悽慘的聲音在空曠的道觀之中迴盪。
讓林墨和豐庚都有些猝不及防,陷入了懵逼之中。
什麼情況這是?
只見紫雲修士抱着南宮奕宸的大腿,聲淚俱下,聲音悽慘無比:
“南宮道友,請救我山門啊!!”
他這悽慘無比的模樣,哪裏還有剛纔半點得道高人的模樣。
南宮奕宸神情亦是有些無奈,說道:
“紫雲道友,你都是做師長的人了,怎麼還這般不穩重。”
“還有,這動不動就下跪的毛病能不能改掉?”
紫雲修士依舊是一把鼻涕一把淚。
不過好在是,在南宮奕宸的攙扶下,勉強站起身來。
南宮奕宸沒好氣道:“說吧,到底遇到什麼事情了?”
紫雲修士一愣:
“南宮道友算無遺策,竟然不知道?我還以爲你們此行就是爲了這事兒來的。
南宮奕宸回想起這幾日的遭遇,再次吸了吸紅通通的鼻子說道:
“出了點事兒,總之你先別管了,有事兒就說,別老下跪!”
紫雲修士哦了一聲,身體微微挺直了一些,不過背部還是有些彎曲,就連表情也帶上一絲怯弱。
實在是看不出剛纔的高人風範了!
紫雲修士整個人看上去都有些畏縮,說道:
“南宮道友,是【九泉碧落焱】!”
南宮奕宸和林墨對視一眼,兩人都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不過答案卻不難猜。
“是這次的山火?”
“沒錯,就是山火!”
“可是,跟你有什麼關係?這山火不是在山州大道院,以及仙盟的控制中嗎?”
南宮奕宸有些疑惑。
山火已經被控制這件事,是山州各大道院在靈域網上公開發布的消息。
並且在這些消息中,無一不在透露着一件事,山火併不可怕,也並未造成太多傷亡,一切的發展事態都在可控之中。
按道理來說,無論是仙盟也好,還是山州各大道院也罷,沒有必要因爲這種事情而說謊。
提起這個,紫雲修士語氣十分苦澀地說道:
“山火確實對那些大宗門造成不了太大影響,不過對於我這座小山頭來說,卻是‘滅頂之災”啊!”
旁邊一直在傾聽的林墨眼睛一亮,彷彿意識到什麼。
果不其然,接下來便聽到紫雲修士說道:
“根據山州道院發佈的消息,我們翠潤峯剛好就在山火下一階段綿延的路線之上。”
“而且前幾日仙盟的專員也來過我峯,告知我必須在半月之內舉門搬離,否則山火便會綿延而來。”
南宮奕宸還未說話,林墨便已經開口了:
“既然無法躲避山火綿延,爲什麼不佈置隔絕陣法?”
事實上,也有道院身處於山火之中,但是卻以陣法規避了山火的覆蓋,沒有受到影響。
紫雲修士神情有些焦躁地說道:
“林小友你有所不知啊,這山火不是普通的異火,而是天品異火。”
“所有天品異火,都擁有極其強大的特性。”
“這山火也不例外,根據幾日前那名仙盟專員所說,這山火真名已經探查出來了,名爲【九泉碧落焱】。
“而效果是......”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眼神裏流露出一絲畏懼:
“是灼燒心火!”"
灼燒心火?
林墨眼神頗有些意外,實在沒料到會是這個答案。
所謂的山火,還是綿延百餘座大山的火勢,從字面上面看來,林墨還以爲會是某種和【真極炎焰】一樣溫度極高的明火。
如此,纔會難以撲滅纔對。
沒想到【九泉碧落焱】的效果是灼燒心火!
心火是什麼?
可以簡單的理解爲修士所修的道火。
而心火併不是擁有行靈根修士的專屬,而是所有步入築基段以上的修士,都能凝聚的一種“火焰”。
“灼燒心火?這是什麼意思?”
林墨不解地追問道。
紫雲修士看着林墨,倒是沒有半點長輩的架子,反而耐心地解釋道:
“其實就是字面意思,聽聞林小友擅長火系道法,應當知道心火是我們所有修行必須修行的一環吧?”
林墨頷首。
在五行理論上,心火,與腎水、肝木、脾土、肺金都是內修的課程,所有的功法都會涉及到這方面的理論。
這也是爲什麼,即便沒有擁有某種屬行靈根,依舊可以修習相關屬行的基礎法術,進行簡單的運用。
當然,擁有火系靈根的修士,可以直接利用靈根的優勢,凝聚出道火進行攻擊、煉丹等。
而聽說高階修士修爲提升後,心火也會跟着壯大,屆時就算沒有火系靈根,也能夠凝聚出顯化的道火來。
就算比不上同階的火靈根修士,也能夠開始研習更爲高深的火系道術。
所以,許多高階修士號稱通法三千門,並不是無的放矢。
紫雲修士繼續說道:
“簡單來說,小友可以將【九泉碧落焱】視作是一種可以點燃心火的薪柴,它的作用可以快速使心火壯大!”
在場的所有人神情頓時變得嚴肅起來。
快速壯大心火,這可不見得是什麼好事情。
心火太過旺盛,容易導致心火亢盛,所謂的“走火入魔”便是從此而來。
林墨也終於知道那隔着遠處,看到那些沖天而起的火光是什麼了,那就是心火外化的狀態。
和他當初在嫁衣城,以灼燒惡鬼壯大純陽心火有些類似。
不過純陽心火是以功法爲基礎,某種意義上算是顯化出來的【道火神通】,所以是能夠被林墨控制的。
但灼燒過盛的心火呢?
又該如何熄滅!?
林墨總算知道爲何山火連綿,難以抑制,也難以熄滅了。
這心火本身就是修士的內火,還未顯化的東西,某種意義上,還能稱之爲“火”。
除了修士自身淨心修行,穩固神識,清心靜神以外,旁人又如何能夠熄滅?
“不對啊,不是說沒多少修行者出事嗎?”
林墨剛剛問出這句話,發現是自己蠢了。
這十萬大山之中,除了修士以外,還有無數的生靈。
仙靈也好,靈獸也罷,甚至是兇禽走獸,但凡生存在靈墟界的生靈,都是擁有一定“修爲”的生靈。
它們同樣需要遵循大道修行的理論。
紫雲修士嘆了口氣說道:
“現在但凡被山火覆蓋的範圍,生靈全部變得狂暴無比,會互相殘殺,爭奪地盤,就算是修行者靠近那周圍,也會有危險。”
南宮奕宸轉過頭看了一眼林墨,眼神意味不明。
豐庚的提議,是被林墨否決的。
現在看來,一行疲憊不堪的人,頂着不滿的狀態沒有貿然靠近山火是對的,否則很容易在那附近遭受到類似【焰翅金雕】這種兇禽的襲擊。
綿延了百餘座大山的心火,如今甚至到了外顯的地步。
就算沒有兇獸襲擊,也很容易讓疲憊的修士牽動道心,出現道心不穩的情況。
“所以,所謂隔絕山火的陣法,應該是用某種可以穩固心神的稀有材料搭建而成的?”
南宮奕宸摸着下巴說道:“我聽說雲州密宗有一種陣法,叫做清心絕欲陣,難道是仙盟求助了密宗?”
紫雲修士苦笑一聲:
“南宮道友神機妙算,就是求助了密宗,不過佈置清心絕欲陣的材料極其昂貴,而且難尋。”
“一時半會兒,還有雲州距離山州甚遠,即便有多餘的庫存,也無法及時支援過來。”
“想要在半個月內,給我翠潤峯佈置陣法,根本不可能!”
林墨也是聽懂了,簡單來說大道院底蘊深厚,只要知道陣法如何佈置,就可以出錢購買,自行佈置。
而翠潤峯這座連道院都稱不上的小山門,自然就做不到了。
就算眼下山州其他宗門還能湊出材料,也不會對翠潤峯進行售賣。
畢竟山火綿延月餘,誰都說不清楚什麼時候會被撲滅,也說不清楚會不會燒到自家山頭上來。
所以,山州大小宗門道院,大概率不會對外兜售佈置清心絕欲陣的材料。
如果願意售賣,紫雲修士也不會在這裏下跪求南宮奕宸了。
看着前者求助的目光,南宮奕宸嘆了口氣,說道:
“紫雲啊,不是我不願意幫你,不過這次我們這支隊伍另有任務。
紫雲修士疑惑道:“另有任務?”
“現在不好多說,總之,你還是儘早通知下去吧,準備好搬遷事宜。”
聽到這話,紫雲修士臉上忍不住流露出一絲失望,更多的則是絕望。
但最終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表情落寞地離開了道觀。
望着他的背影,南宮奕宸微微搖頭,說道:
“這大火都快燒到眉毛了,還不願意放棄,何嘗不是一種執着!”
林器對此卻不置可否。
換位思考,翠峯或許是紫雲修士畢生的家底。
從這座山頭的外形便可以看出,後者挑選山頭之時,爲其花費了不少心思。
不僅如此,像這類可以作爲仙家修行之地的山頭,都是需要花費大價錢購買的,不是說佔就能佔的。
南宮奕宸癟癟嘴,對着林墨和豐庚道:
“這傢伙以前是大戶人家的家僕子,後來因爲天資不錯,才踏上了修行之路,在飛昇靈墟界之後擺脫了僕人身份......”
聽完南宮奕宸的解釋,林墨才知曉紫雲修士的來歷。
一個資質不錯,卻出身卑微的古代修士。
原本是山州靈山宗的一名親傳弟子,因其在祕境中獲得一條完整的傳承,所以被特許擁有“開山”的資格。
眼下的翠潤峯,確實是他當初傾盡家產買下的山頭。
經過百餘年的用心經營,如今雖說距離“道院”的標準還相去甚遠,不過也算是積累出一些家底來。
光是山門下的弟子,也有十來個了。
若是再發展個數百年,上千年的,未必沒有機會建立真正的道院。
只可惜,如今一場迫在眉睫的山火席捲而來。
他百年積累的心血,也許會在一朝之間便毀於一旦。
難怪他剛纔那般失控!
但南宮奕宸卻相當不屑:
“幾百年都過去了,他當初的家主已經死了,還是沒改掉動不動就下跪的毛病,下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