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和柳青研一路看着壁畫,希望能看出蛛絲馬跡。我則細細感受着洞裏的走勢。因爲按照之前劉淑蘭的描述,洞口的另一端連着山下柳子街的柳子廟,所以正常的話地勢應該是逐漸走低的。然而走了小半程,也沒有感到有下坡的痕跡。我甚至掏出一元硬幣立起來放在地上,期待能看到硬幣自己滾動起來,然而試驗是失敗的。
這個山洞果然不是正常所在。看來,我們還真是憑着“邀請函”而來的。
走了不多時我們就來到洞口了,然後就是柳青研婆婆描述的那樣,出了洞就是柳子廟。在走過戲園的時候,我們遲疑着不敢向戲臺上看。然而忍不住偷瞄了一下之後,也並沒有發生被吸引着走不動道的悲慘事故。
三人均是猶猶豫豫,步步爲營,相比較熱鬧繁華的街巷,行爲怪異的反而像我們三個。
但是不得不感嘆,這街巷之古香古色,之繁花似錦,之紅飛翠舞,之熙來攘往,只覺得好像在電影城裏一般,而我們仨就是主角,但是演技卻比不上週邊龐大羣衆演員的自然平實。
我們跟隨着人羣,一直向前走,一邊新奇地打量着穿着古代裝束的行人,一邊暗自窺探這其中有無熟悉的面孔。
“還真是熱鬧啊。”幽幽說道,“而且這街給人一種好安心的感覺,來了就不想走的感覺。”
“是。不過你可要把持住,謹記這只是幻象!說不定那熱騰騰的大包子只是塊石頭,而那香飄四溢的酥餅只是隻癩蛤蟆。”我鄭重的警告幽幽。
幽幽一臉噁心,“別說了,我都感覺自己變唐僧了。”
正說着,忽然覺得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背,我回過頭,那一瞬間,我徹底傻掉了。
這亮如繁星的眼眸,濃黑的劍眉,棱角分明的臉龐,高高豎起的烏髮,一襲黑衣,錦帶束腰,一手握着劍,一手舉着手帕,仍是那深沉溫柔而熟悉的聲音:“小姐,你的帕子掉了。”
蠻吉爸爸?
我呆了,愣愣地望着眼前人,腦袋裏一大堆問號,可是又好像根本運轉不動,只能傻傻地愣在原地。
幽幽碰了碰我胳膊,我如夢方醒,看着他,心裏百感交集。
“我什麼時候帶過帕子在身上?這是故意搭訕麼?”想了許久,才終於冒出這句話,緊接着眼淚就伴着笑容掉落下來。
對面的他愣忡了一下,然後淺淺一笑,說道:“看來是小姐有意相送,喆,先行謝過了。”然後瀟灑的轉身,揮了揮手中的手帕,向着夕陽的方向去了。
“阿喆!”我忍不住叫着追上去。被幽幽一把拉住。
“幹嘛?”我回過頭氣惱地朝她叫。
“你中邪了?!”幽幽一臉焦急,說話間舉起手掌就在我臉上蓋了個五指印,瞬間留下一片火辣辣的觸覺。
“你幹嘛啊餘幽幽!”我捂着臉難以置信。
“還好,還認得我。”幽幽竟然是鬆了口氣的樣子,“你剛纔中邪了!”復而又一臉憂心。“想不到蠱惑你的居然是情色,你果然是悶騷型!”
我當真是哭笑不得,也懶得和她解釋,忙向蠻吉爸爸離去的方向張望,然而那影子已然消失在來來往往的人潮中。
爲什麼?阿喆爲什麼會在這裏?而且還是一身古裝俠客扮相?而且這麼帥?簡直比現在裝束還要帥一萬倍!不不,現代造型也很帥,不一樣的帥!都是最愛,完美的愛!
我沉浸在狂喜中情難自抑,爲蠻吉爸爸到底哪樣更帥糾結不已。忽然,只覺得後頸一陣力道,然後眼前發黑,倒下前一秒還在糾結“怎麼辦,我分不出哪樣我更愛”……
再醒來時,居然是躺在牀上。我打量了一下四周,竟然好像是在一家古代客棧的客房裏。
“你醒了!怎麼樣?還疼不疼?”幽幽倒了杯水送過來。
我支撐着坐起來,果然覺得腦後有些悶悶的疼。“剛纔我怎麼了?”喝了口水我問道。
“你剛纔太嚇人了。”幽幽臉上的表情卻是嫌棄,“一個人自言自語,然後發春地癡笑,癲狂的手舞足蹈。我以爲你瘋了!然後柳青研就……”幽幽做了個用掌劈的姿勢,“把你打昏了。”
“不是吧?柳青研不是語文老師麼?”我摸着後腦勺不可思議地苦笑。
“她練過散打,最早還兼過體育課。”幽幽漫不經心地說,我差點一口水嗆到。
“你剛纔到底是怎麼了?真的中邪了麼?什麼感覺?快說說!”幽幽這才湊過臉來,一臉的探究和詢問。
我有些尷尬,只覺得要把蠻吉爸爸再跟她交代一遍,簡直又可以開篇說個故事了,於是便簡化了撿能說的跟她說了。“那是個我喜歡過的男孩子,我們好過,後來又分了。所以剛纔看到他,很意外,然後引起了一些好奇和回憶。”
幽幽凝視着我問道:“你確定只是喜歡?看那個樣子,你入迷入的很深啊。”
我心說我當然知道我入迷入的深,現在只怕已經成了我的心魔了,不管去到哪,總會產生關於他的幻覺。也罷,不瘋魔不成活,一輩子帶着他,我也心甘情願。
見我又發了呆,幽幽嘆了口氣。“外面天色已經黑了,我們恐怕得在這裏過夜了。這個地方居然像真實世界一樣有白天黑夜,貌似還有春夏秋冬呢。不過好像刻意營造共產盛世,住客棧買喫食居然都不要錢,完全沒有經濟交易,真不知道這個社會是怎麼一直運作下去的。”
聽了幽幽的話我暗暗有些喫驚,究竟是什麼人什麼力量,如此完美主義地塑造了這樣一個極致的“世內桃源”?當真是柳宗元?
“柳青研呢?”我忽然想到少了個人,在這個鬼地方,最好還是大家在一起比較安全。
“她說要出去走走,八成是去尋胡東陽了。”
“你怎麼不攔着她?萬一出什麼事?”我急道。
“就她劈你那一下,你覺得我攔得住?”幽幽也急了,翻我一個大白眼。
我嘆口氣,心裏覺得有些不安。
忽然,大門“吱扭”一聲被推開了,進來一個人,卻不是柳青研。(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