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側侍衛刀光出鞘，寒芒直指牧淵。
牧淵負手而立，神色淡然如常，唯有眼底一抹冷意掠過。
"道友，看來你有麻煩了。"火焰大狗齜着獠牙，尾巴高高翹起："要不要本尊助你殺出去？"
"不必。"牧淵輕聲道，"若我想走，這些人還攔不住。"
大狗歪着腦袋："那你現在作何打算？"
牧淵正欲答話，忽聽一聲清叱炸響：
"大膽！誰敢動手？"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寧紅夜手持短劍，一個箭步擋在牧淵身前。
她鳳目含威，劍鋒直指衆侍衛：“此乃本屆東州祕境大比魁首，無過無罪！誰敢拿人，本導員即刻上稟將門！”
老管家眯起眼睛："寧導員，即便他是大比魁首，又與你有何干係？"
"他既是我負責的將門種子，自然與我有關！"寧紅夜冷哼。
老管家目光閃爍，沉吟片刻後緩緩抬手。
侍衛們見狀，紛紛收刀入鞘。
"小子，你倒是膽大包天。"老管家陰測測地打量着牧淵："敢覬覦殿下的女人，還敢擅闖四皇子府。怎麼，是來請罪的？"
牧淵懶得與他多費脣舌，直接問道："四皇子何在？"
“呵，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本來像你這種傢伙，是一輩子也見不到殿下的，不過……看在姜小姐的面子上，我帶你去見四皇子吧。”
老管家瞥了眼寧紅夜：“你也一併跟來。”
說完，轉身引路，帶着衆人穿過重重庭院，來到一座廳堂前。
"在此候着。"
老管家淡淡道："殿下正在沐浴更衣，稍後便到。"
語畢，便與喜樂夫人一同離去。
寧紅夜眉頭微蹙，壓低聲音對牧淵道：“傳聞這四皇子性情古怪，你既爲姜家那丫頭而來，便千萬不要衝動行事，咱應付幾聲，速速離開便是。”
寧紅夜也不是傻子，察覺到對方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自然不願留在這。
"女娃娃怕什麼？"火焰大狗甩着尾巴，滿不在乎地說："實在不行，本尊一口吞了這府裏所有人便是。"
"女娃娃？"寧紅夜眉頭一挑。
雖說三十餘歲在魂修中不算年長，但被一條狗這般稱呼，還是讓她心裏彆扭得很。
至於說一口吞掉所有人，寧紅夜權當是在吹牛。
牧淵隨意尋了張椅子坐下。
不多時，一陣虛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抬眼望去，只見一位衣着華貴卻面色蒼白的男子緩步而來，身後跟着老管家和喜樂夫人。
男子眼窩微深且黑，瞳孔有血光掠過，一副縱慾過度的模樣，卻是有力氣與精神……
牧淵目光微動。
看來這位四皇子，的確在修煉採補之術。
聚魄境後期嗎？
使用此術修煉，修煉確實極爲神速。
“拜見四皇子。”
寧紅夜立即起身作禮。
“免禮免禮！”
四皇子掃了眼寧紅夜，立刻露出和煦的笑容。
牧淵則未動作。
"大膽！見到殿下還不行禮？"老管家厲聲呵斥。
"無妨。"四皇子抬手製止，溫聲道："這位想必就是姜小姐的未婚夫吧？果然一表人才。"
"殿下謬讚。"牧淵淡然回應。
"來人，看茶。"四皇子在主位落座，又對寧紅夜道，"寧導員不必拘禮，請坐。"
"謝殿下。"寧紅夜心中詫異，這位四皇子竟如此平易近人，也不知是本性如此，還是另有所圖。
"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牧淵。"
“牧公子，事情我都聽喜樂夫人說了，此事是本殿考慮不周，既然姜小姐無意，本殿自然不會強求。”四皇子歉然道。
“哦？”
牧淵有些意外，但也沒多說什麼，徑直起身道：“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擾四皇子殿下了，告辭。”
"且慢。"四皇子連忙挽留，笑道："發生這樣的事，本殿心中過意不去。不如贈二位一幅字畫，權當賠罪。"
說着向老管家使了個眼色。
"殿下太客氣了。"寧紅夜連忙推辭。
“誒，此事本就因本殿而起，若不給予你等補償，本殿心有愧疚，更何況事情若傳出去，世人將如何評價本殿？事關皇家聲譽，爾等切莫推辭！”
四皇子一臉嚴肅。
寧紅夜只得應下。
牧淵冷眼旁觀，暗自揣測這位四皇子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不多時，老管家捧着一幅畫卷回來，徑直將其交給寧紅夜。
寧紅夜接過，一臉驚喜：“如此氣息……這至少是人階畫卷！”
字畫共分一至十階。
十階之上，便是人階字畫。
放在盛陽郡，葉靈鶯創作出的八階字畫已經能夠代表巔峯。
而對整個雲天國而言，人階畫卷已是極爲罕見的傑作。
像寧紅夜這種聚魄境強者而言，此等字畫生平罕見。
“此等畫卷，乃宮廷御用畫師所作，爲父皇之賞，今日我便擅作主張，賜於你們二人，快打開看看吧。”
四皇子笑道。
寧紅夜迫不及待，立刻將畫卷打開。
而就在畫卷被攤開的剎那，突然一股陰柔之力襲湧。
不對！
這是邪卷！
牧淵心頭一凜，立刻摁住寧紅夜的手。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寧紅夜的視線早就落在了畫卷上。
畫卷是一幅熱鬧的京都集市圖，街巷縱橫，人潮湧動，孩童嬉戲，商販吆喝。而在集市中央，一座戲臺上，花旦們的身姿栩栩如生。
表面上這似乎平平無奇。
可若細看之下，那嬉戲的孩童個個青面獠牙，嘴角咧到耳根；街上熙攘的人羣，竟是由密密麻麻的人頭堆疊而成；最駭人的是戲臺上的花旦，無論觀畫者站在哪個角度，那雙空洞的眼睛都會直勾勾地與人對視。
幾乎一瞬，寧紅夜的眼神瞬間渙散，嘴角勾起詭異的弧度，癡癡地呢喃着："好畫...真是好畫..."
整個人如同被攝去了魂魄。
“小子，速撤，這字畫邪乎得很，小心被它迷了心智，成了那雜碎的傀儡！”
一旁的火焰大狗低聲急吠。
牧淵不答，看了眼老管家及四皇子。
幾人眼中盡皆閃露着譏誚與戲謔。
"牧公子怎麼不賞畫？"四皇子假意關切道，"莫非覺得這畫有什麼瑕疵？"
"瑕疵？"牧淵淡然聲道："確實不少。"
"哦？"四皇子挑眉，"那不如請牧公子指點一二？"
"沒問題。"
牧淵淡道，隨後將目光落在字畫上，單手暗暗掐了個訣，體內大魂海一瞬間催動，精純的魂氣直朝雙瞳奔湧。
死域瞳術，淨火妖瞳！
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