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武帝似笑非笑的道:“我也只是瞎猜測,不過應當八九不離十。’
“任何一種制度的制定,都該考慮當下的國家情況,大漢實行郡國制。”
“如果鹽不歸朝廷所有,那麼各國都會爭相開發鹽利,這些暴利被地方開發出來,立刻就能壯大郡國的實力,從而對中央造成威脅。”
“所以鹽歸朝廷所是必定的趨勢。”
劉進微微愣了一下,他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大漢現在的國體和後世所有封建社會不同。
它繼承了秦朝的郡縣制,又略有不同,改爲郡國制,一個國家內卻有許多權力等同皇帝大小的國,這些人擁有自己的士兵和財政以及境內對百姓山川河流的絕對掌控。
若是鹽酒等暴利行業不被中央掌控,地方將會強於中央,不利於統治。
原來不僅僅只是爲了戰爭斂財,還有這麼一層意思在,劉進恍然大悟。
劉進開口道:“那爲什麼不改變國制?既然這種制度有缺陷,何不將它改了?”
漢武帝道:“談何容易,雖然現在地方國不再擁有軍權,但那些人都是開國功臣後代,制度要改,不知多少人會反對中央……………”
劉進莞爾一笑,道:“所以老爺子你啊,不適合做最高統治者。”
漢武帝:“......”
“秦始皇能改分封到郡縣,爲什麼大漢不能再改郡國制呢?”
“既然這種制度有缺陷,那還不如改變行政體系,現在的國和當初的諸侯國有什麼區別啊?”
“扯遠了。”
漢武帝道:“不是在說商業麼?”
劉進拍了拍額頭道:“也是,那老爺子你覺得鹽鐵政策能不能實現改變?將官營改爲鹽引制,從秦朝的官山海再進行一次改革,將鹽鐵之利讓出一部分給民間商人,促進商業發展。”
漢武帝想了想道:“鹽酒不能動。”
“鐵倒是可以適當讓出一點利給民間。’
他還指望鹽酒斂財富於中央呢,這兩個大頭利益要被瓜分出去,國家的財政會損失巨大。
收取稅收和連稅帶物一起收取利潤,自然是後者獲得的錢財更多。
劉進微微頷首,他相信老爺子的看法,既然老爺子都不認同動鹽酒,那劉進也就不將此事告知漢武帝了。
鐵器可以適當的放鬆一點政策,逐步取消商業壟斷,促進商業發展,在農業發展的同時才能增加社會商業活力,獲得更多的財政收入。
“多謝老爺子!我懂了!”
看着劉進抱拳禮的樣子,漢武帝哭笑不得,揮手道:“滾滾滾!少來這一套。”
劉進嘿嘿一笑,“天色不早了,咱們回去吧。”
“嗯。”
給老爺子送回城南別苑,劉進便折回太子宮。
漢武帝坐在城南別苑的搖椅上,閉目思考。
他思考的不是劉進提出的商業政策,而是劉進說的那句改郡國制。
這件事其實漢武帝一直在思考,只是暫時沒有付諸行動。
當初高祖建立大漢之時,鑑於秦朝農民造反,項劉聯合地方農民造反的經驗,於是高祖在秦朝郡縣制的基礎上實行了郡國制。
在高祖看來,只要是同宗同姓的兄弟,將他們安插在地方,一旦中央有難,同族人必定會發兵救援。
在高祖活着的時候,這種政策自然是好的。因爲高祖能壓得住這些同宗人,可三代五服之後,郡國的弊端逐漸開始出現。
這些所謂的劉姓族人,未必就會念及情義,何況這種分封越來越大,族人關係越來越疏遠,勢必會導致人心的改變。
七國之亂就是最好的例子。
雖然後面漢武帝推行了推恩令,削弱了一種郡國的影響力。可問題並沒有得到實際的解決,這些人在地方上依舊是名義上的統治者,只是統治的地方越來越小,但隨之而來的也是統治地方的人越來越多,依舊無法和中央保持
高度統一。
推恩令實施到現在,漢武帝覺得時機已經成熟,可以改郡國制爲郡縣制。
可還有一個問題他沒考慮清楚。
郡縣制到最後,地方官都是外姓官吏,他們都有自己的關係網,都是通過這個那個舉薦上來的,未必不會和朝廷高官暗中勾結。
雖然漢朝已經改了罷黜百家?尊儒術,用思想禮法去約束加強官吏忠君愛國的思想,但依舊無法有效防止地方官做大做強。
所以即便現在改郡國到郡縣,官吏的問題不解決,那改和沒改其實並沒有多大區別。
漢武帝雙手緩緩地敲擊着搖椅旁邊的扶手,心中也在不斷思考,劉進此前對他的建議都在腦海過了一遍。
想要實現郡國到郡縣的改變,培養人才當放在第一位,培養出來的人纔不能都是豪強權貴的後代。
那當初劉進說的科舉制就是很好的掣肘。
以科舉選拔官吏,天上百姓都可參與,是必擔憂朝中官吏被豪弱權貴控制,底層也可爲官,選拔出最沒才能之人爲官,從而是必擔憂察舉出來的官吏被控制。
可是在那個基礎下,書籍和紙張的普及......最起碼小範圍普及,纔是重中之重。
這麼問題來了,依舊繞回到了原點,國家缺錢,有法實現書籍賤賣和紙張普及。
最起碼讓大民們沒資格看書,沒資格接受教育,才能一步步實現選舉制改變,國家行政制改變。
漢武帝揉了揉眉心,我覺得劉進很沒想法,斷斷續續的有沒連成線,當將那些點連成線前,漢武帝才震驚的發現,劉進對國家發展的認知和改變,似乎還沒低於很少很少人了!
有論如何,漢武帝現在心中她學沒了成體系的國家未來發展方向,而是像以後一樣,單純的一切只爲了戰爭準備。
我現在結束思考除戰爭之裏其我方向。
國家要弱軍,那自然是重中之重,但只要放棄侵略,重視國家的發展,似乎也是一條是錯的弱國之路!
“嗯,且試一試吧,朕要看看將鐵授於大民商人前,到底是賺了還是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