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世友接到信後,當天晚上就找到富貴:“信我收到了……”
“你來得正好,小雲說找你有事,我們過去看看。”富貴沒等世友說完,便遞給他一個眼色,打斷了他的話,他知道老婆的嘴不嚴,不想讓她知道這事。
兩人來到小雲家,將大門插上後開始密謀,富貴對宋世友說:“這事對你我都很重要,一定要保密,只有你當選,我纔有把握當書記,你女兒的工作問題才能解決。”
“你不是說,小雪腿有殘疾進廠不合適嗎?”
“那是因爲王紅兵不同意,拿這個當藉口,如果我當了書記,我就讓小雪進廠當出納。”
“那現在的出納怎麼辦?”
“我自有安排,不用你操心。”
“如果是這樣,我會積極配合你,除了我們小組,我還有幾個關係不錯的黨員,讓他們也積極配合。”
“太好了,跟他們說,大會選舉時,就選我、你和李長久這三個人,別人都不選。”
“沒問題,爭取把玉蘭和向東都選下去。”
“但你找的人必須可靠,沒把握的人不能這麼幹。”
“我知道。”
“這幾天我們倆別再見面,以免引起別人注意。”
“好的。
黨員大會前夕,支委會根據各黨小組的提名,確定了六名候選人,其中四人是本屆委員,二人是新面孔。
經過一段時間的精心準備,支部黨員大會如期舉行,鎮黨辦主任也到會監督指導。
當向東清點人數後,向大會報告:本支部現有選舉權和被選舉權的黨員三十八名,實際到會三十二名,超過應到會人數的五分之四,會議有效。
玉蘭宣佈:會議開始,並做工作報告,然後又介紹了六名候選人的基本情況。
選舉計票結果出來後,玉蘭宣佈了五名當選人的名單,其中上屆四名支委全部當選,另一名是新面孔宋世友,當選爲新一屆支委。
這個結果讓玉蘭有點蒙,她壓根沒想到宋世友能當選。
黨辦主任始終強調自己參會,只是監督指導,不肯多說。直至玉蘭宣佈選舉結果後才表態:本次選舉符合有關規定,選舉結果有效。
召開新一屆支委會選舉書記時,黨辦主任首先表態:“鑑於你們支部的特殊情況,鎮黨委提名陳玉蘭同志爲新一屆黨支部書記候選人,今天的支委會我提議由陳玉蘭同志主持,看各位是否同意?”
“同意。”五位支委一致表示同意。
玉蘭將選票發到各位支委手中後,說:“各位支委對候選人可以投贊成票或者不贊成票,也可以棄權。贊成的,請在候選人姓名後打鉤,不贊成的打叉,不畫任何符號的,表示棄權。不贊成的可以另選他人,並在候選人下面寫出另選人的姓名,並在其後打鉤。”
選舉結果:陳玉蘭二票,王富貴三票。
面對這個結果,黨辦主任和玉蘭對視了半天,誰也沒說話,王富貴見狀,有點沉不住氣了:“既然大家信任我,我一定不辜負你們的期望,努力做好各項工作。”
黨辦主任道:“這個選舉結果,還需要報鎮黨委批準。”
富貴道:“那當然,是不是還要明確一下委員的分工?”
黨辦主任道:“這個下一步再說,玉蘭,今天的會就到這裏吧?”
“好的。”
富貴道:“玉蘭,今天選舉結果的請示由誰來寫?”
黨辦主任看了一眼王富貴:“請示不着急,等我通知。”
“好的。”
散會後,黨辦主任跟玉蘭說:“這個結果太意外了,你和我一起到鎮上去,向胡書記彙報一下,看這個情況怎麼辦?”
玉蘭道:“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你知道你那二票是誰投的嗎?”
“知道,除了我,還有向東。”
“你能確定?”
“能。”
“新進入支部的宋世友,是什麼人?”
“他是王富貴弟媳婦的小表叔,都快五十了,誰也沒想到他能當選。”
“他怎麼會成爲候選人的?”
“他所在的黨小組和富貴的黨小組都推薦了他,我和向東所在的小組推薦的是一位羣衆基礎比較好的退伍軍人,我們都覺得他應該能當選,宋世友只不過是一個陪襯,沒想到會出現這種局面。”
兩人來到胡書記辦公室,彙報了選舉情況,胡書記聽後感到很驚訝:“怎麼會是這樣?”
玉蘭道:“我也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您說怎麼辦?”
“支部換 屆選舉是件很嚴肅的事,如果沒有營私舞弊、弄虛作假、拉票賄選等嚴重違法違規行爲,我們只能尊重選舉結果。”
“這幾天我是全力以赴準備選舉工作,別的我還真沒注意,我覺得王富貴很可能私下做了手腳。”
黨辦主任道:“這個需要證據,你回去瞭解一下,有情況及時向我和書記彙報。”
“好的。”
黨辦主任離開後,胡書記對玉蘭說:“這種情況極不正常,富貴私下做工作的可能性很大,就看你能不能拿到證據。”
“您能不能給我提供一個尋找證據的思路?”
“我對你們那裏的情況不太瞭解,你可以跟你母親商量一下。”
“好吧。上次我跟您說的湯橋壩修橋的事,不知道有何進展?”
“近期縣長要過來,我準備跟他彙報。”
“到時候我可以過來嗎?”
“不用,你上次說的那些謠言,已經在鎮上傳開了。最近,沒什麼急事,不要過來找我,弄不好會傳到縣裏去的。”
“對不起,讓您受牽累了。”
“不說這個了,快回去吧。”
“謝謝書記。”
玉蘭迷迷糊糊地離開了鎮政府大院,她覺得胡書記對她的態度有了明顯的變化,她不知道是因爲謠言的原因,還是因爲換 屆選舉失利的緣故。總之,她感到胡書記有意要和她拉開距離。
回家後,她把選舉和去鎮裏的情況都跟母親說了。彩雲聽後,沒有立即責怪她,只是跟她說:“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不當書記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可以集中精力和我們一起養甲魚。”
玉蘭道:“可我不甘心栽在他手裏。”
“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起來他很忠厚,實則不然,這背後肯定有貓膩。”
“我們怎麼才能查出他做手腳的證據呢?”
彩雲提了兩個人,讓玉蘭找機會和他們好好聊一聊,玉蘭知道這兩人都是老黨員,除了和她好,跟王富貴關係也不錯。
可是,問了半天,兩人都說沒人就選舉問題找過他們。
幾天後,鎮黨辦主任給玉蘭來電,說既然沒有查出選舉工作存在違法違規問題,就儘快把選舉結果的請示報上來。
請示報上去後,鎮黨委很快就批了,王富貴終於如願以償,當上了王家峪村黨支部書記。
接着又進行村委會選舉,王富貴順利當上了村委會主任,玉蘭和向東任副主任。
王富貴上任後不久,就對磚瓦廠的人事進行了大刀闊斧式的調整,將原主持日常工作的副廠長調整爲主抓生產的副廠長,將原廠辦主任,即李長久的大舅子提拔爲主持日常工作的副廠長,將原會計提拔爲廠辦主任,將原出納調整到會計崗位,將宋世友的女兒小雪安排到磚瓦廠擔任出納工作,將小雲調整爲食堂負責人。
經過這次調整,王富貴把廠裏的關鍵崗位全部換成了自己的人。
小雪上班的當天晚上,宋世友就讓他老婆做了幾個菜,宴請富貴。
富貴覺得大局已定,所以,也不再有什麼顧慮,他讓世友把李長久也喊過來,共同慶祝選舉勝利。
幾人坐下後,宋世友舉起酒杯道:“來,我們一起慶祝富貴成爲我們的掌舵人。”
富貴連忙端起酒杯:“從現在開始,我們四人就是王家峪的天,小雪就是我們的財政部長,掌管財政大權。”說完,幾人一飲而盡。
富貴問:“你們這幾天聽到什麼風聲沒有?”
長久立即接過話茬:“我聽說玉蘭找人調查過投票情況,結果什麼也沒問出來。”
富貴笑了笑:“調查什麼?這都是廣大黨員同志們的真實意願,你們說是不是?”
“沒錯,你當書記是人心所向,她陳玉蘭算什麼?就憑她長得漂亮就能當書記?這不可能!”
宋世友看了一眼小雪,湊到富貴耳前低聲問:“都說她跟胡書記有一腿,你說會有這事嗎?”
小雪不以爲然地道:“全村誰不知道,就您孤陋寡聞。”
“去,姑孃家家的,什麼事都愛打聽。”
“我耳朵也不聾,都傳瘋了,我能聽不見嗎?”
長久道:“她們家有這個傳統,她媽就是一個出了名的破鞋,她女兒十幾歲就跟男人跑了,後來孩子都有了。”
富貴笑了笑:“你們沒看到她和胡書記跳舞的樣子,不但抱得那麼緊,而且還故意挺着胸蹭來蹭去的,你們說哪個男人能受得了?”
“聽說她和陳書記就在王紅兵的書房過夜,說不定她和王紅兵也有事。”
“那個老東西,連自己的侄媳都不放過,他能放過這個美人?”
“當時,王紅兵提拔她時,我就感到很奇怪,兩家有那麼多的恩怨,怎麼會提拔她?而且一直都很關照她,現在看來,他們倆可能早就在一起了。”
小雪道:“沒聽說他們倆有什麼事,你們可能想多了。”
世友當即給了她一句:“你懂什麼?這隻能說明他們狡猾。”
富貴見小雪母親還在忙,便喊她:“小表嬸,別忙了,快過來喝杯酒。”
小雪母親道:“還有最後一個菜,馬上就過來。”
不一會,小雪的母親上完菜,倒了一杯酒,對富貴說:“你給小雪安排這麼好的工作,真不知怎麼感謝你,我們一家三口一起敬你!”小雪和世友連忙端起酒杯,四人一起幹了。
小雪的母親又囑咐她:“你單獨敬你大表兄一杯,請他再幫你物色一個對象。”
小雪聽了有些不樂意:“媽,您能不能別再提這事了?”
“我不提能行嗎?你都二十七了,晚了就沒人要了。”
富貴笑着道:“表嬸,您多慮了,小雪這麼漂亮,一定能找到一個讓您滿意的女婿。”
“再漂亮,腿有殘疾也沒用,高不成低不就,真是急死我了。”
“她的腿是怎麼落下的毛病?”
“小時候被一陣旋風颳倒後,就起不來了,後來慢慢能走了,但左腿一直用不上勁,就成了這樣了。”
“到醫院看過嗎?”
“那時候喫了上頓沒下頓,哪來的錢看病,前幾年到縣醫院看了一次,說她左腿發育不好、肌肉萎縮,只能就這樣了。”
“走慢一點,不是很明顯,問題不大。”
“身體這麼弱小,重活做不了,輕活不願做,脾氣越來越古怪,找對象眼光還那麼高……”
“你有完沒完?”小雪聽不下去了,打斷了母親的話。
小雪的母親看了看富貴道:“你看她這脾氣,說不得,現在你是她領導,替我好好管教管教她。”
富貴道:“您就放心吧,表妹是個好姑娘,找對象的事您就交給我吧。”
“她現在終於有了體面的工作,看能不能在城裏或鎮上給她找個對象?”
“沒問題,我儘快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