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臺道人沉默一陣。
論劍臺周圍的弟子們感應不到山腳下的異象,但他們這些高階修士,自然看得清清楚楚的。
眼下何止【山嶽】二字晃動,【日星隱曜,山嶽潛形】這八個大字之中已經開始晃動了五個大字。
其中【山嶽】二字被龍阿所牽引也就算了,而【日星隱】三字則是由剛剛入座打定的楚歌所牽引。
除開只剩小半的【曜】字,八個大字之中就只剩下兩個字了。
不僅如此,就連【潛形】二字也隱隱約約有所異動,其異動的方向,正是楚綰歌。
也就是說,楚綰歌一個人就牽動了五個字!
這樣的天賦實在是太誇張了!
最關鍵的是龍阿也好,楚歌也罷,他們是怎麼得到這刻字者的認可的?
這纔是未解之謎!
只有等幾人頓悟過後,才能仔細詢問了。
只是那時,這八個大字還能有剩嗎......
重臺道人如今十分尷尬,人家可是按照規矩奪的字,難不成他還能攔着不成?
可若是一個字都不剩下了,那他們嶽山這千年來的正山門,豈不是變成光禿禿的一片了。
其他不說,光是招生一事,怕是來年就要大打折扣了。
要知道,他們嶽山宗可是憑藉着山門的八字傳說,吸引了無數的天之驕子。
遠的不談,如今各大峯這些三代弟子的魁首,大多數都是爲了這八字而來。
易成蔭,莫竹川,南嶽楓,周乾......皆是如此。
"......"
重臺道人手抬了又抬,最終還是放了下來,嘆口氣道:
“這是他們的機緣,而且掌門之前便傳訊回來,這八個大字只要是符合規矩,都可以讓人取走。”
說到這裏,他心裏也是一陣嘀咕。
掌門傳訊是前不久的事情,當時的他還在奇怪,爲什麼好端端的會提及此事,難道是預料到有人能夠取走這八個大字?
當時他還猜測,難道是易成蔭,或者說莫竹川他們幾個弟子的取字契機來了。
現在看來,分明就是“外賊”來了!
而且這八個大字都有被撼動的跡象,如今【山嶽】二字的真意已經被開始被抽取,剩下的五個大字雖然還未開始抽取真意,不過也被牽引,眼看着就要“丟”掉了。
重臺道人自然是心急的,可是這也沒有辦法啊!
羽涅真人看着他這副樣子,笑了起來:
“你們嶽山宗若是不願意讓字,大可以找些手段來阻止這幾個小輩,何須如此糾結?”
聞言,重臺道人鬍鬚一抖,那銅鈴大小的眼睛一瞪,活像個黑臉張飛似的:
“這說的是什麼話!八個大字就擺在這裏,只要是九州弟子都可以取走,難道將我嶽山宗說的話當屁放?”
羽涅真人聽完也不生氣,只是輕笑一聲,說道:
“嶽山宗大氣!”
重臺道人重重地哼了一聲,自然知道對方這是激將法。
老實說,山州這幾個大宗門誰不覬覦這嶽山山門上的八個大字。
尋常弟子不知道的是,這個八個大字每一個字,都蘊含着一條真極道意!
僅僅是在這大字之上領悟一二,尋常低階弟子便可以受用無窮。
若真的取走這些“真字”,就等同於拿走一條可以登仙的道脈,就算是他們這些高階修士,也是眼饞得緊。
只可惜,這山門上的八個真極道字,只允許化神境之下的修士取字。
修爲更高者想要憑藉蠻力取字,便會字毀門也毀,甚至還會有天道的反噬落下。
山州其他大宗雖說眼饞得緊,不過心中也知道,這些大字到最後大概率還是歸於嶽山宗所有。
畢竟,嶽山宗弟子近水樓臺,且五嶽各峯人才濟濟,說是山州第一大宗也不爲過。
誰承想半路殺出個陳咬金,竟然被龍河和楚歌奪了先機!
羽涅真人雖然也覺得可惜,不過這重臺道人時不時就拿這八個字在他們面前炫耀,更是以此爲“誘餌”,搶走了他們道院不少優質的生源。
如今雖然他們沒有拿到這個八個真字,不過嶽山宗也失去了這“活招牌”。
簡直是“皆大歡喜”的事情啊!
羽涅真人,石楠修士等人坐在位置上有些統統有些幸災樂禍。
唯獨重臺道人心中無奈至極,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八個大字被撼動,牽引......
羽涅真人取笑了一陣,這才慢慢收斂起來。
石楠修士輕咳一聲說道:
“秦州這兩年可真是風頭正盛,你看這一個個小輩,天資無雙,屬實讓人羨慕至極!”
這話一出,也是得到大殿內各宗修士的認同。
諸如林墨,楚綰歌這樣的天才,山州百年能出一個就算不錯了。
這屆的秦州竟然一下子就出了四個!
而且,再加上一個潛龍榜前十的豐庚......
他們說不羨慕那是假的。
“說起來,不知道這兩個小輩到底能夠取走多少道意!”
石南修士微微眯起眼睛說道。
重臺道人神情也收斂起那絲無奈,認真起來:
“每個真極道字之中蘊含的真意無限,他們修爲尚淺,未必能夠全部將其取走,而且......取幾個半字,不如取一個整字!”
這一點自然無需多說。
半個字的道意自然也是有用的,對於龍阿和楚歌的修行,都是大有裨益的。
只是若是取字不取完整,那麼一個道字分成兩半,一脈道意傳承也是分爲兩半,終究無法以此真意登頂問仙。
一個完整道字,是一條完整的真極道意!
莫說是少了一半,就算是少了半成,也會影響其作用。
石南修士微微蹙眉道:“不過取走一整個道字的難度,怕是要難以取走數個半字難度,就怕這些小輩貪多嚼不爛,最後反而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重臺道人輕抹鬍鬚,頷首認同,片刻後才發覺不對,說道:
“哼,拿不走好,給我宗留幾個字是最好的!”
石南修士與羽涅真人互相對視一笑,都知道這傢伙在酸,所以並沒有說什麼。
與此同時,漸漸地,論劍臺周圍的弟子們也發現了異常。
“臥槽,剛剛師弟傳訊給我說,正山門上的那幾個大字動了!”
很快,就有人收到了宗門其他弟子的消息。
正山門的山腳下異動,沒有任何遮掩,自然是暴露在宗門弟子的視野之中。
有些弟子在辦完事之後,想要上山觀戰,卻忽然發現八個大字的異動,這才傳訊而來。
這消息一出,直接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震動。
不僅是嶽山宗弟子,就連其他宗來觀戰參賽的選手,也都驚訝了。
“什麼!那八個題字動了!?”
昌順猛地站起身來,被震驚得不像樣。
“是誰動了那些字!!”
低沉的男中音響起:“呵呵,現在才發現?太晚了吧!”
昌順一愣,問道:“這,這位道?你知道?”
餘玲瓏輕笑一聲:
“你們沒看那邊那幾個傢伙身上的金光嗎?”
昌順順着聲音的方向望去,便看到林墨,龍河和楚歌,身上都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澤。
“難道你是說,林墨他們在‘取字'!?"
昌順再次震驚了。
旁邊有嶽山宗的弟子也聽到他們的對話,說道:
“你胡說!我們嶽山宗的八個大字,千年以來都沒有被取走,林墨他們怎麼可能取得這些字?”
“沒錯!就連易師兄,莫師兄他們都沒有取走這些字,林墨他們憑什麼?”
聽到這些質疑聲,餘玲瓏似乎不屑解釋一般:
“呵呵,是不是你們自己問問自己的師長便是,還有易成蔭是什麼很不得了的天才嗎?”
“如果是的話,又如何會敗給我們豐師兄?”
“難道,你們認爲仗着道齡大了將近二十歲,戰勝了楚歌是什麼很不得了的戰績嗎?”
周圍的嶽山宗弟子們被她說得面紅耳赤,可偏偏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雖然他們剛纔出言嘲諷,不過轉念一想,易成蔭戰勝楚歌難道不是一件應該的事情嗎?
畢竟易成蔭道齡大了楚歌快二十歲,後者也纔剛剛晉升金丹而已。
饒是如此,那七場論劍也是驚險異常。
每一次出劍,他們都心驚膽戰的,生怕易成蔭在陰溝裏翻車。
而這,恰恰也從側面證明了楚歌的實力。
另外,林墨的三場勝利,以及龍那場酣暢淋漓的問拳,則是更加直觀的讓他們看到這黃金三代的實力。
如果非要看資質的話,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林墨等人的資質或許要比易成蔭他們的還好。
這也是目前九州靈域網上公認的一點。
否則,爲什麼不叫易成蔭他們這代爲黃金三代,反而是叫林墨,諸子順,楚青雲他們這一代爲黃金三代呢?
“可是,這也不能證明,是林墨他們在取字啊!而且那可是我們嶽山宗的字,取字也得經過我們嶽山宗的同意!”
有人還是不服道。
還未等餘玲瓏說話,就聽到剛從論劍臺下場的易成蔭怒喝一聲:
“閉嘴!蠢貨!”
那被呵斥的弟子臉色一白,瞬間被嚇得不敢說話了。
易成蔭怒道:
“一羣不爭氣的東西,無論是誰拿走那些字,都是別人的本事,你又憑什麼在這裏置喙!”
聽到這話的喫瓜羣衆們紛紛一愣,啊?真的是林墨他們在取字?!
他們下意識朝着論劍臺那邊的三人望去,只見一股濃郁到凝成實質的道韻,慢慢從三人身上散發出來。
而此刻三人並未理會周圍的其他人,全身心沉浸在一種玄妙的感覺之中。
三人身上的金光,也隱隱相連,彷彿......本就出自一體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