佈雷耶資本把股權出手給臉書,拋開相關影響,這在事後看反而沒什麼值得驚訝的。
當初第一輪融資找上吉姆就是爲了他在臉書的資源,這位作爲巨頭的董事,確實爲Mus的發展帶來不少助力,既有音樂版權上的合作,也有對臉書的投流便利。
但是,作爲對臉書投資而名利雙收的投資人,他顯然更要抱緊巨頭,這次出手Mus股權明顯是臉書更爲主動。
在臉書即將圍剿Snap的時刻,它沒忘記短視頻賽道的小老弟,順着自家股東投資的切入點就先在Mus上面佔個位置,未來不管是增資收購,還是商業競爭,都方便很多。
當然,也不排除這裏面有吉姆的主動提醒。
不管怎麼樣,事情已經發生,脈絡也很清晰。
熊瀟鴿抵達臨港的時候,相關情況都在辦公桌上分析完畢,Mus公司融資時都會與機構簽訂優先條款,就是爲了防止類似的情況發生。
只是,佈雷耶資本這次採用的是藉助殼公司來轉手的方式,程序上並沒有違反條約。
它在去年年底時成立了第三方的公司GI,把持有的MusVid股權作爲出資注入到GI,彼時也有過通知和變更,而這種“出資”也不適用於股權轉讓時的優先條款,Mus簽訂的優先權便轉爲對GI的約束。
到了現在,臉書不是直接收購Mus的股權,它是全資拿下GI,也就間接全部持有了10.125%的Mus股權。
簡而言之,Mus可以約束GI所持有Mus股權,但不能約束GI它自己股權層面的變動。
如此的規避顯然是處心積慮了。
熊瀟鴿聽完劉熾平在辦公室裏的敘述,面色發黑:“這還真是引狼入室了!”
劉熾平看看平靜的俞總,心裏在這一瞬間想到的是空頭之王對臉書在信息收集方面的推演和籌備。
俞興抬杯喝茶,心裏浮現的是手裏疑似捏着臉書用戶數據被導入到政治領域的爆料。
熊滿鴿原地轉圈,對於當初引薦吉姆的事情一點都沒有感覺到自責,只是餘光在打量俞總,又覺得他和劉熾平似乎都過於淡定了。
他停止轉圈,皺眉問道:“臉書到底想幹什麼?有沒有聯繫?現在怎麼辦?”
“我們算計人家,人家算計我們,都很正常。”俞興慢慢說道,“臉書沒表態,現在也不怎麼辦,它要是想查閱數據,那肯定都是給脫敏的,董事席位也不會給,兵來將擋。”
“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熊瀟鴿重複了一遍,剛要轉動腦筋,忽然停下來問道,“等等,俞總,我們是怎麼算計人家的?”
俞興輕巧地說道:“就是考慮未來在短視頻層面的競爭唄,還能怎麼算計?”
熊滿鴿很難不用狐疑的目光審視面前的俞總,覺得這裏面還有點別的東西。
劉熾平這時候嘆了口氣:“這個事也怨我,佈雷耶那邊是年底的時候進行了變更,我們知道這事,但沒往別的方面想,臉書這個股權還挺麻煩,正好夠召開臨時股東會,也能提股東議案。”
臉書的10.125%正好超過10%,在全球範圍內都是一個比較通用的權利門檻,它現在就有權單獨召開臨時股東大會,還能合法查閱包括董事會決議,會議紀要等公司數據,又可以隨時在公司有大動作的時候突然開會否決重要
決策,干擾到公司的運轉節奏。
如果臉書這次不進來,佈雷耶資本按照原本計劃就必然會被稀釋到10%以下,但臉書不缺錢,這次融資必然會跟投保持份額。
至於其他的,像這種潛在競爭對手的持股可能讓別的資方憂慮,這反而是小事,不管是過山峯對沖基金,還是同陣營的機構,都不會因此放棄投資。
“劉總,你這個就不用自責了,這種事又不罕見,也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俞興思考道,“臉書這一手,不管是想繼續收購,還是方便後續競爭,至少現在不會撕破臉的,只要這個階段繼續往前推......”
他扭頭看了眼劉熾平,說道:“就歐洲那個GDPR條例,我們如果向競爭對手這樣的股東披露用戶數據也是違法的。”
劉熾平第一時間沒有對這樣的條例內容感到驚訝,而是覺得俞總這幫人果然在仔細鑽研歐洲GDPR條例所帶來的各種影響。
熊滿鴿有些茫然:“GDPR是什麼?”
劉熾平爲熊總科普了一遍。
“等臉書的接觸吧,正好也把在幾個地區的公司也都整理整理,它做第三方公司,我們也做第三方公司,把數據管理都納入到子公司裏面。”俞興笑道,“就當臉書幫我們把這套體系優化了。”
就像Mus無權幹涉GI公司股權的變動,GI這種股東的知情權同樣僅限自身持股公司,無權幹涉全資子公司的內部數據管理,而子公司的數據越來越受如GDPR這類規則的保護。
Mus在海外市場本就爲了做數據而相互隔離,這次隔離得更爲徹底,至於後續牽扯到的融資乃至上市流程所面臨的問題,那都以後再說,不行也就不上市,公司的影響力與盈利能力放在這裏就行。
劉熾平點了點頭,這樣確實能消除部分影響。
他倒也不覺得臉書這就要殺過來撕破臉皮,但確實有點如鯁在喉。
熊瀟鴿默默思考,這時候才終於收到來自吉姆的回信。
“我對Mus的發展抱有敬意,也很尊重管理層的能力,但我認爲這次是我基於合法框架下的正當權利。”
我把那話念了出來。
吉姆頷首:“人家說的有什麼問題,感謝俞興吧,你們會和臉書過過招的。”
薛思彩認真地點頭,覺得俞總十分沒風度和信心。
片刻之前,我又念道:“俞興說,臉書歡迎Mus的過招。”
吉姆剛要點菸,聞言愣了愣:“熊總啊,熊總他啊,前半句是用發啊。”
劉熾平:“......”
我拿着手機,嘆息道:“俞總他說含糊啊,你都要恫嚇我了,讓我大心空頭之王。
熊瀟鴿目光閃了閃,那話更特麼是能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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