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凌崢和妁灕湘一同走出宮殿。
“太子妃適才爲何阻止我?”寒凌崢不解地問道:“你可知那是我生母的祭辰?”
“太子,國君不讓你祭祀,定有他的道理。”妁灕湘攏了攏耳後的髮髻道:“國君這麼做定有他的道理,再說太子殿下未發現國君很是不悅嗎?”
“可……那畢竟是我的母後。”寒凌崢看着遠處說道:“本宮實在想不出,父王這是何意。”
妁灕湘走在寒凌崢身旁:“太子殿下,國君不是讓臣妾代太子祭拜皇後嘛,此事交給臣妾便好。”
寒凌崢停下腳步看着妁灕湘道:“那便辛苦太子妃代我去一趟。”
“太子殿下何須與我見外。”妁灕湘微微笑了笑。
妁府內,妁漓婉和寒江雪對烏婪閣的計謀一概不知。
“木頭,已過了些時日,這烏婪閣和蚩魔堡怎會一點異常都沒有。”妁漓婉歪着頭問道。人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那些難過的事,無論當時有多痛心疾首,日子久了,便也就淡了,最多會形成一個烙印,提醒着自己那些事曾經發生過。
“他們只是未犯妁府。”寒江雪坐在屋頂上,上空盤旋的骨雕讓他有些不自在,於是他的手裏燃起水焰火,將水焰火打向結界外面,骨雕被火焰燒到了翅膀,往遠處跑開。
“師弟。”萬秋躍上屋頂,坐在寒江雪身邊道:“大清早便不見了你,原來在這。”
寒江雪看着在院裏盪鞦韆的妁漓婉,生硬地問道:“師姐有何事?”
“無事,我試着做了些桂花糕,你嚐嚐。”萬秋將手裏的桂花糕抓起一個放在寒江雪的嘴邊。
“現在不想喫。”寒江雪站起身準備走開。
“師弟!”萬秋指着妁漓婉問道:“我並無惡意,爲何你總是逼着我?可是因爲她?”
“師姐勿要亂怪罪於人,你我之事,與別人無關。”寒江雪不再理會她,縱身往屋下一躍。
“木頭!”妁漓婉看到屋檐上的萬秋正虎視眈眈地看着她,她住了口,轉過頭又撇了撇嘴,何必去自找些仇恨呢?
“嗯?”寒江雪聽到妁漓婉喊他,便答了一聲。
妁漓婉將鞦韆蕩了老高:“噢,沒事。那個……夜泊哥哥昨夜好像有事尋你,但是你沒在。”
“好,我這就過去。”寒江雪往後院走去。
萬秋將兩人看在眼裏,她用心語術道:“妁漓婉,爲何你要這般無恥?你明知我與我師弟從小青梅竹馬,能配的得上他的只有我,而不是你這種鄉野村姑。”
“萬姑娘怕是多慮了。”妁漓婉回了一句,便不再答她,自顧自的將鞦韆蕩得像是要飛起來。
“今日我便替柳笙前輩調教下這廉不知恥的弟子,免得以後污了正道的名聲。”萬秋看着寒江雪已經走遠,小聲嘀咕着。她看那妁漓婉和塵雨在盪鞦韆甚是開心,倒有些挑釁她的意味。
塵雨看妁漓婉坐在鞦韆上蕩得快要飛上天空,鞦韆又劃個弧線靠近地面。趁着妁漓婉靠近,塵雨小聲地
問道:“婉姐姐,我看我們還是別玩了,萬姐姐的眼神真是可怕。”
“不用管她。”妁漓婉笑嘻嘻地回了一句:“雨兒,待鞦韆停下,便換我推你。”
“好啊。”塵雨向妁漓婉後背推上一把,她又飛了老高。
萬秋惡狠狠地瞪着妁漓婉:“不是喜歡飛高點嗎,那便飛高些。”她深知妁漓婉是柳笙老人的弟子,但不知道她的功力究竟有多深,想必一般的護身之法是會的。她倒是未想下殺手,只是想讓妁漓婉摔個狗喫屎,那便好。
萬秋的手裏凝出兩顆小石子,待妁漓婉飛向高空,她便運氣將石子從手中打出,石子打在妁漓婉緊抓藤蔓的手上。
“婉姐姐!”塵雨看到高空的妁漓婉直直地被甩了出去,嚇得大聲呼救。
“啊!”妁漓婉顯然沒想到萬秋會在妁府對她動手,她整個人飛出去,眼看便要被摔到殘疾。她閉上眼睛暗暗祈禱:“來個人來個人。”
萬秋也呆了,她也沒想到妁漓婉竟然不會急行,正想着放出一根紅線拉妁漓婉一把,一道黑影已經將妁漓婉攔腰抱住,穩穩落地。
妁漓婉緊閉着眼睛,等待着疼痛的傳來。不過疼痛並未如期而至,她感覺到一個懷抱抱住了她,然後他們慢慢地從空中落下,妁漓婉睜開了眼睛。
“木頭,你不是去尋夜泊哥哥了,怎會又折轉回來了?”妁漓婉任由寒江雪抱在懷裏,反正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估計萬秋定會被氣得發狂。
“若我未折轉回來,你已經廢了。”寒江雪瞪了妁漓婉一眼:“怎會不施下法術?”
“突然掉下來,一時緊張,便忘了。”妁漓婉傻笑着說道。
寒江雪將她放在地上,又白了她一眼,當目光轉下,他掃到了妁漓婉有些發紅的手指:“手如何了?”他要伸出手去拉她的手,想要一探究竟,妁漓婉卻猛地將手收到了身後。
“木頭,你害不害臊?騙人家手摸。”妁漓婉嘟着嘴道:“你可莫要以爲你救了我,便可以佔本姑孃的便宜。”
“想多了。”寒江雪看她有意躲閃,又看看站在屋頂上的萬秋,便已知曉來龍去脈。
塵雨從遠處跑來,連忙拉住妁漓婉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婉姐姐嚇死我了,可有傷到。”她看看妁漓婉又看看寒江雪,一副瞭然的樣子道:“哈哈,有寒哥哥,婉姐姐自然是不會傷到的。”
“雨兒,胡說什麼啊。”妁漓婉拍了塵雨一下說道。這孩子用現代的話來說,便是早熟,太早熟了。
“我說了什麼不對的話嗎?”塵雨攤攤手,轉頭看着寒江雪又問:“寒哥哥,我說的不對嗎?”
“對。”寒江雪丟出一個字,往屋頂上飛去。
“看吧,寒哥哥都說對。”塵雨不死心地追着妁漓婉說道:“婉姐姐,你和寒哥哥到哪個地步了?”
“甚麼哪個地步?”妁漓婉有些嬌羞地說道:“你個小娃娃,懂得太多了。”
塵雨嘻嘻地笑着:“我看寒哥哥和婉姐姐是絕配,你倆便勿要再推推搡搡的啦,在
一起得啦。等妁老爺和妁夫人回來,便把婚給成了。到時候,師父……”她美滋滋地想着,到時候師父便不再有機會,她便能和師父雙宿雙飛。哈哈哈……
“雨兒?雨兒?”妁漓婉一連叫了兩聲,塵雨毫無反應,自顧自的笑着,她又推了塵雨一把,在她的眼前拍了一個巴掌道:“雨兒!”
“啊!”塵雨恍然大悟,自己做了個白日夢:“嚇死我了婉姐姐,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妁漓婉伸個指頭戳了塵雨的頭一下:“是你自己大白天的做白日夢,我喊了你多久,你一點反應都沒有,還有雨兒,你的臉爲何這般紅?”
“哪有紅。”塵雨抬手摸摸自己的臉蛋,確實有些發燙。妁漓婉正眯着眼睛好奇地看着她,她從妁漓婉身旁鑽過,有些心虛地說道:“我只是個娃娃,適才你和寒哥哥這般親密,讓人家有些臉紅心跳。”
“罷了罷了,小雨兒小小年紀便有了煩惱了。”妁漓婉說道:“幫我上上藥。”
“煩惱?”塵雨有些聽不懂,但她並未糾結:“婉姐姐,上何藥?”
“小聲些。”妁漓婉拉過塵雨,又對着屋頂上的兩人道:“你們先聊,我有事先走了。”未等上面傳來回答,妁漓婉已經抓着塵雨跑到了自己的屋裏。
“呼……”塵雨大口地喘着氣:“婉姐姐,太快了,雨兒跑不了這麼快,再說我們跑甚麼啊?”
妁漓婉抬起手道:“我的手疼了。”
塵雨往妁漓婉的手看去,發現她的手上有兩塊比錢幣還大些的紅印子,像是被硬物打到的。“怎會這樣?我們去找我師父。”
“慢着慢着。”妁漓婉拉着拔腿就跑的塵雨道:“若是讓你師父知曉,旭哥哥便也知曉了。他定不會讓我受到傷害,定會去找萬秋,本是萬秋自己的爭風喫醋,又何必上升到兩個派別的問題?再說現在魔道本就蠢蠢欲動,我們正派再出了矛盾,豈不是順了魔道的心願。”還有便是眼前這小妮子,本就怕她和廖夜泊走得太近,她以爲她看不出她的心事呢,其實她都心知肚明。
“可是……”塵雨有些猶豫:“這得多久纔會痊癒?”
“放心吧,我妁漓婉從小便是磕磕碰碰長大的,這點小傷根本不足掛齒。”妁漓婉將一個箱子擡出來放在桌上,又打開箱子的蓋子道:“那個青花瓷的瓶子裝着的藥便是。”
塵雨乖巧地拿出瓶子,用手沾了一些藥水,輕輕地塗在妁漓婉的傷上:“雨兒便不會像婉姐姐這般顧全大局,而讓自己受了委屈。”
“誰告訴你我會讓自己受委屈?”妁漓婉神祕地笑了笑道:“我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何況這是在妁府,在家還被外人欺負,豈不是讓人笑話?”
“那婉姐姐要如何報仇?”塵雨問道。
“報甚麼仇啊?”妁漓婉笑起來:“她不過是用石子打了我的手罷了。”
“嘿嘿,那我們如何還回來?”塵雨又問道。
妁漓婉吹了吹手上的藥,說道:“我們沒有還,只是妁府的牀榻用的時間有些長,可能會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