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首頁

免費小說移動版

都市...1978,我考上了哈工大
關燈
護眼
字體:

583 大棒之後給胡蘿蔔果然好用

我的書架 | 投推薦票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秦總,目前方案就是如此,您看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幾天時間,謝威把宏峯集團剩下的產業全部跟相關部門一起研究討論了一番,提出了改進方案。

“謝主任,大體上沒有問題。可宏峯的研發能力太差,要...

謝威站在土木樓頂層的窗前,望着遠處哈工大主樓尖頂上被夕陽鍍成金邊的紅五星,手裏捏着那張剛從羅誠辦公室帶出來的宏峯集團資產負債表複印件。紙頁邊緣已被他無意識地揉出幾道細痕,像一道道無聲裂開的舊傷疤。

三千萬——謝建國個人名下的擔保債務,白紙黑字,加蓋着巴蜀省財政廳、蓉城市國資委、聯合資產管理辦公室三方騎縫章。

十一億三千萬——宏峯集團總負債,其中銀行貸款七點八億,應付供應商貨款二點一億,職工集資款一點四億。而賬面總資產,僅剩十二億零六百萬,其中近半是早已停產十年、連廠房都長滿鐵鏽的“三線廠”固定資產,估值虛高得連審計所都不敢簽字。

謝威把紙翻過來,背面是羅誠用鉛筆寫的一行小字:“1987年交換機技改貸款,由謝建國以個人名義簽署無限連帶責任;1989年數控系統生產線擴建,追加擔保;1991年‘宏峯電子城’項目爛尾,債務二次轉嫁……所有簽字,均未召開董事會。”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父親蹲在院門口修那輛永久牌自行車,車鏈子掉了三次,他每次都是默默蹲下,用扳手擰緊螺絲,再把油壺嘴湊近鏈條,滴三滴——不多不少,滴完就推車進屋,不說一句重話。那時謝威以爲,父親的手穩,是因爲心裏有數;後來才懂,那雙手之所以不抖,是因爲抖了也沒人能替他扶住車把。

手機在褲兜裏震了第三下。謝威沒掏,任它響到自動掛斷。他知道是誰——楚雲龍。剛纔飯局散時,對方在門口攥着他手腕,聲音壓得極低:“李瑞,你爸走前留了東西,在紅光廠老辦公樓三樓檔案室,鑰匙在他書桌最下層抽屜夾層裏。沒鎖,但沒人敢動。”

謝威轉身,快步下樓。夜風已涼,十月的哈爾濱開始飄第一縷霜氣。他穿過校園林蔭道,路燈次第亮起,光暈在水泥地上浮沉,像一盞盞漂着的舊搪瓷缸。路過校史館,玻璃櫥窗裏陳列着1952年哈工大南遷時的老照片:一羣穿灰布中山裝的年輕人站在綠皮火車旁,行李捲捆在肩頭,身後是尚未竣工的教學樓腳手架,鋼架嶙峋如肋骨。

他忽然停住。

照片右下角,一張熟悉的臉——謝建國,二十六歲,眉目清瘦,胸前彆着“哈工大實習指導員”胸牌,正幫一位老教授託着一摞泛黃圖紙。照片說明寫着:“1952級機械系畢業生留校任教,參與新中國首批航空儀表研製。”

謝威盯着那張臉看了足足兩分鐘。原來父親不是從紅光廠起步的。他是哈工大的學生,是學校派去支援三線建設的骨幹,是1964年親手把第一臺國產陀螺儀裝進殲-7原型機的人。他不是不懂規矩的人,他是太懂規矩,才把所有不合規矩的事,全扛進了自己名下。

土木樓地下一層,校企辦資料室還亮着燈。謝威刷了門禁卡,徑直走向最裏側鐵皮櫃。櫃子第三格,貼着“宏峯集團歷史文件(1983-1991)”標籤的牛皮紙袋裏,靜靜躺着一疊藍皮筆記本——謝建國親筆,封皮印着“紅光機械廠技術科工作日誌”,內頁密密麻麻全是手繪電路圖、材料配比表、設備改造草圖,每一頁右下角都標着日期與簽名。最後一頁停在1991年10月17日,字跡陡然變粗變重:

【今日與蘇聯共青城伊萬·洛維奇通電話,確認T-72坦克觀瞄系統配件試單。對方要求以物易物:我方提供300套精密軸承+200臺軍用溫控電源模塊,換其300噸鈦合金廢料(可提煉航空級鈦錠)。風險極大:軸承屬軍品目錄,溫控模塊涉保密條款,出口需特批。但若成,可抵償宏峯電子廠三年積壓庫存,騰出現金流救活五家配套廠。已向軍工局遞交特事特辦申請。簽字:謝建國】

謝威的手指撫過那行字,指尖觸到紙面微微凸起的墨跡。他忽然明白了父親爲什麼非去蘇聯——不是逃債,是去搶時間。搶在銀行凍結賬戶前,搶在職工集資款兌付危機爆發前,搶在宏峯集團徹底被釘死在“資不抵債”的恥辱柱上之前,用一場近乎豪賭的跨國易貨,撬動一個死局。

他合上筆記本,拉開旁邊抽屜。裏面是一隻蒙塵的軍綠色帆布包,拉鍊頭掛着一枚小小的銅製飛機徽章——哈工大航空工程系1952級紀念章。包裏沒有錢,只有一沓信紙,抬頭印着“蘇聯共青城第117機械製造聯合體”俄文信箋。最上面一封,日期是1992年4月3日,信紙摺痕處已發脆,謝建國用鋼筆寫的中文譯文附在背面:

【伊萬同志來函:貴方交付之軸承經檢測,精度達G3級,優於我方原採購德國產品;溫控模塊在零下52℃連續運行180小時無故障。現正式提出長期合作意向:每年採購軸承5000套、模塊1000臺,付款方式爲鈦合金廢料+西伯利亞木材。另,我方願協助貴方引進米格-29航電維修技術,條件:允許我方技術人員赴哈工大進修。】

謝威喉嚨發緊。他看見父親在譯文末尾用紅筆加了一行小字:“技術換原料,路子對了。但哈工大不能收蘇聯人學費——讓羅誠牽頭,組織航電系、材料系、自動化系聯合攻關,把米格-29維修手冊譯成中文,編成教材,免費發給國內所有空軍修理廠。”

窗外,最後一班校車駛過,車燈掃過資料室牆壁,照亮一張褪色的標語橫幅:“自力更生,艱苦奮鬥,大力協同,勇於登攀”。橫幅左下角,有行幾乎被時光磨平的小字:“1964年 紅光廠全體職工敬獻”。

謝威掏出手機,撥通國際長途。聽筒裏傳來冗長的忙音,他靠着冰冷的鐵皮櫃,慢慢滑坐在地上。膝蓋抵着水泥地,寒意直刺骨頭。他忽然想起白天在巴蜀食府,楚雲龍說父親辭職後,宏峯集團高層開會,有人提議“謝建國涉嫌違規擔保,應移交司法機關”。當時謝威只覺荒謬,此刻卻懂了——他們怕的從來不是債務,是怕謝建國活着回來,用那雙修過殲-7陀螺儀、畫過超-7氣動佈局、算過米格-29雷達截獲距離的手,重新摸清宏峯集團每一根血管的走向,然後一刀切下去,剜掉所有腐肉。

電話終於接通。俄語女聲報出“共青城第117聯合體外事處”,謝威用磕絆的俄語報上父親名字。對方沉默三秒,忽然換了流利中文:“謝廠長的兒子?伊萬總工讓我轉告:您父親上週在阿爾泰山區考察鈦礦運輸線路,摔斷了左腿腓骨,現正在新西伯利亞醫院治療。他說,如果兒子打電話來,就把這個給他。”

聽筒裏傳來紙張摩擦聲,接着是金屬筆蓋旋開的咔噠輕響。謝威聽見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轟隆作響。

“他讓我念。”俄語女聲頓了頓,“第一句——‘告訴謝威,超-7教練型圖紙第三頁,副翼液壓助力器接口尺寸錯了,按哈工大標準應該加厚0.3毫米,不是0.2。’”

謝威猛地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第二句——‘宏峯集團賬上那十一億三,九成是死賬。但紅光廠老庫房底下,埋着1965年存的二百噸航空鋁錠,當年爲防戰備轉移沒入庫,現在市價夠還清一半貸款。鑰匙在咱家院牆根第三塊青磚下面,記得掀開前先撒把鹽,防潮。’”

謝威喉結滾動,發出乾澀聲響。

“最後一句——‘別怪你媽。她開飯店那天,我把工資條燒了,告訴她:從今往後,咱們家的錢,一分一釐都要明明白白記在賬本上。她記了十年,賬本在牀頭櫃第二格,藍皮本子,封面畫着個歪歪扭扭的包子。’”

電話那頭傳來輕輕的嘆息:“您父親說,他這輩子最對不住兩個人:一個是哈工大,沒把航空儀表專業帶出來;另一個是你,沒教會你怎麼在規矩裏,把事情做成。”

謝威沒說話。他聽見自己呼吸粗重如風箱,聽見窗外梧桐葉被風捲起又砸在水泥地上的悶響,聽見遙遠的西伯利亞雪原正颳起一場暴烈的白毛風。

他慢慢站起來,走到窗邊。遠處松花江上,一艘運煤船正逆流而上,船頭劈開墨色江水,拖出兩道雪亮的光痕。那光痕蜿蜒向前,彷彿要把整個沉入夜色的東北平原,硬生生剖開一道透亮的口子。

謝威摸出隨身攜帶的航天合金筆,翻開筆記本空白頁,在父親那行“精度達G3級”的譯文旁,寫下兩行字:

【G3級軸承,可裝進殲-10起落架;

0.3毫米誤差,決定超-7教練機副翼壽命;

十一億債務,是宏峯集團的病竈;

但哈工大的人,從來只治根,不治表。】

他合上本子,轉身推開資料室門。走廊盡頭,黨政辦主任辦公室的燈還亮着。謝威知道,翁昭輪一定在等他。不是等彙報,是等一個態度——一個二十歲考進哈工大、三十歲主持超-7項目的年輕人,在看清父親用斷腿和三千萬擔保換來的所有真相後,會不會跪在規矩面前,把宏峯集團的爛攤子,再悄悄捂回十七年前的舊檔案袋裏。

謝威加快腳步。皮鞋敲擊水磨石地面的聲音,在空曠走廊裏一聲聲放大,像一列不肯減速的火車,正朝着某個既定軌道,轟隆隆駛去。

他忽然想起臨來蓉城前,劉梅塞給他一包真空包裝的紅油抄手。母親沒說那是謝建國最愛喫的,只說:“你爸走時,冰箱裏還凍着三十斤抄手餡兒,說是等你回來包給你喫。”

謝威伸手探進西裝內袋,指尖觸到那包抄手冰涼的塑料外殼。他把它攥得更緊了些,彷彿攥着一段尚在搏動的、滾燙的、不容置疑的中國工業的心跳。

錯誤舉報 | 加入書籤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本站推薦
種菜骷髏的異域開荒
重回1982小漁村
發個微信去陰間
權力巔峯
呢喃詩章
都市極品醫神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獵場
陰影帝國
國潮1980
魅力點滿,繼承遊戲資產
柯學撿屍人
重生97,我在市局破懸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