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翠潤峯這座小山的山頭,很難看清楚遠處綿延青山的全貌。
不過從聲音和威勢中聽得出來,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兇獸狂潮。
獸潮的數量具體是多少,就算是高階修士也無法完全統計出來。
但僅僅第一波,或許就有不下五千的數量,更遑論後續還在不斷奔襲而來的兇獸......
站在山頭的紫雲修士看到這一幕,嘴脣止不住的顫抖,臉色更是難看到發紫:
“南,南宮道友,不,不是說佈置了輪轉大陣,這山火會繞道而行嗎?”
“爲何會這樣,爲何會這樣......”
這一刻,紫雲修士險些道心失衡。
這些兇獸都是其次的,關鍵是這些兇獸裹挾的山火,憑藉護山大陣是無法隔絕的!
只要山火一來,整座翠潤峯頃刻間就會陷入危險的境地。
要知道,翠潤峯分配到的白菩提子數量,少之又少,只足夠寥寥幾人使用,且能夠支撐的時間也有限。
一旦這些兇獸席捲而來,翠潤峯上下只有撒開腳丫跑路這一條路可選。
紫雲修士不敢置信地望向旁邊的南宮奕宸,眼神裏充滿了詢問之意。
後者也是一陣沉默,眉頭深深皺起。
不應該啊......
風水輪轉之陣,只能臨時改善一座山頭的風水,並不具備“招蜂引蝶”的特性。
更何況如此龐大的獸潮,根本不是一座陣法能夠引來的。
M......
這些兇獸在追尋着什麼東西!
想到這裏,南宮奕宸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林墨身上。
能夠驅使如此多的兇獸,自然不是一兩隻異火之靈能夠做到的。
難道是林墨將其引過來的?
可是,這可能嗎?
不管怎麼說,林墨現在就是個金丹初期的法修罷了,如何能夠做到這種地步!
但眼下已經不是分析這些的時候,重點是該如何應對眼前的獸潮。
就在這時,林墨似是感應到他的視線,轉過頭來,露出一張笑臉:
“前輩莫急,我已經通知了仙盟的霽月前輩,想必應該已經帶着人過來了......”
說曹操,曹操到。
一道道陌生而強大的氣息出現在翠潤峯山頭之上。
護山大陣泛起陣陣漣漪,隨後又快速平穩。
有人進來了!
紫雲修士先是一驚,隨後在其中幾道氣息之上感知到了熟悉的味道。
是山州大宗的長老…………………
緊接着,護山大陣似乎又開始波動起來,又是接連多道氣息被某種方式傳送了過來。
沒過多久,霽月居士的面孔就出現衆人面前。
與他同行的,還有數位山州高層,以及身後跟着一支支滅火小隊。
其中,就有林墨他們認識的李越和顧破月二人。
來的都是大人物,還有精英的滅火隊......紫雲修士鬆了口氣。
雖說危機並沒有因此而解除,不過幾位化神境大佬的到來,算是給他服了一劑定心丸。
紫雲修士連忙抬手,對着這些趕來的大佬們作揖:
“多謝諸位道友支援!”
霽月居士笑眯眯地看向林墨一眼,對着紫雲修士道:
“收到消息就趕來了,還好沒遲到。
紫雲修士臉上露出感激之色,只不過旁邊的南宮卻不經意在林墨身上晃了幾圈,眼神裏帶着審視和沉思。
第一次見林墨的天珀長老,微微眯起眼睛,聲如洪鐘:
“你就是林墨?”
猝不及防的威壓朝着林墨滾滾而去,頓時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這就是化神境大佬?
林墨還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強大的壓迫力,汗水順着他的額頭一滴滴落下,他心中根本生不起半點反抗的心思。
這已經不是什麼直面生死的境地了,而是他感覺對方只要稍稍用力點,自己就會被恐怖的神識壓爆精神,爆?而亡。
就在這時,旁邊察覺到異常的楚歌,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祭出飛劍。
“山荷??”
“斷愁!”
抬手便是最強悍的一劍,毫無顧忌地刺向天珀。
“呵,好膽!”
天珀冷哼一聲,只是渾身氣勢一震,輕輕鬆鬆的擋下了那一記飛劍的襲擊。
就在這時,霽月居士沉着臉道:
“夠了,天珀!!"
隨着聲音落下,無論是楚歌,還是林墨身上的壓力,在頃刻間便蕩然無存。
霽月居士目光死死地盯着天珀道:
“如果你的道心還未恢復,那就回嶽山宗閉關,別在這裏撒潑!”
“林小友,可是仙盟請過來的貴客,如今爲救山行動又做出了巨大的貢獻,這可是山州滅火一事上的大功臣,難道有半點對不住你天珀的?”
這話一出,不僅是天珀,旁邊那些“看戲”的高階修士,神情之中都浮現出一絲愧色。
平心而論,林墨在這次滅火行動中確實做出了許多貢獻。
從清除異火之靈,到發現火種蹤跡......都是至關重要的節點。
山州的山火,本身也跟林墨一行人無關,畢竟別人只是秦州的,過來收服異火也算是幫忙。
天珀見面就給下馬威,既不是宗門前輩對後輩應該做的,也不符合道義二字,站不住腳跟。
當然,這些修士也不是不理解天珀。
本身山火對其的影響,就沒有完全消除。
加上之前同門受到山火侵襲,至今還在閉關調養之中,還有他的兩名親傳也因救山行動而隕落……………
他的脾性自然無法輕易壓制住。
別說他一直想要林墨幾人的心法了,這段時間就算是身邊親近之人,也極容易被他遷怒。
只是這一次,算是踢到鐵板上了。
霽月居士對於林墨的維護,態度相當強硬,話語中“仙盟請過來的貴客”也代表着一件事。
林墨這次過來,雖說沒有秦州的高階修士護道,卻有仙盟撐腰!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合理。
畢竟現在九州上下都在傳,林墨或將是【黃金三代】的領頭人。
對於這樣前途有望的年輕修士,無論是哪方勢力,不想方設法與其結善緣也就算了,但都絕不會與其交惡。
天珀臉色變了又變,終究只是冷哼一聲,但卻始終拉不下臉向幾位小輩道歉。
他聲音依舊冰冷:
“接下來,該怎麼做?”
話題轉的十分生硬,不過作爲中間人的霽月居士,卻還是接下了話頭:
“接下來要做怎麼做,自然是聽‘地主’的!”
我?紫雲修士有些懵逼。
雖然他實力還不錯,不過這裏的人一個比一個的地位更高,哪怕他是翠峯的山主,又如何能夠做主此事?
而且更關鍵的是,獸潮來得太過突然,他根本一點準備也沒有。
唯一的好消息是,爲了預防意外,他提前遣散了整座山的弟子們,只留下實力還行的幾名執事。
好在霽月居士馬上就說道:
“林墨小友,你作爲發現火種的第一人,有什麼提議嗎?”
林墨此時也恢復了平常,似乎並未將剛纔的事情放在心上,笑着說道:
“有一點點小的想法,若是說的不好,諸位前輩莫怪??
“我提議我們分爲三支隊伍抗擊獸潮。”
霽月居士似是抓到一點什麼:“三支?怎麼說?”
林墨繼續說道:“第一,自然是諸位前輩們,只需坐鎮翠潤峯,勢必能夠抗住獸潮的大部分壓力。”
“第二支爲滅火小隊,主動出擊,收繳這獸潮中的異火之靈。”
“最後,自然是分出一支隊伍,尋找【火種】。”
天珀眼神猛地一震:“你說火種在這羣獸潮當中!?"
林墨並未說話。
霽月居士看了他一眼,笑着說道:
“林小友認爲獸潮是【火】牽動的?”
林墨點點頭,說道:
“除了火種以外,我想不到有什麼東西,可以裹挾如此多被山火影響的兇獸,所以【火種】必然就在這羣獸潮之中。”
XIA : "......"
龍阿咧開嘴笑了,這纔是林哥的風格,小......不對,這叫有仇當場就報了!
霽月居士點點頭,又說道:
“那爲什麼不讓我們出手直接解決獸潮?這樣不是更快捷一些?”
算上紫雲修士,在場的化神境修士起碼有五位以上。
這些人一起聯合出手,眼前的獸潮也不是不能快速解決。
唯一要小心的是,山火的反噬。
林墨搖搖頭道:
“諸位與九泉碧落焱也打過很多次交到了,應該知曉其特性,對付山火修爲越高,風險越大。”
“且不說這些獸潮之中藏匿的【異火之靈】到底有多少,光說【火種】本身的影響力,絕對比前者只強不弱。”
聞言,衆人也是紛紛頷首。
簡單粗暴的橫推模式,確實不適合眼下的局面。
霽月居士認可了眼下的分配方案,轉過頭看向其他幾位高階修士:
“幾位意下如何?”
在場的修士們紛紛頷首同意。
“既然如此,那就這樣辦!”
霽月居士直接拍板決定了此事,向林墨示意身後的一行滅火隊成員道:
“這些小傢伙,便全權交由林小友指揮了。”
他乾脆利落地讓出了指揮權。
因爲很明顯,此次獸潮的核心隊伍,只能是林墨這幾個能夠隔絕山火侵蝕的年輕修士。
眼看着獸潮迫在眉睫,林墨並沒有推辭,而是直接往前站了一步,開始下達指令:
“所有滅火小隊,分爲三批,互相配合,輪番交替。”
“記住!你們的目的不是爲了殺更多的兇獸,而是搜尋異火之靈。”
“一旦搜尋到具體位置,立刻回傳上報,我會帶人馬上趕到。”
“不要逞強,三個時辰一到,立刻退回翠潤峯休整,由下一批隊友進行交替………………”
說完,林墨目光望向不遠處那滾滾而來的獸潮,微微眯起眼睛。
這是危機,也是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