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朱元璋神色一凝。
“借道朝鮮?”
他皺眉道,
“你的意思是,以朝鮮爲補給站和跳板,對東瀛用兵?”
這小子,似乎是有備而來啊!法子都已經想好了!
“沒錯。”
朱橘道,
“大明距離東瀛很遠,但朝鮮距離東瀛卻很近,雙方之間的海域中,還有不少島嶼可以作爲補給點。”
“以朝鮮爲跳板,可以極大的降低翻船的風險,把士兵安全的投送到東瀛國境內!只要大明士兵一登陸,區區島國倭寇,那簡直就是不堪一擊!”
聽到這話,衆武?皆是兩眼放光!
“要是這樣的話,那不一定要用海軍作戰,陸軍也可參戰啊!”
“是啊!將海船作爲運輸船就是了,只要將大明的精銳士兵投送到東瀛地界,那我們馬上就可以發動攻勢!那幫狼崽子,北元都砍翻了,對付這幫倭寇,那真是砍瓜切菜了!”
武將們心中升起了暢想,一個個皆是摩拳擦掌,興奮不已!
看這情形,馬上又有可以打了,又可以加官進爵了!
“可是......殿下。”
劉伯溫沉聲道,
“據臣所知,當初忽必烈東征,也是借道高麗而戰。”
“當時,朝鮮的前身高麗被元朝徵服,乃是與元朝聯軍出徵,還被迫爲元兵準備馬匹,武器等物,可謂是盡心盡力。”
“可即便如此,忽必烈還是慘敗,他發動十四萬大軍,結果卻是在海上遭遇了重創,陣亡十萬!也是這一次慘敗之後,忽必烈再沒有東征的念頭,從此與東瀛修好。”
“臣倒是不擔心我大明將士的戰鬥力,主要還是怕在海上遭不測。”
他的話語,讓在場一衆武將的熱情皆是冷卻了幾分。
十萬大軍,全軍覆沒,葬身魚腹!
這幾個字眼,的確是叫人心神震動啊!
“嗯,你說的對,這事兒我知道,我也研究過。”
朱橘神色泰然,道,
“忽必烈,其實是喫了不懂天文的虧!”
“海上,常常會有風暴生成,我將其稱之爲颱風,這颱風極爲兇猛,所過之處,可謂是摧枯拉朽!滿地狼藉!許多老百姓會因爲一次颱風過境而流離失所,因爲房子都被吹沒了!我這不是危言聳聽,在東南沿海地區生活過的
人,應該懂的。”
“劉師傅,你老家是青田的,應該知道颱風的威力吧?”
劉伯溫聞言,神色一凜,目中升起了幾分追憶之色。
“殿下這麼一說,的確......”
“臣印象裏,有好幾次風暴過境,那場面......說是最恐怖的天災都爲不過!”
朱橘點了點頭。
“颱風,是在海上生成的,到內陸的時候,其實威力已經減弱了,但即便是減弱,卻依舊還具有極大的破壞性。”
他道,
“那麼,大家可以想象,海船要是在海上碰到了颱風,會是什麼狀況?我可以肯定的說??????必死無疑!”
“別說是十萬人,就是一百萬人,也必然是全軍覆沒的結局!在大自然的恐怖威力之下,人和螻蟻一樣渺小。”
“當初,忽必烈的十四萬大軍,就是碰到了颱風,纔有如此慘敗。”
這一番話語,算是給在場衆人都做了一番科普。
“這颱風,竟如此威猛?”
朱元璋聽完這番話,神色慼慼。
“嗯,的確威猛,不過,它也有規律。’
朱橘笑道,
“颱風,多發於夏秋季節,尤其是在夏秋之交,最易生成颱風!”
“而冬季和春季,則不會有颱風,當初忽必烈就是不懂這個,在夏秋季節出兵,又不懂天氣,這才倒黴催的被颱風給幹了。”
“我大明若是要出兵,便選在冬春之際出兵,則必然能安然渡海!所以說,知識就是力量,天文地理的強大,同樣也是不可小覷的綜合實力!”
朱元璋聞言,這才恍然。
衆人也是輕輕鬆了一口氣.......還好可以規避。
要不然,出十萬大軍,要是被颱風給幹翻了,那真是要氣吐血了!
“設想倒是不錯。”
朱標開口道,
“不過,朝鮮國王會同意我們將其作爲跳板嗎?”
“雖然朝鮮是大明的藩屬國,但畢竟是對東瀛用兵,還要敞開大門讓大明軍隊進入境內駐紮.......這,我想朝鮮國王定然會有所顧慮,甚至是不同意。”
朱橘聞言,卻是冷笑一聲。
“他不同意?”
“那就讓我去交涉,我看他敢不敢不同意!”
湯封臉色微微一僵。
您要是用這種態度去交涉,那朝鮮使者會不會同意他不知道,但一定會被您給嚇死!
這是恐嚇式外交啊!
“好了!”
朱元璋拍了拍龍椅,起身負手道,
“兵者,國之大事!不可輕易妄動!”
“你們說的,咱會考慮的!都先退下吧!”
一聲令下,殿內衆人皆是有些不明所以。
這聊的好好的,怎麼突然喊停了?
尤其是一衆武將,他們都已經在想象自己能謀求一個什麼職位,出徵穿什麼樣的盔甲了。
可陛下這意思......似是不想發動戰爭?
“是。”
“臣等告退。”
帶着幾分疑惑之心,衆臣也只得告退。
他們這一退,朱橘卻是急了。
“爹!大明應當對東瀛用兵!我......”
“閉嘴!”
朱元璋狠狠瞪了朱橘一眼,目中泛起怒意。
噠噠噠!
玉佩開始震動。
朱橘迅速老實了下來,不再多言,只是望着自家老爹,目中露出不解之色。
這還能忍?
老朱屬烏龜的啊!
“湯封,你留一下。”
朱元璋開口道。
湯封點了點頭,重新跪在了地上。
他也想留,這事兒還沒個了結呢!
須臾間,文臣武將們皆已離開了華蓋殿,只剩下四人。
“事情發生之後,其他國家的使者是個什麼反應?”
朱元璋低聲問道。
“回陛下,當時......吳王殿下把東瀛使者都......都處理掉了之後。
湯封好一頓斟酌,方纔開口道,
“其他國家使者基本上都是露出驚恐畏懼之色,尤其是和東瀛使者起了爭執的朝鮮使者,更是嚇得不敢動彈,瑟瑟發抖。”
“那朝鮮使者還主動來和微臣說,想要進宮面聖,親自和陛下解釋此事......微臣覺得他是嚇怕了,所以好好安慰了他一番,說吳王殿下這是保護他這個受害者,讓他們要驚慌。”
“後來,他們聽說了吳王殿下的名號之後,卻都很激動,看他們的模樣,好像對吳王殿下十分崇拜,交談之中,幾乎將吳王殿下奉若神明!”
“臣見他們聊得火熱,頗有興致,這才稍稍放心,趕來面聖。”
朱元璋瞥了朱橘一眼。
朱橘撓了撓頭,略有幾分訝異。
這幫人,還崇拜上自己了?
“就他,還神明?”
朱元璋冷笑一聲,道,
“混世魔王還差不多!”
朱橘:“......”
“東瀛使者的屍體現在在哪?”
朱元璋又問道。
“回陛下......那些屍體,全都被吳王殿下的人帶走了。
湯封看了一眼朱橘,小心翼翼的道。
唰!
朱元璋盯住了朱橘。
“你把他們的屍體弄到哪裏去了?”
老朱下令道,
“統統還回來!”
朱橘聞言,卻是默然不語。
“說話啊!啞巴了?!”
老朱有點懊惱,聲音抬高了八度。
“完整的屍體是沒有了,碎片你要不要?”
朱橘抬頭,目光真誠。
朱標:“???”
湯封:“???”
朱元璋:“!!!”
“你!把他們全都分屍了?!”
老朱的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了,對着朱橘嘯叫道。
“那倒也不是。”
朱橘靦腆一笑,道,
“只是安排人,把他們的屍體都扔到了山裏喂狼。”
“這會兒,估計羣狼都已經飽餐一頓了,要是運氣好,還能撿到一些碎屑骨頭什麼的......”
噠噠噠!
噠噠噠!
胸前玉佩開始狂震!
這也就意味着,老爹即將暴走!
砰!
果不其然,朱元璋氣得抄起桌上的一個筆筒,猛地朝着朱橘砸來!
好在朱橘腦袋靈活,略微晃動腦袋,這纔將筆筒躲過。
“你這個逆子!”
他指着朱橘大怒道,
“還有什麼是你不敢幹的!啊!”
“人家好歹是一國使者,你不但把人家殺了,還把他們扔進山裏喂狼,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你你你!哎喲....哎喲!”
老朱氣的腦殼發昏,說到最後,已是捂着心口哎喲哎喲的長吁短嘆了起來。
“爹,爹.......您消消氣,消消氣......”
朱標看情況不對,趕忙上前扶住了朱元璋,爲他按摩後背順氣。
“有這麼一個逆子在,老子沒法消氣!”
朱元璋靠在朱標的懷裏,順了好幾口氣,方纔緩過神來。
“東瀛國王那樣侮辱我大明,使者又在驛館大放厥詞,甚至還打了我大明官員一個耳光!”
朱橘滿臉不服氣的道,
“我豈能容他這樣器狂?在這片土地上,東瀛人必須給老子跪下!”
“爹,我實話告訴你,他們就是該殺!東瀛鬼子就是殺一千殺一萬,我也毫不猶豫!”
這一番話語,無疑是火上澆油,讓本就暴怒的老朱,此刻更是怒火噌噌噌的往上冒!
“混賬東西!”
“就算他們該殺,也輪不到你來殺!你算老幾?你是個什麼東西!”
朱元璋怒喝道,
“誰允許你在應天用兵?誰允許你私自殺人?!”
“是不是覺得上次空印案老子容忍了你,你就可以爲所欲爲了?目無王法,肆意妄爲!視律法爲無物!”
“老子今天就把你給抓起來,讓你知道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毛驤!毛驤!”
噠噠!
一陣腳步聲傳來。
“陛下,微臣在!”
“把吳王給咱鎖起來,關進你的詔獄裏去!你不是有十八般酷刑嗎?讓他嚐嚐酷刑的滋味兒!全都嚐遍!”
“你現在就把他給咱壓下去!”
毛驤:“......”
聽到這話,他的目中頓時露出茫然之色。
啊?
關押吳王,給他上酷刑?
這又是鬧哪一齣啊......就是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對吳王殿下用刑啊!
再說了,那一套酷刑全都來一遍,別說是吳王了,就是一頭牛,都要被折騰死!
“你沒聽到咱說話嗎!”
朱元璋怒不可遏,指着毛驤喝令道,
“快!”
“把他給咱關到詔獄裏去!”
毛驤被皇帝這一頓強逼,一時半會兒也是沒了辦法,只能是向朱標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朱標此刻輕嘆一聲,搖了搖頭。
“毛驤,你先退下吧。”
“湯封,你也先出去,等候召見。”
聽到太子這話,湯封自然是如蒙大赦。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陛下和吳王這一番爭吵,讓處於風暴中心的他頭皮發麻,哦不,是整個人都麻掉了!
兩人退下,朱元璋倒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冷着臉,怒容未消。
“小橘子。”
朱標走到朱橘面前,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肅然道,
“大哥知道你厭惡東瀛人,恨不得把他們都殺光,但這次,你的確是錯了!”
“我大明,怎麼說也是禮儀之邦,不是強盜之國!你也不是山大王的兒子!身爲皇子,你哪怕是有正當的理由,也不能隨意殺人!更何況,你還沒有正當的理由,只是想殺,便殺了!”
“作爲你的大哥,我必須告訴你,你這樣太過於偏激,將來要走歪路的!”
“去,給爹道歉,謝罪!”
朱標很少會擺出這樣的神情來,更不曾用這樣的語氣和朱橘說話。
朱橘抿了抿脣,這次倒是沒有生出反骨,反而是乖乖聽話,走到朱元璋的面前。
他朝着朱元璋略一行禮,沉聲道,
“這次,的確是兒子衝動了,一時憤怒,殺掉了那些東瀛人。這無疑會對大明產生不良的影響。”
“我知道,我做錯了,但是我並不後悔,就算再來一次,我也還是會這麼做。”
“因爲,我有必殺東瀛人的理由。”
朱元璋聽着他的話語,略微轉過頭來,卻是露出了一絲訝異之色。
這小子......竟然還真的低頭道歉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人性就是這樣,乖巧的兒子幹了一次調皮的事兒就會被打罵斥責,而調皮搗蛋的兒子突然乖巧了一回,卻是能讓老父親老懷大慰。
此刻的朱元璋,正是這樣的心理。
朱橘能低頭道歉,他的氣就消了不少了,更不用說,此刻他還從朱橘的目中,看到了一絲黯然神傷之色。
這種神情,是他從未在朱橘身上見過的。
“你………………怎麼了?"
朱元璋上前拍了拍朱橘的肩膀,不但沒有斥責,反倒是出言關切道,
“爲何露出這樣的神情來?”
朱橘搖了搖頭。
“我曾做過一個夢,一個非常真實的夢。”
他低聲道,
“在夢裏,東瀛人侵略我華夏之土,揚言三個月滅亡華夏。”
“他們仗着堅船利炮,在華夏的土地上無惡不作,喪盡天良!我看到無數的同胞在哀嚎,在哭泣,在求饒!可最終,全都化爲了東瀛人刀槍下的亡魂!”
“神州陸沉,億萬同胞遭受侵略之苦!華夏大地,化爲一片焦土!”
“就在我們腳下的這座應天府,被東瀛人屠戮殆盡,數十萬人,化作不屈的亡魂......”
說到此處,朱橘的拳頭已然是不自覺的捏緊!
那一段記憶,是無法承受之痛!
此次侵略雖在後世,但他卻可以提前六百年便報仇!
將東瀛踏平,悲劇便不會再重演!
“什麼?!”
朱標驚愕道,
“你這個夢......也太離奇了點吧!”
“東瀛能侵略中原?還把應天府......屠城了?這怎麼可能?!”
這狀況......他根本無法想象啊!
倭寇,能有這樣的實力,這樣的能耐?把大明的京城給屠了!
“咱也不信!”
朱元璋亦是沉着臉道,
“東瀛再厲害,也厲害不到這種地步!你說他侵略東南沿海的幾個省份,將其佔領,咱還能信幾分。”
“可你要說他能把咱打的這麼慘,咱卻不信!真當咱大明士兵是喫乾飯的啊!"
父子二人,皆是覺得朱橘的這個夢,太離譜了!
“信不信,由你們。那個夢很真實,真的很真實,我覺得就是發生在未來的某一刻,也許是幾百年之後,也許大明已經亡了,可那個時候,漢人還在,華夏億萬同胞還在!”
朱橘低聲道,
“反正自從做過這個夢之後,東瀛人,我是一定要的!東瀛這個島國,我也是一定要踏平的!”
“爹,我任性了那麼多回,也不差這一回了!你就答應我,讓我掛帥出徵吧!我保證,這是我最後一次任性!踏平東瀛之後,我一定當乖寶寶,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好不好?”
說到這兒,他的語氣中,都帶着一絲懇請之意了。
就讓我,帶着兄弟們再衝一回吧!
***: "......"
雖然他真心覺得朱橘的夢離譜,但聽他此番話語,老朱的內心,也是稍稍動搖了幾分。
這小子......還從來沒有像這次這樣,求過自己。
老實說,他想要遠邁漢唐,就目前的疆域是不夠的,比不上唐朝的巔峯疆域,更不用說和元朝相比。
可......如果把元朝都未能徵服的東瀛給滅了,那大明的聲威,必將大漲!
心中思索片刻,朱元璋已然是有了決斷。
“也罷。”
他拍了拍朱橘的腦袋,輕嘆道,
“你這小子,還真是會給老子出難題!”
“既然把東瀛使團全都殺了,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從這封國書開始,咱們大明從今天開始,徹底和東瀛撕破臉!”
“標兒!”
聽到這話,朱橘的目中頓時光芒大盛!
“兒在!”
朱標迅速上前。
“你草擬一封國書,回覆東瀛國王!”
朱元璋吩咐道,
“用駁斥的形式,就像是當爹的罵兒子不孝那樣!”
“言辭一定要激烈,把你所學到的威脅恫嚇之詞全都用上!咱現在雖然打不到他,嚇也要嚇死他!”
“去吧!”
朱標聞言,嘿然一笑。
“爹,您瞧好吧!”
說罷,他便走到御案之前,開始筆走龍蛇。
“老六!”
“兒臣在!”
朱橘這一聲喊的中氣十足。
“你不是說,大明的海軍已經形成一定的戰鬥力了嗎?”
朱元璋盯着朱橘道,
“那行,咱現在就給你一個機會!”
“一年之內,將大明近海海域內的倭寇以及張士誠舊部全都斬草除根,一個不留!你要是能夠做到,那咱就答應你出兵東瀛!你要是做不到,那就什麼都免談!”
“懂否?”
朱橘聞言,咧嘴一笑。
“明白!”
“您就等着捷報吧!不過,我申請把朱棣調過來當我的海軍副統帥,讓他歷練歷練,將來或可堪大用!”
出海打擊倭寇,這點小打小鬧,他並沒有興趣。
故而,讓底下的朱棣、藍玉等人歷練歷練,提升一番海戰的戰鬥力,是個不錯的選擇。
“行。”
朱元璋答應的很爽快,道,
“就把老四調回來,交給你去磨礪!”
“記住咱說的話,一年之內,掃清倭寇!咱既然下定決心和東瀛撕破臉了,那就不要扯那些沒用的,直接上拳頭纔是硬道理!”
“是!”朱橘鏗鏘有力。
朱元璋轉而又看向外面,道:
“讓毛驤進來!”
咚咚咚!
毛驤低着頭,小跑進入了殿內,感受到氣氛好像還行,這纔敢抬頭面聖。
“陛下,微臣在。”
朱元璋俯視着他,吩咐道:
“你錦衣衛現在全國有多少人手?”"
毛驤略一沉吟,拱手恭聲道:
“回陛下的話,錦衣衛目前在編有三千人,正在發展中的,則有三千五百人,經過一年的考覈期後,應該都能順利轉正。”
“所以,共計六千五百人。”
作爲大明的特務隊伍,朱元璋也沒有放縱毛驤讓其做大,故而隊伍的規模一直在五千人上下浮動。
六千五,其實已經是有些臃腫了,按照慣例,既然有新鮮血液進來,就要淘汰掉一批。
“不夠用。”
朱元璋下令道,
“從今天開始,你加緊錦衣衛的篩選和選拔,把規模發展到一萬人以上!”
毛驤心神一凜,心中一股子喜意升起!
一萬人!那都是一支軍隊的規模了!等於說,他手裏的權力直接翻了個倍啊!
然而,還沒等他心花怒放,朱元璋繼續道:
“然後,從中選優,挑選一兩千人,祕密散往遼東、南洋、東瀛,收集一切有關於東瀛的情況!包括其勢力分佈、地理環境、關隘要道等,全都給咱打探清楚!”
“咱需要詳細的情報,越多越好!”
老朱,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
既然下定決心要滅東瀛,那就要進行全方位的研判!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他可不會像忽必烈那樣愣頭青,一點情況都不知道就貿然東征!
“這......散往遼東、南洋還好,可東瀛......”
毛驤臉上露出爲難之色,
“祕密潛入東瀛,難度很大......首先是路途遙遠,交通不便。”
“其次,縱然是到了東瀛,那也是人生地不熟,尤其是不會說東瀛語,這......如何祕密刺探情報啊?”
對於東瀛,他是一片茫然,只知道有這麼一個國家,在大明的東邊,其他......一概不知。
這想要收集情報,難度大於登天啊!
“沒難度,咱要你做什麼?”
朱元璋毫不客氣的道,
“身爲錦衣衛指揮使,這點事情都辦不好,咱要你何用?”
“你要是辦不好,咱馬上換人來辦!”
毛驤聽到這話,額頭上的冷汗頓時就冒了出來。
"......E......"
“臣領旨!”
這種時候,他就算是再沒思路,也只能硬着頭皮先應承下來再說。
“登陸東瀛的事,我可以幫你想辦法。’
朱橘忽的開口道,
“我可以用大明海軍的海船運送錦衣衛過去,至於語言不通,你可以讓他們其中一部分扮成啞巴,而後暗中學習東瀛語言,學會了之後,再教給所有人。”
“我知道,這很難,所以派遣過去的一定得是頭腦最爲聰明的精英!我也知道,這一條探索之路上充滿了危險,隨時都有喪命的可能,所以,我也會開出最爲優厚的條件!”
“只要願意去東瀛的,去之前直接晉升爲百戶!只要最終能活着回來,哪怕什麼都沒刺探到,都直接封千戶!若是刺探到重大情報,那自然不用多說,封爵!”
“祕密戰線所能獲得的軍功,絕對不會比正面戰場少!反而會更多!”
“此戰若能獲勝,錦衣衛將成爲大明的戰鬥英雄!載入史冊,受萬人敬仰!”
特務,就該是這樣用,才能發揮最大價值!
"......"
毛驤心神震動,對於朱橘所開出的條件感到震驚!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啊!
條件這麼優厚,那估計自願去的都會有一大批人!
“陛下......”
毛驤轉而看向朱元璋。
“就聽他的。”
朱元璋沒有反駁,這便是默認了朱橘的獎賞政策生效了!
“遵旨!”
“臣這就去辦!"
毛驤受到了鼓舞,此刻也頗有幾分心潮澎湃!
錦衣衛權力大,但名聲卻很臭,這也是他心中的痛點。
權有了,錢不缺,那他就想要功,想要名!
有功,有名,他的權才穩妥!纔不會變成一張草紙,到時候被皇帝擦完了屎就扔!
目送着毛驤離去,朱元璋又道:
“把湯封叫進來。”
須臾間,湯封臉上掛着謹慎之色,小步走入了殿內。
“臣參見陛下...."
那一場風波,停息了?
陛下和吳王之間的戰爭,結束了?這父子倆......和好的還真是快啊!
一頓疾風驟雨之後,馬上就又風平浪靜了。
“朝鮮使者不是想要見咱麼?”
朱元璋道,
“你去,把他叫來,就說咱要召見他。
湯封一怔。
“呃......是,是。”
“微臣這就去,微臣告退。”
他連連點頭,迅速退下,朝着御道奔去。
“爹,你也覺得我借道朝鮮是個妙計?”
朱橘笑道,
“大明想要大規模的投送兵力,又要保證補給線不斷,那就只能是借道朝鮮,別無他法。”
朱元璋哂笑一聲。
“想法挺好,那你覺得朝鮮國王會同意嗎?”
朱橘一愣。
“他能不同意?他敢不同意?”
“不同意就幹挺他!先把他給滅咯!”
正在草擬國書的朱標聽到這話,不禁無奈的扶了扶額頭。
這小橘子,戾氣咋這麼重啊?
動不動就滅啊滅的,搞得滅國好像是喫飯喝水一樣簡單。
“等他來了再說吧。”
朱元璋搖了搖頭,目光深沉。
半晌後。
“臣,朝鮮使者李與正,見大明皇帝陛下!”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與正跪伏在地,屁股撅的老高,語氣更是無比的恭敬。
朱橘微微點頭。
相比較東瀛人的桀驁不馴,這朝鮮人就比較懂事兒了,算是一條合格的忠犬。
記得歷史上,朝鮮對大明也的確還算忠誠,大明都亡了,他們還在用崇禎作爲年號。
“嗯,起來吧。”
朱元璋頷首,淡然道,
“聽說貴使與東瀛使者起了衝突,有這一回事嗎?”
李與正身形一顫,躬着身子不敢抬頭,略有些結巴的道:
“是,是......”
“當時東瀛人出言侮辱我們朝鮮,臣氣不過,便找那東瀛使者春田正男理論,雙方起了爭執,最終打了起來.......
“陛下......臣真不知道事態會發展成那樣!臣......臣一時衝動,釀成大禍,請陛下責罰!”
說罷,他又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連連叩首。
“此事,朕已詳細瞭解。”
朱元璋正色道,
“是倭寇囂狂挑釁在先,你們防衛在後,這不是你們的罪過。”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何況是你?倭寇最後落得那般下場,那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李與正聽到這話,方纔鬆了一口氣。
“謝......謝陛下。”
他不再叩首,恭聲感激道。
“東瀛此國,從上到下皆是狂傲無禮,目中無人,這樣的蠻夷之國,不堪教化。”
朱元璋淡淡的道,
“朕以爲,這個國家,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貴使以爲如何?”
李與正;'?!’
他猛地抬頭,看向了朱元璋,對上了那雙淡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