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門吏，也敢對我九姑奶奶的朋友無禮？”來人聲音清脆，宛若黃鸝在耳邊輕啼，一隻繡花小鞋踹在差役身上的力度卻不小，足足將對方踹飛了數米之遠。
林北玄詫異望過去，就見來人是一名穿着黃色馬褂，頭上梳着兩條沖天辮的小丫頭，面龐清秀，鼻間有一抹秀氣的紅暈。
“你是…？”
林北玄不記得自己有見過對方，倒是九姑奶奶這名字有些耳熟。
小丫頭氣勢洶洶走上前，提起腳又踹了另一名差役一腳，疼的對方捂住腿彎不停後退。
差役在看到是誰踹自己後，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滿臉惶恐稱呼道：“還望沈小姐寬恕，我們不知道這位是您認識的人啊。”
“呵呵…是我認識的人你們就能私自增收入城稅了？還二兩銀子，烏蒙山的賊寇都沒你們搶錢快，要我看應該把你們調去巡防營，和曹老二他們打山賊去。”
“沈小姐恕罪，我…我們再也不敢了！”兩個差役驚恐搖頭，此前他們爲難林北玄時的氣勢蕩然無存。
他們將目光求救似的望向林北玄，彷彿希望林北玄能替他們求求情。
然而林北玄卻只是看了他們一眼，嘴裏無聲吐出兩個字。
“小醜。”
兩名差役頓時面如死灰，知道自己這一劫是躲不過去了，早知道就不該貪圖便宜，見對方是個外鄉人就敲詐一番，沒想到踩在釘子上了。
去烏蒙山打山賊，跟那些窮兇極惡的傢伙搏命，他們恐怕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不過話說回來，眼前這年紀不大的少年倒是像極了從那山上下來的人。
兩差役絕望間，小丫頭杏眼圓瞪，視線望向林北玄。
“歡迎林公子光臨安樂縣，九姑奶奶時常跟我提起您，說您一定會來的。”
“……”
九姑奶奶！
到這時，林北玄總算回憶起這稱呼是叫誰了，不就是被他曾經打斷了一條尾巴的黃皮子嘛。
嘖……真虧您現在還對我念念不忘呢！
不過這黃皮子跟眼前這小丫頭又有什麼關係？
林北玄心裏暗自想着，上下打量眼對方。
身高一米五左右，前胸似後背，除了件黃馬褂跟黃字有關係，身上人氣十足，也不像由精怪變得。
殺了那麼多行屍惡倀，他現在對分辨人與邪祟也有了幾分心得。
“在下沈婷淼，乃是黃仙廟出馬香頭。”小丫頭帶着幾分江湖氣的朝林北玄拱了拱手，臉上咧開一個燦爛的微笑。
黃氏廟，出馬香頭？
林北玄略微詫異，自從知道對方是九姑奶奶那邊的人後，他也有將對方往黃皮子的出馬弟子方向猜測，卻是沒想到對方竟然還是位香頭。
在世俗民間，無論現世還是俗世，都有出馬仙這個說法，傳說是一些修煉有成的動物仙接受上天正神的任務，來凡塵濟世度人，積累功德，以達到位列仙班的目的。
當然了，這是往好聽了說。
實際上則是某些動物曾受過現今弟子祖輩或前生的恩惠，在修煉成精後前來報恩，保護弟子家宅。
或是心有所圖，與人達成交易，借自身力量與對方，來換取等價利益的報酬。
在出馬仙行當裏，最著名的要屬胡、黃、白、柳、灰，共稱爲五大家族。
其中的黃，便是黃皮子了。
而香頭，就是某一黃仙家族出馬弟子中的扛把子。
看沈婷淼纔不過十幾歲的模樣，沒想到竟然已經成了香頭。
林北玄有些僵硬地抱拳還禮，看着對方不知該說什麼。
他與九姑奶奶嚴格說起來其實沒什麼交情，反而有恩怨纔對，自己還斷了對方一條尾巴，沒找他算賬就不錯了，現在對他這般熱情，倒是弄的他有點手足無措。
沈婷淼見林北玄的反應，大致也猜出些什麼，身子朝旁邊讓了讓，請手示意。
“林公子請進。”
“多謝！”
兩人一前一後步入城中，絲毫沒有看跪在門邊上惴惴不安的差役。
一些有點權力的小吏最愛仗勢欺人，這不管在哪個世界都常有發生。
要是沈婷淼沒來，導致林北玄只能在門外過夜，那算他倒黴，但沈婷淼來了，有這機會，林北玄自然也要讓對方倒黴纔行。
他不知道烏蒙山是什麼地方，有多危險，但對方既然仗勢欺自己，就算他們上烏蒙山死了那跟他又有什麼關係？
報仇不隔夜。
林北玄與沈婷淼一路上交談間，他偶爾便會提一提那兩名仗勢的差役。
沈婷淼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人，自然將這事記在了心上，打算回去就安排人把兩差役送往烏蒙山。
雖日上三竿，安樂縣裏卻依然十分熱鬧。
街道兩旁商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熙熙攘攘的人羣中，有挑擔叫賣的小販，有匆匆趕路的行人，也有大腹便便的有錢老爺。
只是當他們看到沈婷淼時都會不自覺讓開一條道路。
林北玄微微側顏，對沈婷淼的身份好奇起來。
單單一個出馬香頭按理說可沒這麼大面子，而且九姑奶奶一家不是才從黃石村搬到安樂縣嗎，這麼快就站穩腳跟了？
封建時代就彷彿一個大熔爐，各種文化交匯融合，在這裏能看到現世中完全看不到的東西。
經過一個路口，沈婷淼指着旁邊有座酒樓說道：“這是我家的產業，也是黃仙的地盤。”
又走兩步，指向一家胭脂水粉店：“這也是。”
……
沈婷淼帶林北玄逛了一圈後，徐徐開口：“林公子剛來，還不知道安樂縣情況。”
“安樂縣共有兩派仙家，黃仙和柳仙，分別佔據了縣城一半地盤，目前兩家發生了些矛盾，正打的水火不容，夜裏林公子最好不要去煙館賭坊那片區域。”
“那邊是柳仙的地盤？”林北玄記起沈婷淼在路過這兩個地方的時候並未向他介紹。
“沒錯，今日我帶林公子進來應該會被某些醃?貨看見，必然會與柳仙通氣，貿然進入它們的地盤恐怕會對你不利。”
林北玄聞言皺了皺眉頭：“爲何安樂縣一座人城會被兩家精怪分地接管？”
雖說俗世裏有白天歸人晚上歸邪祟的說法，但安樂縣如今看起來，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都被黃柳兩家精怪影響了。
一座被精怪勢力影響的人類縣城，林北玄還是第一次見到，難道管理者能看得下去？
沈婷淼含笑道：“我爹是縣令，家裏供奉的便是黃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