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劍冢,三十層。
“提劍歸丹定五行!”
楚綰歌劍指豎於眉心前,無數的劍氣往面前的飛劍凝聚,不斷地默唸着純陽劍訣,提升着劍意。
“返本還原把劍進!”
山荷驟然朝前斬出,將一頭身高三丈的恐怖劍妖攔腰截斷。
“吼!!!”
金丹中期的劍妖生命力極其頑強,儘管腰部被截斷,依舊沒有就此斷絕生機,手中隨意揮舞幾爪,四周便掀起了凌厲的劍罡。
“唰唰唰!”
荒漠中那一座座的丘坡,應聲而斷,無數的流沙從天上爆開。
楚綰歌就站在劍罡爆發的中央,左足微微朝前踏出,劍指引導劍尖,再次往前斬出一劍。
“龍心指路懸左足!”
炙熱的劍意將周圍的流沙直接融化成火星子,化爲漫天的火雨墜落人間。
“咻??”
劍氣再次劈開金丹劍妖的一隻胳膊,轟然倒塌的身體響徹此地。
“吼!!!”
儘管如此,劍天依舊沒死。
一顆金丹在胸腔處熠熠生輝,劍妖猙獰的嘶吼着,卻沒有停止攻擊,剩下的那隻手臂雖然不能控制方向,可是還在不斷地朝着四周揮舞着劍罡。
劍罡愈發凌厲,將周圍的山丘一座座劈斷,流沙匯聚在空氣中,熔鍊成更加難以抵擋的罡風。
周圍聚集的圍觀者,也不得不再次往後退出數百丈。
“金丹中期的劍妖,果真強悍恐怖!”
一名被內門師兄帶過來觀戰的築基劍修,看着遠處呼呼嘯的罡風,以及那頭只剩下四分之一軀體,依舊還能發起致命攻的劍妖,不禁發出如此感嘆。
若是換做他身處於那片空間之中,怕是不消片刻,護體劍元就會破碎,然後就只有被罡風撕碎身體的悽慘下場。
即便是護住他的師兄,也是滿臉驚駭,不斷地帶着他往後退,忍不住罵了一句“變態”:
“該死,青山宗這兩年真是大運了,先是有林墨,後有楚綰歌。”
“這又是一個豐庚,不!比豐庚還誇張!”
當然,震驚的不只是他,還有周圍其他喫瓜觀衆。
大部分都是劍修,還有少部分其他職業的修士,都是跑過來看熱鬧的人,還有一部分甚至從其他大州過來的。
很多人甚至從前幾層就跟着走了,比如不遠處的西城少勝和鄭玉龍。
鄭玉龍看着身處於劍罡之中,身形卻愈發堅定和穩固的楚綰歌,神情愈發沉寂。
“這是第幾只了?三隻,還是四隻?”
西城少勝也是邊看邊驚歎,又側過頭問道:“師弟,你做得到這一步嗎?”
鄭玉龍沉默了一陣,說道:
“晉升金丹期之前做不到,晉升之後可以。”
話音落地之間,楚綰歌又出劍了。
“穿越雲天指星宿!”
山荷從黃沙之下出劍,猝不及防刺入毫無阻礙的劍妖胸膛,那枚閃爍的金丹驟然被貫穿,破碎開來。
“嘭!!!”
金丹劍妖徹底炸開,剩下的身體驟然潰散開來,化爲一塊塊精鐵碎片。
“得!又是一隻!”
西城少勝語氣有些酸溜溜道。
斬殺金丹中期的劍妖,就算是尋常金丹期的劍修都做不到這一步。
偏偏斬殺金丹劍妖的人,實力才築基期。
而鄭玉龍的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他在數月前晉升了金丹期,說起來的話,進度要比眼前的楚綰歌快得多。
畢竟,在飛昇時間上有着兩年的領先。
原以爲楚綰歌想要迎頭趕上,起碼也是一兩年後的事情了,沒想到對方沒過多久便傳來已經攻克到萬劍冢27層的消息了。
他匆匆結束閉關,連金丹期都沒有徹底穩固下來,就讓西城師兄帶着他過來。
爲什麼要說帶?
那是因爲即便是以他目前的修爲,也無法保證自己能夠安全地走到這裏。
但楚綰歌做到了,哪怕對方眼下看上去身形狼狽,渾身是傷。
可是,鎮守在她旁邊的豐庚,在前者步入27層後連一次劍也沒有出過。
完全憑藉她自身的實力,殺到這一步的。
在斬殺完那頭金丹劍妖後,楚綰歌在漫天的罡風之中停下了腳步,山荷從遠處飛回來,靜靜懸於身前數寸。
她沒有選擇盤腿而坐,調息身體,而是就那樣站在原地,閉上雙眼。
“梭梭??”
荒土黃沙之中響起一陣陣令人發寒的摩擦聲,那是劍氣的聲音。
“又開始凝聚劍意了,這是第幾道了?”
周圍的觀衆們傳來驚訝聲。
“從我觀戰開始,應該有42道了。”
“不!光是進入30層之後就有42道劍意了,之前我看着的,起碼也有30多道劍意。”
“這個數量早就夠凝聚一品劍丹了吧!”
“都夠凝聚好幾顆一品劍丹!”
“不愧是號稱青山宗百年來天賦最強的劍修,就算是中州那位楚青雲,在之前的良玉榜排名也要落後一名。”
“沒錯,都說雙楚一鄭是今年九州大比最頂級的劍道天才,現在看來,這幾人之間亦有差距。”
鄭玉龍在聽到周圍的議論聲後,手心的更緊了幾分。
旁邊的西城少勝出聲寬慰道:
“師弟無需多想,劍道漫漫,不是隻爭朝夕,多少天才也只是曇花一現,唯有不斷精進,纔是真理。”
“至於勝負,不到最後又怎麼知道呢?”
說到這裏,他還目光灼灼的看向遠處的豐庚道:
“就比如我和豐庚,雖然我從未贏過他一次,但你看我放棄了嗎?”
“築基期比不過,金丹期比不過,那元呢?化神呢?未來總有一天,我定能後來者居上,在劍道上超過他!”
“你之前在秦州從無敵手,眼下有個同輩劍修壓一壓,未必不是好事。”
鄭玉龍深呼一口氣,心中煩躁的情緒消散了些許,抬起手對着西城道:
“謝師兄教導,是玉龍短視了!”
西城少勝笑眯眯地點頭道:
“無妨無妨!關於‘失敗”,師兄我還有很多經驗,你要是有什麼心境上的問題,儘管來問我就行。”
鄭玉龍微微頷首,就在這時現場一道罡風忽然掀起來,朝着他們面門而來,渾身的護體劍元驟然亂了。
“亂玉!”
鄭玉龍祭出飛劍,以劍氣抵抗這股風。
他目光錯愕的望着場中的楚歌,後者正是這股風的始作俑者。
“又凝成一道劍意了?怎麼感覺比之前還快了!”
西城少勝眼神也是愣了一下。
進入三十層後的楚綰歌,每次斬殺完一頭金丹期的劍妖,就會藉助對方“屍體”爆裂後的罡風,進行感悟。
每一次,都會有收穫。
一頭金丹中期的劍妖,起碼能夠爲她提供三道左右的劍意。
只不過初入三十層的時候,斬殺一頭金丹中期的劍妖需要數日時間,眼下卻只需要不到兩日的時間。
之前凝聚一道劍意怎麼也要一天,現在卻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
這進度比坐化神境的飛劍還快!
“這傢伙還沒有到極限,還能繼續往前走!”
西城少勝微微收縮瞳孔。
萬劍冢三十層難度有多高,他自然是知道的。
尋常金丹劍修,只有等到金丹後期纔會來此歷練。
畢竟在這是生死歷練之祕境,又不像論劍臺,死了還能復活。
而且現代修士,也沒有古代修士那般不顧性命。
楚綰歌還能繼續凝聚劍意,就證明她還能繼續變強。
只要還能繼續變強,那麼此地就不是她的極限。
還能走多遠?
十裏?還是百裏路?
還是真能如先賢一般,走到千裏之外?
這是現代修士從未挑戰過的記錄!
就算是秦州近些年來最出色的純粹劍修,賀連和豐庚也不過二十多層而已。
而楚綰歌卻早已跨越了那個距離,正在朝着秦州千年以來的記錄邁進!
“如果真的讓她破記錄了會怎樣?”
西城少勝心中竟升起這般想法。
他知道此刻關注楚綰歌這邊動靜的人,可不隻眼前這點“觀衆”,還有更多的“線上觀衆”。
有些是從楚綰歌進入到27層開始關注的,有些是進入到30層纔開始關注的,有些甚至在更早之前......
但那些已經無所謂了。
關鍵是,她真的走到30層,這就意味着她真的有機會破紀錄。
當然,無論楚歌現在止步在哪一個瞬間,也都是在情理之中。
只有旁觀者才知道她身上的傷勢有多重,大把大把昂貴的療傷丹藥往嘴裏灌,可是依舊止不住流血的傷口。
那些鮮血順着她的道袍,將這件青衫道袍染成深紅色。
遠遠看上去,她就像是披着一件大紅色的道袍,在無盡的黃沙之中極爲惹眼。
所以,她才連打坐的動作都節約了。
哪怕那樣能夠快速恢復真元,可是若是在盤腿的過程中崩裂好不容易結疤的傷口,又造成大出血,那她連走到此層盡頭的機會都不會有了。
楚綰歌眼下的行動,就如同她的出劍一樣,精準而剋制,否則她無法在三十層中走出一小半的距離。
而圍觀者也在罡風來臨的一瞬間,全都默契地選擇了噤聲。
即便交流,也使用祕音的方式。
鮮血順着楚綰歌漂亮的臉蛋,不斷地從額頭滑落,從秀麗的下巴滴落下去。
不過還未完全滴落在地,就被她渾身散發的炙熱劍意蒸發了,變成一縷縷煙霧隨着罡風而飄散。
大約三個時辰後,楚綰歌在衆人的注視下慢慢睜開眼睛,那雙凌厲的丹鳳眼平靜地望向遠處的沙丘,似乎透過了層層黃沙,看到了盡頭。
終於,她穩定了心神,邁開步子朝着前面走去。
而山荷就一直懸立於她的身前,爲她劈開面前無窮無盡的罡風。
楚綰歌行走的步伐不算很快,甚至可以說相當慢。
但每一步都極其紮實,儘管傷勢重成這般,腳步也沒有半點虛浮的樣子。
當她再次朝着三十層更深處走出百裏地後,又是一頭金丹中期的劍,從無數的沙丘上斷劍中凝聚而出。
劍妖巨大的手掌攀上一座沙丘的峯頂,從遮天蔽日的黃沙中探下頭顱來,對着面前的楚綰歌發出恐怖咆哮。
陣陣罡風撲面而來,儘管是圍觀者的面門也被其吹得火辣辣疼。
但更讓人心寒的是,這頭劍妖的實力,比之前的那頭......
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