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提醒物價問題
女主是故意的:
第一:她只有一桶肉,賣完就沒了,在大市場一守要守一天。
第二:她想把肉帶回去。
第三:當時的價格完全由市場定價,同樣的東西,有三四塊的,想定三四百也沒人管,1996年的《打工奇遇記》裏就說了這個問題,宮廷御液酒,一百八一杯。反正賣不出去自己負責。
??????????
解釋結束
??????????
“這麼快就擺好啦,厲害厲害!”王雪嬌衝着坐在攤邊看雜誌的許詠挑起大拇指。
放着飯菜的桶就放在三輪車上不拿下來,旁邊架着一個小桌,桌上擺着切菜板和一次性碗筷。
在小桌邊上是一張低矮的摺疊桌,桌邊放着四個塑料凳。
這種滷肉加飯的模式,在廣東非常流行,但在其他城市並沒有見到什麼動靜,此時本城的主流打工人午餐是多種菜品可選的盒飯。
一葷三素四塊,兩葷三素五塊,看起來琳琅滿目又實惠。
本來許詠也在質疑王雪嬌賣這個會不會一份都賣不出去。
“賣不出去不是正合適嗎?”王雪嬌滿不在乎,“本錢又不是咱們出,我這可都是好肉,賣不出去,咱們拖回去自己喫。
在這擺了幾天攤,生意做不下去就撤,也很合理,將來咱們要是再出什麼別的任務,讓這的熟人看着了,也不會覺得莫名其妙。
要是生意特別好還轉行,讓熟人見着了,不得問啊?說一個謊話就要一百個謊話來圓,怪麻煩的。”
“想得真周到!”許詠衝她挑了一個大拇指。
十點了,外面早點攤子幾乎都撤了,又來了一些賣雜貨的。
賣喫食的攤子只剩下一個餛飩攤子,老闆的手裏還有一些皮子和小半碗餡。
這種小餛飩的餡特別少,用木片挑一點,往餛飩皮子裏一抹,手再一捏,一個餛飩就好了。
在這種做流動生意的地方,餡更少,木片在肉餡上蹭了蹭,就往皮子上抹。
八點的時候餡就有藍邊大碗半碗那麼多,中間生意不斷,一直到十點,肉餡只受到了一點點傷害。
“他這碗餡,一天都用不完吧。”王雪嬌挺好奇。
不過很快,她就聽見了一聲厲喝:“來了!”
只見餛飩攤小販忽然左手將摺疊桌一收,右手抄起塑料椅往三輪車上一架,也不管爐子還生着火,他就踩着三輪車呼嘯而去,只留下一道殘影,整套動作彷彿開了十倍速。
就在他消失後不到二十秒的時間,“紅袖箍”們到位。
沒來得及跑的其他小攤販被逮住,一人罰了五塊,現場交錢。
圍觀了全程並掐表的王雪嬌看着自己面前的三輪車,又看了看許詠:“你能……”
許詠斷然否認:“不能!”
他騎慣了自行車,三輪車的方向都把握不好,昨天下午把車借來以後,連夜練了幾個小時,才勉強能把三輪車騎過來,要踩出餛飩攤大哥那風火輪一般的氣勢,怕是騎不了幾米就要翻車。
兩人遂痛下決心,這段時間一定得早來,搶佔好位置,絕不能把攤擺在外面,被人攆着跑。
現在多好,背後還有一個插孔,王雪嬌問過管理處了,說她只是用電飯煲的話,可以隨便用。
上午十點半左右,開始有人過來,賣盒飯的、賣小炒的,賣油炸食品的……陸續在他們常待着的位置出現,開始往下卸貨。
他們看着王雪嬌和許詠,臉上都是好奇,不過這會兒手上都忙着,並沒有過來打聽什麼。
到了十點五十,有一個滿臉疲憊的女人從南樓裏面出來,徑直走向“餐飲區”。
她叫魯愛梅,是個賣襪子手套的,批零兼營。
她早上七點就到了,今天生意特別好,她跟客戶看貨講價,打包安排送貨,嘴一刻沒停,一點錯都不敢出。
這會兒又累又餓,大腦一片空白,她讓扛了一早上貨的丈夫盯着攤子,自己出來買個飯,換換腦子,喘口氣,一會兒還得回去盯着發兩單大貨,那可一點都不能錯。
看見有主顧過來,那幾個攤主熱情招呼的聲音此起彼伏:“今天喫點什麼?”
“先來個蘿蔔絲餅墊墊?”
“肉沫炒釀皮、雪菜肉絲麪!”
“盒飯盒飯,熱飯熱菜!”
魯愛梅的眼睛在各個攤位上掃了一圈。
油炸XX們,唉,太膩,今天早上起太早,又累了一上午,不是很想喫油炸的東西。
炒這個炒那個要等一段時間,丈夫嘴笨,他在攤位上守着,就是守一守,指望他能做成大單那是不可能的,得抓緊時間回去。
盒飯攤的菜是多,但是她看着二十多種葷菜素菜,大腦一片空白,雞腿昨天喫過了,大排晚上在家喫的,攤子上的香腸澱粉太多口感不好,紅燒雞塊上次喫了,一堆雞脖子和雞肋……
她轉頭就看見原來也賣盒飯的位置上是兩個年輕男女,看起來乾乾淨淨,清清爽爽,小三輪車上擺着的不鏽鋼桶也亮亮的,看起來挺乾淨。
“你們這是賣什麼的?”魯愛梅問道。
“滷肉飯!”王雪嬌指着貼在桶上的菜單給她看。
“十塊?!”魯愛梅第一反應就是“太貴了吧!”
現在十塊錢都能買半隻烤鴨了。
“我們有葷有素有飯,營養均衡,乾淨衛生!”王雪嬌又唸了一遍廣告詞。
說着,她打開了不鏽鋼保溫桶,滷肉香味被蒸騰的熱氣帶着,直接拍在魯愛梅的臉上。
“好香。”魯愛梅深吸一口氣。
“想喫豬、牛、鴨、雞、內臟都有,還有豆腐乾和雞蛋。”
王雪嬌撈出一塊被滷成琥珀色的豬肘,帶皮的部分亮晶晶,皮與肉之間不是整塊膩人的肥肉,而是一束一束半透明的筋,在勺子裏,這塊豬肘微微顫抖,皮和筋都在展示着它們充足的彈性。
那股滷味跟用普通料包煮出來的不一樣,似乎還多了一點開胃的鮮香,魯愛梅本來已經累得只想隨便糊弄兩口得了,現在,她忽然覺得嗓子眼裏有饞蟲蠢蠢欲動。
十塊就十塊吧,反正也不是天天喫。
主意打定,魯愛梅開口:“兩份全家福。”
“好嘞!”王雪嬌把幾顆小青菜和白菜葉丟進沸騰的水裏,在燙菜的時候,手腳麻利的把豬耳朵、豬肘子、豆腐乾切成小塊,又把滷蛋一剖兩半,全部切完,正好把素菜撈上來。
剛燙熟的小青菜青翠欲滴,看着就有食慾,完全不像尋常盒飯攤上的菜葉子被燜得蔫黃。
只是她有些疑慮:“這白水一煮,沒油沒鹽的,能好喫嗎?”
正想着,王雪嬌已經裝好了滿滿四個飯盒。
現在幾乎所有賣盒飯的做法都一樣:一個飯盒,下面是飯,顧客要什麼菜,就直接扣在上面,兩葷三素的量其實也沒有多少。
而王雪嬌的思路是二十一世紀外賣的思路:除了拌飯、炒飯,哪有把菜直接放在飯上面的,那不得捱罵嗎?
於是,她盛了滿滿一飯盒的大米飯,又另外盛了一盒滷肉和青菜,裝進塑料袋。
一旁的許詠都驚呆了,忍不住脫口而出:“你這也太多了吧!所……索大叔給你的一千塊,都不夠你賠的!”
“女人說話,男人不要插嘴!這叫開門紅!不得多給一點啊!”王雪嬌也發現旁邊盒飯攤子的打飯方式了,自己給得好像是有點多,管不了了,給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下次少給一點就好了。
王雪嬌將塑料袋遞給魯愛梅:“您是我們今天第一筆生意,所以多給的,不是人人都有的哦。”
魯愛梅微笑着接過,心想這年輕小姑娘還挺會做生意,十塊錢一份不便宜,但是給她這麼一說,就感覺自己是被特別照顧了,心情確實特別好。
懂生意不能說明什麼,在這個大市場擺攤的誰不是人精。
魯愛梅拎着飯盒回到攤位,發現丈夫正一臉頹喪地坐在攤位上。
“怎麼了?丟了十萬塊的生意?”魯愛梅打趣道。
丈夫沉着臉,把一張一百塊遞給她看。
魯愛梅心裏“咯噔”一聲,劈手拿過來看:“假的?”
四位偉人寶相莊嚴,一時看不出有什麼問題,但是對着光看水印,問題就很大了,那水印人像,竟然還是個鷹勾鼻子,嘴還咧得特別奇怪,怎麼看都不像中國人,像外國片子裏的巫師。
那紙幣的手感也很奇怪,盲文部分摸起來一丁點立體感都沒有,就跟摸普通的紙一樣。
魯愛梅問:“這錢是怎麼來的?”
“你走以後,來了一個人,要買棉手套,我報價四十,他連價都沒有還,給我一百塊,我找了錢,他就走了,我還挺高興……等他走遠了,我才覺得這錢捏在手裏不對勁……”
她丈夫越說越氣,聲音也不由得提高了。
魯愛梅眉頭緊鎖,假//幣不可流通,拿到銀行去,都是要直接被沒收的。
她這生意的主要渠道是走量的批發,利潤薄的很,如今白白虧了成本價是八塊錢的棉手套和六十塊的真錢,那是真心疼啊。
想到自己剛纔買飯,爲了二十塊錢的滷肉飯,還要思想鬥爭半天,這邊眼睛一睜,六十八塊錢就沒了。
魯愛梅心裏難過,忍不住抱怨了丈夫幾句:“你怎麼也不小心點,哪有在這買東西不還價的人啊!肯定都是目的不純的!這都假成這樣了,你都沒發現?”
她的丈夫實在是不甘心,他手裏拿着那張假//鈔,尋思着應該怎麼才能把錢給花出去。
他看了看面前的滷肉飯,心裏忽然冒出一個想法,他抬腕看看時間,現在才十一點,還不是喫飯高峯期。
等到十二點左右,攤主扎堆喫飯,外面那幾個攤子就會忙亂起來……
他正想着,魯愛梅打開塑料袋:“都這樣了,先喫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