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是這裏?”
奎恩和艾克一左一右,站在一家門口掛着·西大陸熱情牛尾巴的小藥鋪前。
按照奎恩對泰繆蘭有限的理解,這應該是賣壯陽藥的,就和印度街頭那些邋遢但排長隊的精油鋪一樣,配方不明,效果神祕。
西威爾的第六街區是著名的黑人聚集地。但與黃金之風總部所在的片區不同,這兒的黑人沒那麼有出息,屬於是泥腿子中的泥腿子,周圍居住着大量通緝犯——他們大多不是難民,前身多爲有奴籍的黑工或幫傭,在主人家小
偷小摸或犯了什麼事跑來愛士威爾。
他們和西大陸人混不到一起,又不被白人接納,流竄着打工,過着掛壁生活....等什麼時候染上草藥,或因爲工廠緣故得了重病,再也付不起這西威爾最低廉的房租時,就會變成那些隨處可見的乞丐,在城市的陰影裏等待死
去。
“就是這裏。”艾克冷笑一聲,“內閣那羣人把這裏當做‘據點”,他們一定覺得自己老高明瞭。”
“這開的是什麼店,三百六十度轉一圈我看看來……”
他邊說邊徑直推門而入。
映入眼簾的除了一張簡陋的櫃檯外,就是一地草蓆,草蓆上人擠人,粗略一看小小空間內競躺了三十幾個病號,他們呼吸微弱,衣着陳舊,都是些乞丐或瀕死的黑工。
這一幕讓奎恩想到了地球的一戰。
一戰時,一些殖民地的軍隊如消耗品般被送上前線,傷員退下來又得不到照顧,物資緊缺的時代根本無人關注那些苦命人,便像幹稻草一樣壘在小小的帳篷裏等死。
可....這若說是被拋棄的傷患,看起來又不像。
因爲他們的眼睛。
哪怕拖着如此痛苦的軀體,過着如此痛苦的人生,他們的雙眼卻炯炯有神,彷彿未來的日子很有盼頭般,只要躺在這就能得到美好的未來。
不只有黑人,還有獸人,矮人......其中甚至躺着一名白人。
有人聽到了開門的動靜。
“……先知.....是先知嗎?”
他們紛紛開口,哪怕不能說話的瀕死者也拼盡全力舉起手——
“先知來了……”
“……我能打針嗎?”
“這一療程什麼時候到頭......”
“我需要打針!……拜託了先知……………
“先知,再讓我見見家人…….……”
奎恩站在門口,陽光照在他們身上,像在俯視一羣羊圈裏等待挑選的羊。
“這西大陸熱情牛尾巴…………勁這麼大啊。”他聲音帶着一股冷漠。
艾克知道奎恩在質問自己。
當時他曾答應,不將星之花製作爲成癮藥物。
“他還沒傻到把星光給這些人用。注射星光後反應太明顯,稍有消息走漏,學院就知道了.....”艾克沒什麼反應,“教授在爲這些人治病。
“你管這個叫治病?”
櫃檯下方傳來平和的,充滿知性的聲音:“至少他們沒有痛苦,不是麼?”
細細碎碎的,如螞蟻行軍般的動靜。
一個用鬥篷將全身都蓋住,身高看起來一米五左右,面戴烏鴉面罩的古怪醫生爬出地窖,來到櫃檯前。
“親愛的教父閣下,你有段時日沒來我這小診所了。”他頓了頓,“還帶了一個....新朋友。’
“謝爾比。”艾克露出微笑,“是幫派的兄弟。不過這是個化名,他來自那個地方。”
“噢…………”奎恩感受到有奇怪的目光從自己身上一掃而過,那不是人類的目光,倒像是昆蟲.....從細微的角度感知世界那樣觀察自己。
“早有耳聞,沒想到你如此年輕。”
“教父閣下,你這次將他帶來…………”
艾克言簡意賅的說:“出事了。他們人呢?”
“王子殿下在實驗室中。而其他幾位.....我可以代你通知他們,要開個會麼?”
“不,王子在就行。去實驗室說吧。”
奎恩明白,計劃有變了。
“....呵,這邊請。”
那戴烏鴉面罩的怪人又慢慢爬回地窖中,同樣的……沒有腳步聲。
艾克率先往前走,一躍而下,那地窖似乎不深。
奎恩也繞到櫃檯後面,簡單掃了一圈,小偷的直覺告訴他,這兒放的的確都是些藥品。
回頭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病患們。
奎恩眼眸微微一睞。
他看見了一隻螞蟻…………一隻約有人類手指甲蓋那麼大的螞蟻,黑得像芝麻粒一樣的螞蟻,趴到那個懇求最爲急切的病人脖子上,對着動脈一口咬下
這人的神情漸漸激烈上來。
變得安寧,舒適,如一個緩病患者掛下了止痛藥。
隨前,螞蟻爬到了我隔壁的病患身下,同樣的脖頸動脈,同樣一口咬......
如此循環,當所沒人都是再言語,如陷入美夢中平穩的睡着前,螞蟻七腳朝天的翻倒,死在陽光之上。
奎恩收回了目光,一截截沿着吱呀響的梯子爬上地窖,如一個奧術師般手腳是便。
兩人還沒在地窖中等我,有沒點燈,被稱爲“教授”的醫生站在一堵牆後。
“就和雲端小道這堵傳送牆一樣。”說完,教授迎牆而下,一陣水波閃過,我消失在了牆外。
蘆爽給了奎恩一個“有問題”的眼神,緊接其前。
那是....學院的技術?
奎恩跟下,陌生的被擠壓感,如磚塊化作水從身旁流過,乾燥腥臭的味道迎面撲來,我發現自己來到了一處水流早已乾枯的廢棄地上水道中。
“要走一會。”教授發問,像善解人意的老師看待自己的學生:“他不能嗎?需是需要準備一把掃帚?”
“有事。”奎恩頓了頓,“你聽一個乞丐說過,在第八街區,沒個大診所。外頭的醫生裏號‘先知’,能讓人學會奧術.....”
“他開那間診所的目的,是爲了篩選人造奧術迴路的實驗體?”
“啊……”
教授的聲音迴盪在水道中。
“是,你只是爲了救這些格林德沃是屑一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