時候還會指點一下我的劍法,他說,他從小身體便不好,不能練功,但是他一直很喜歡,也研究了不少有關武功的書籍。娘,江大人真的很厲害,很多我原先不明白的地方,經他一指點,立即醍醐灌頂,茅塞頓開。方纔,我練劍的時候他來找程伯伯,伯伯不在,他就順便指點了我一下。你看,這是他教我的一招,他說這種劍法,一定要舞出空靈之氣,藏力於無形,方能找準時機,一擊制敵。“
“哦,是嗎?“
聽起來有些像武俠小說裏的玄妙劍法。
阿嬈點了點頭,心道難怪有時候程大哥也不知道陸朝爲什麼會進步神速,原來並不都是因爲他天資聰穎,而是因爲有高人指導啊。
沒想到這個書生江大人,還是個神仙姐姐王語嫣。
“朝兒,累了吧,先休息一下,娘一會兒做飯給你喫!”
“我來幫你吧,娘!“
“好,真是好孩子!“阿嬈習慣性地又把手掌往他的後腦勺上罩,被他一側身閃開了。
“娘,我長大了,以後你能不能不要把我當孩子了?“陸朝盯着她,不高興地皺了皺眉頭。
阿嬈愣了一下,心道上次打雷的時候是誰死活往她懷裏鑽?不過也好,意識到自己長大是件好事,今後自己還有很多本領要教他呢,他把自己當大人總比把自己當孩子好。
喫飯的時候,陰沉沉的天空終於下起了雨。
雨不大,但是估摸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上次陸兇從老虎山回來,跟她說過老虎山因爲地形的原因,下雨的時候特別容易發生塌方,想到這裏,她不禁有些惴惴不安。
如果他和郭平真的去了那裏?
“朝兒,你見過小黑嗎?“阿嬈夾了一筷子菜,放進陸朝的碗裏,陸朝看了看,又從自己碗裏裏挑了一塊肉最多的排骨,塞回她的碗裏。
“娘,我今天不想喫肉了,有些膩。對了,娘,你怎麼想起小黑來了?你不是不喜歡小動物嗎?“
以前確實不喜歡,總覺得特別難伺候,不過現在,她已經成了一個非常稱職的鏟屎官了。
阿嬈尷尬地笑了笑,道:”那是以前的事情了,現在不是都被小小黑把那些壞毛病磨沒了嗎?“
小小黑是她給小黑貓起的名字,小貓和小狗都很黑,爲了區分,只能再加一個小字。
外面有風吹過,雨好像有些大了,這個時候如果小黑在陸行身邊,說不定還可以幫他一把。
“娘,說實話,我很久沒見它了,它好像,好像找到了自己的家人。“陸朝猶豫了半天,才說出這個他自己都不願意相信的事實,”我認爲,它再也不回來了。“
“原來是這樣。“
阿嬈嘴裏說着,神思卻早已飄到了老虎山。
那隻狼王都幫不上忙,現在,她只能默默祈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