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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文豪1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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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印刷廠罷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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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印刷廠罷工

《十月》的發刊日在每個月的十號,《人民文學》的發刊日在每個月下旬,有時候會提前到前幾天。

這一次呢,王濛親自督促,他找到在燕京的新華印刷廠,“我們要九號出刊,如果《十月》也在九號出刊,我們就八號出刊,總之,一定要比《十月》早,早一天都行。”

張守任和蘇玉早料到了這件事情。也是來新華廠說這個事情:“無論如何,我們《十月》不能落在《人民文學》之後。餘切是把稿子寄給我們的,如果我們不是首發,那太欺負人了,也太欺負我們餘老師了。”

新華印刷廠當時的領導是一個叫高福誠的人,此君是燕京新華廠的廠長,對全國各地的新華廠都有影響,他從六十年代入職以來,先後支援過其他地方廠的生產線,和提供了一些技術骨幹和管理指導。

甚至連遠在阿爾巴尼亞和越南河內的印刷廠,這老爺子都指導過。

總之,他也是國企出版體系的一尊大拿。他決心誰也不幫,兩個發在同一個時間。燕京新華廠的裝訂專家是一個叫王淮的女幹部,她就問高廠長:“《人民文學》的級別最高,發行刊物也最多,他們的總編還是個大領導,是不是先聽《人民文學》的!”

高廠長道:“《十月》的總編蘇玉,是原先教委會的副會長,人家管教材的作品選定呢,四十年代就出來工作了,還做過燕京市的幹部、教育廳、工委全都幹過,現在是她最後的一項工作,而王濛不過是幹部年輕化後,才被提拔了而已,難道你去得罪蘇玉?”

王淮頓時傻眼了:這也是個不好惹的啊。

是啊,能幹到國家級刊物的一把手,都有兩把刷子,保不齊哪天就調進上面了,難道這是我們應該摻和的嗎?

燕京新華印刷廠這一幫人,決定不管不顧,都來印刷。《十月》發行數量約爲六七十萬,有餘切文章的時候能上百萬,《人民文學》是發行量是《十月》的兩倍還多,這倆合起來得在一個星期內印刷至少兩百萬的雜誌。

這可是個大工程啊!

餘切寫的這個《落葉歸根》是個中篇小說,全文八萬多字,以雜誌一頁1600-2300之間印刷字數計算,得三十頁往上。當時的印刷紙張又分爲幾個級別,分別是“凸版紙”、“白報紙”以及“道林紙”。

“道林紙”是最好的,一般只用來印刷專業刊物、學習用的文件等等,四五十年也能保持紙張韌性。而平時看的普通雜誌和報紙,都是用的前兩種紙張,《人民文學》和《十月》恰好就用的寶貴的道林紙!

於是,新的問題出現了。

一批紙漿和油墨運送來之後,用光了,沒紙漿了。燕京印刷廠到處找兄弟單位調用,前後歇了一天時間,這一天的時間,恰好讓印刷廠的一線工人們看了《落葉歸根》的前十來頁。

他們對故事的走向表達了極爲不滿:因爲這一段,恰好到了《落葉歸根》中間部分,老趙被趕下車,喫飯結賬時發現自己手裏面的撫卹款是假錢,崩潰了

後面呢?沒了。

等紙漿和油墨運送過來,工人們一邊印刷一邊看新的故事:老趙找了個坑把死去的老劉埋了,自己也跳進去尋死,沒死成,嚎啕大哭起來

餘切怎麼能寫這麼可惡的劇情?他把我們打工人想成了什麼?老劉也就罷了,這人一開始就沒了,只留了個軀殼!老趙是多麼善良的一個人,爲什麼要寫個故事這麼折磨他?加之印刷廠爲了趕工,分成了兩班倒,也沒個加班工資,他們頓時就罷工了:我們不接受這樣的故事,讓餘切來解釋。

老趙必須有個好結局!

有看過整個故事的大學生說:“這故事最後是個開放結局,老劉被火化了,家裏面被淹了,老趙揣着他的骨灰盒又去找他的新家!其實這是一箇中立,甚至是積極的結局餘切在說一個更大的事情,他在探討哪裏纔是我們的家。”

但憤怒和不滿燃燒在了每個人的心間:什麼開放式結局我不懂,你得給老趙一個好結局。給他討老婆,給他大房子住,讓他喫飽喝暖。

“啥?罷工啦?”

高廠長嚇了一跳,跑去勸阻印刷廠工人們,他們當然不給面子了:讓餘切來!餘切不來,不印了。

“我們要餘切!”

“讓餘切來和我們說話!”

得!高廠長既然鎮不住,火速聯繫了《人民文學》和《十月》,讓他倆來找餘切解圍。

居然罷工了!王濛和張守任知道後也很喫驚,第二天各自從雜誌社出發,大清早打車到了鼓樓大街,到門口時恰好撞見了。張守任氣道:“王濛,你乾的好事!”

王濛很委屈啊:“你講不講道理?他那個小說明明和前面兩部是一起的,這又是個‘新現實’一樣的系列,是他版本的‘城鎮尋根’文學,他的‘認祖歸宗’,我們《人民文學》爲了這個都改了發刊時間,只爲他來服務,你還想怎麼樣呢?”

其實,還有個原因,致使王濛非要摻和。因爲《出路》這一系列小說是喬公最愛看的小說,不僅王濛知道,在喬公同餘切握手,並且表揚《出路》這一小說後,許多人都知道了。

而王濛的提拔,是這一系列變動的間接影響所致,他必須要把這個小說發表在《人民文學》上。否則,這會使得《人民文學》不代表人民。這實在是他很大的失職。

餘切推開門,大致瞭解事情的經過後,當天上完課,趁着星光騎摩托車趕往燕京印刷廠。

印刷廠居然罷工了!

這事兒也不是沒發生過,《高山下的花環》出單行本的時候,新華廠的人看了後也紅溫了,當即罷工,要求李存寶更改“梁三喜”的結局,他們不是第一次這麼幹!

有人說大陸的讀者素質高,不像港地人,還給作者寄刀片寄死耗子那是因爲大陸的印刷廠工人是國家養的,你寫的讓人抑鬱了,你都走不到發表那一環,直接給你罷工停擺。

人的名,樹的影。

印刷工人們雖然嘴上說餘切寫了些難受的劇情,等真的一見到他,頓時就緊張了,客氣了。廠裏面臨時組織了個演講,中間搭了個臺,讓餘切拿上話筒發言,每個人都能清楚的看到,是真的餘切在說話。

工人們圍在一起,前排的席地而坐,後面的站着,一雙雙眼睛都落在餘切的身上,有希冀,有不解

餘切道:“我就是餘切,我是如假包換的餘切!”

他還捋了捋話筒線,挺瀟灑的單手拿麥,另一隻手踹在兜裏面,顯得很放鬆。

高廠長給餘切整了個板凳,餘切見底下的人大多都站着,他就把板凳踢到一邊,也站着說話。

“最近忙着寫小說,忙着考試我還忘了說,我是一個學知識文化的大學生,和各位家裏的弟弟,甚至是大一點兒遠房子侄差不多,我萬一有什麼過錯,真得希望各位能寬容我。”“可能我在一些事情上很有些天分,但我還不懂很多事情,社會是很複雜的。”

這話一出,許多人臉上的表情就柔和了,明明人們還是剛纔那麼站着的,盯着的,但就是忽然感到空氣沒那麼緊張了。

這是個看着長大的天才啊,自家的好孩子

此時,王濛等人才姍姍來遲,大呼小叫:“保護我方餘切,保護我方餘切不要讓他被打了!”一來,發現餘切被衆人簇擁在正中央,搞得跟大領導視察一樣。

王濛嫉妒了:“餘老弟來幹什麼的?不是來解釋的嗎?怎麼做演講來了?這裏又不是讀者見面會。”

張守任道:“天下誰人不識君,我不相信今天還有中國人沒看過餘切一篇小說。”

王濛:“我也寫小說,我怎麼就沒碰到這種事情?”他連擠進去都很費勁兒啊,覺得這個廠裏面空氣都被吸走了,整個天花板有一種人呼吸後帶來的升騰的霧,玻璃也是花的。

他找了個工人問:“能不能讓我一個座兒,我要去前面看,我看不到餘切了。”

“你看不到!我還看不到呢!憑啥讓你!”

“我是,我是王濛。”

“王濛是誰?關我屁事!”

王濛喫了個閉門羹。

張守仁覺得太有意思了,撇了撇嘴,心裏想:你寫的那個“意識流”纔是真正的抽象,人家印刷廠工人這輩子也不會看。

最後,這兩人在高廠長的安排下,順利擠到了最前面。這臺上光彩四射,臺下卻恰好一片黑影,在這種光差之下,餘切是不可能看到他們的。

只見到餘切笑道:“我聽高廠長說大家對結局不滿意,我能理解,但就像是《高山下的花環》一樣,小說寫出來之後,就不能更改了從文學性來講的話,這個是更高的,不能寫的太完美了,這不真實。”

“你們再想想《高山下的花環》那篇小說,梁三喜死了後就賠了五百斤米,有的人還因爲‘失蹤’找不到遺體,只賠三百斤米那可是大小夥子啊,是丈夫是孩子,就值幾百斤米。他那小說寫出來之後,中央有人看到了,我們今天的撫卹金提高了標準,原先的也追加了補償,這是小說的現實意義。”

“所以我不能改。”餘切解釋了一下,然後道,“但我可以給各位精縮一下這個小說,現場編一個明確的好結局,專門給各位來看,來聽,行不行?”

衆人的表情,跟着餘切的話不斷變化,他一發問,頓時就有人答應道:“好!好啊!”

餘切又問:“行不行?行不行!”

都說行。

好,這就開始編了。

王濛猶如被閃電擊中啊:現場編,這什麼怪物?

《落葉歸根》這故事很成熟,它有着商業電影帶來的通俗結構,使得印刷廠工人罷工的這一段,恰好是所謂的“黑暗前夜”,情緒上的爆發點,而後就從低谷往山巔上攀登,直到徹底完成情緒上的轉換。

這又是個套路,但這個套路在今天的大陸是新穎的,是無敵的,《出路》、《團圓》同樣有類似的情緒轉換,最終讀者完全無法忘掉這些故事。

於是,大家聽到的後續劇情,就越來越積極,就像是前面把老趙打入深淵一樣,在這裏,老趙開始遇見了“養蜂人”,這對夫婦面臨了不亞於老趙的困難,但相互扶持,仍然恩愛。

印刷廠工人感到滿意!他們認真的聽,眼睛熠熠生輝,什麼事情都記不得了,就記得老趙帶着一個工友的屍體,在回家的路上流浪。印刷廠數百個工人,時而歡聲大笑,時而潸然淚下,伴隨着餘切的講述,全然沉浸進去。

“老趙被養蜂人感動,他又扛起了老劉,那個孩子的詩歌在老趙的心頭盪漾!”

“如果我的家鄉是一條大路,我就是一輛汽車,我跑啊跑,我多快樂!”

“如果我的家鄉是一棵大樹,我就是一片樹葉,我搖啊搖,我多快樂!”

“”

“老趙忍不住念起了這一首詩,在老劉身邊,他像一個孩子一樣的快樂”當餘切念這一首打油詩的時候,他也像孩子一樣快樂,而那種辛酸和欣慰的複雜交加,使得聽衆們又哭又笑,就連王濛和張守任,也忽然忘記了他們來這的原因,王濛取下眼鏡,淚水很不自然的從他的眼角流出。

王濛青年時先是在郊區勞動,而後又去了疆省,以爲要一直待下去。在一紙調令下來後,他還不知道今後能走上人生巔峯,但僅僅是回家這個消息,已經能讓他興奮異常。餘切的小說讓他再一次回到了那一天,所以他情難自抑。

餘切又講到髮廊妹給死去的老劉化妝這時候有沒有髮廊妹呢?

毋庸置疑,有的,“站街女”在這時候就有,它和大規模人口流動相關,既然有使苦力的民工,自然有無法解決就業,又不得不生存的外地貧困女性。

餘切還講到因爲老劉的屍體存放太久,已經發臭不得不處理,在片兒警的陪同下,老趙將老劉的屍體火化,老趙捧着老劉的骨灰盒來到他的鄉下,這裏只剩大水淹沒過後的一片荒瓦村莊,老劉的親人早已移居到了另一個省份。

故事即在這裏完結,餘切開始特地給印刷廠工人編另一個完美結局。他說:“你說老趙之後能發達當個大老闆嗎?這不太可能,老趙能不能回去做個小生意,不去打工了呢?這好像還不如不編,並沒有什麼區別。”

“因此,我們只能把時間一下跳個二十年,想想老趙的孩子,想想老劉的孩子,這些新移民有個什麼樣的生活,有了我們、你們的奮鬥,他們該是很幸福了。”餘切對印刷廠工人道。

《人民文學》的王濛忽然跳起來,到處找一支筆,還有一個本子。

張守任問他幹啥?王濛道:“你那個是純文學刊物,我是面向大衆的,我要把餘切這個結局寫在《人民文學》上,這樣,我們都是第一次發表了《落葉歸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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