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黑衣人已然如鬼魅般來到身前,寒光一閃,刀芒直逼楊正山咽喉。千鈞一髮之際,楊正山的槍鋒後發先至,槍身一抖,發出嗡嗡鳴響,仿若一條靈動的銀蛇,挺槍直刺黑衣人胸口。槍尖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
似要將這如墨的夜色撕裂。
“一寸長,一寸強”。
刀尚未近身,楊正山手中長槍已抖出一抹青翠槍芒,如同一道綠色閃電,裹挾着一往無前的氣勢,直逼黑衣人的胸口。
這一槍刺出,速度快若流星趕月,空氣中都響起尖銳的呼嘯。
不僅如此,槍身上還縈繞着濃烈的槍意,那是楊正山多年磨礪槍法所凝聚的唯我槍意,彷彿能將眼前一切阻礙都洞穿。
楊正山心裏明鏡似的,知曉自身在速度上相較眼前這神祕黑衣人並無優勢,所以一直隱忍不發,一旦出手,便是壓箱底的殺招,力求一擊必殺。
然而,當那凌厲的槍芒狠狠刺在黑衣人身上的瞬間,楊正山卻感覺像是撞上了一堵堅不可摧的鋼板。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槍芒瞬間崩碎,化作點點綠色熒光消散在空中。待槍尖實實在在抵在黑衣人身上時,竟似被一股無形的強大力量死死抵住,分毫都無法再往前推進。
“這......他居然穿着甲冑?”
楊正山忍不住在心底暗罵一聲“靠!”
轉瞬之間,他又冷靜下來,暗自思忖,或許並不是甲冑,大概率是類似護心鏡那般的護具,可即便如此,這防禦也太過驚人了。
雖說這全力的一槍沒能如願刺穿黑衣人的胸口,卻也產生了不小的衝擊。
黑衣人只覺胸口一悶,身形不受控制地在空中劃出數丈。
他微微低頭,目光落在胸口處,原本利索的黑衣已被槍尖劃破,露出一道長長的口子。
這一刻,他那幽暗深邃,仿若寒潭般的眼眸中,終於閃過一抹驚訝的神色,顯然是沒料到楊正山這一槍竟有如此威力。
再次抬頭時,黑衣人看向楊正山的眼神徹底變了,原本那古井無波目光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凝重,彷彿此刻才真正將眼前這個對手放在了心上。
刀鋒再起,黑衣人再次襲向楊正山,楊正山就懸在半空之中,舞動着長槍,時而格擋,時而出槍。
黑衣人顯然是對楊正山的槍鋒有所防備,十幾個回合下來,楊正山居然再也沒有找到一擊斃命的機會。
兩人不斷纏鬥,楊正山以不變應萬變,可是隨着時間的推移,黑衣人似乎發現了楊正山的缺點。
接連圍繞着楊正山快速閃動,意圖尋找楊正山的破綻。
其實楊正山在空中戰鬥的能力並不弱,他修煉葉落尋根法已有五年,早已經能夠熟練的在空中戰鬥了。
但是這黑衣人的身法和步法更加厲害,無論是速度還是靈活上,都遠超於楊正山。
這也不奇怪,楊正山修煉的葉落尋根法只是尋常的大路貨,黑衣人的身法和步法遠比葉落尋根法高深。
楊正山一邊應付着黑衣人的纏鬥,一邊心裏暗暗的思索起來。
久守必失!
這黑衣人厲害的緊,總這樣守着不是辦法,必須要找到出槍的機會!
想到這,楊正山身體猛地一橫,長槍暴力橫掃出去。
那黑衣人見此,不退反進,身形猛地下落三尺,躲過橫掃的長槍後,有猛地上浮三尺,欺身而上,冷冽的刀鋒再次逼近楊正山的喉嚨。
這一番操作當真是經驗至極,對身法的控制超乎尋常。
如果換做楊正山,是絕對做不到如此地步的。
在空中戰鬥,懸立並不是難事,橫移,上下翻飛也不是難事,最難的是直上直下。
剎那間,下落三尺,再上浮三尺,其中的精妙絕非一般的飛行法門能做到的。
不過楊正山看着欺身而來的黑衣人,心裏並沒有任何驚訝,反而冷靜無比。
他的身形再次橫移,長槍翻轉,槍尖朝後,槍纂朝前,挺刺而出。
誰說長槍只有槍尖能刺的,尾端的槍纂同樣可以刺出。
不過這黑衣人也是厲害無比,楊正山這出其不意的一招,黑衣人在一瞬間就做出了反應,身形猛地再次拔高一尺,致使槍纂沒有刺穿他的喉嚨,再次刺在了他胸前的護甲上。
砰的一下,黑衣人再次倒飛出去,而他的刀也劃着楊正山的肩膀飛退出去。
這一回合,兩人都攻擊到了對方,但是都沒有給對方帶來太重的傷勢。
黑衣人的衣衫下有護甲,楊正山也穿着蛇鱗軟甲,他只覺得肩膀被重重的敲了一下。
兩人算是旗鼓相當,不分勝負。
“楊兄弟,我來助你!”
就在這時,藍鵬終於來了,只見他渾身沐浴着金色的光暈,璀璨的刀芒直接斬向那黑衣人。
黑衣人身形連翻閃爍,一退再退,轉眼間居然退入了山林之中,消失不見了。
他的身法不但遠超楊正山,就連藍鵬都是遠遠不及。
見他退走,楊正山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這一戰還真是夠兇險的,好在這黑衣人沒有拼命的想法,不然他說不定還真應付不了。
唯我槍意也好,驚雷一槍也罷,都是迅猛的招式,講究一個一擊必殺。
若是無法一擊必殺的話,那他的短板就會暴露出來。
“看來以後要多修煉幾門身法和步法纔行!”
楊正山再次感受到自己的底蘊不足。
說到底,他來到靈秀之海也不過才五年多,而且這五年他的精力和時間大部分都放在了提升修爲上,對槍法、步法之類的戰鬥技巧類功法的修煉並沒有太多的深入。
而他以前的很多戰鬥經驗並不適合面對現在的情況。
特別是這種在空中戰鬥的情況,他還有很多不足之處。
不過能在五年的時間內達到如今的地步,已經非常不錯了。
楊正山心裏對自己的戰鬥力還是很滿意的。
“多謝楊兄弟了!”藍鵬哈哈大笑着飛來,謝道。
“可惜讓他跑了!”楊正山道。
藍鵬臉上瀰漫開笑容,靠近楊正山後,才低聲說道:“若是將他留下了纔是個大麻煩!”
楊正山微愣,隨即瞥了一眼周圍的情況。
此時萬家衆人已經全部被擒殺,但是那三道身影卻消失了。
他恍然大悟。
原來藍鵬是打的這個主意!
也對,斷魂刀如此難纏,自然不能得罪的太狠,拿下萬家也就能給上面有個交代了,至於斷魂刀的人,還是等着看看三宗的反應再說吧。
兩人相視一眼,都露出會意的笑容。
隨後,赤焰軍開始收拾萬家村的殘局,而楊正山與藍鵬則一同離開了萬家村。
“這次多虧有楊兄弟相助,否則老夫可能會把小命丟在這裏!”
兩人騎馬不緊不慢的走在山林之間,藍鵬有些慶幸的說道。
楊正山笑道:“那人雖然厲害,可若是藍兄想走,還是能夠逃脫的!”
他這話不是奉承,而是事實,或許藍鵬不是那個黑衣人的對手,但如果藍鵬想要逃走,還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別忘了,藍鵬還有金羽和天雲,這兩傢伙現在就在空中,金羽是可以帶着藍鵬一起飛走的。
藍鵬微微搖頭,“我能走,可我那些兄弟可走不了!”
楊正山笑而不語,他明白藍鵬的意思,身爲將帥,最忌諱丟掉麾下的將士孤身逃走。
事不可爲,你可以突圍,你可以敗逃,但絕對不能一個人跑,必須要帶着將士們一起跑。
哪怕最後只跑出來幾個,那也是你的兄弟,若是你一個人跑了,那你以後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就是以後你麾下有了更多的將士,只要這事一傳開,將士們也很難相信你。
藍鵬深知這一點,同時他也是把赤焰軍的將士當成兄弟,所以他是絕對不會孤身逃走的。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南方天際,驟然間,一片火紅的霞光如洶湧浪潮般瀰漫開來。
那霞光濃烈似火,奪目至極,帶着無盡磅礴之勢,向着四方肆意奔湧。眨眼間,便將廣袤無垠的天空徹底點燃。
原本潔白如雪、形態各異的雲層,在這霞光的映照下,瞬間被染成了赤紅之色,仿若被披上了一層火焰織就的華裳。
大片大片的紅雲層層疊疊,在天邊肆意翻湧,或如燃燒的駿馬,奔騰於蒼穹;或似洶湧的火海,吞噬着天際的邊際,將整個南方天空裝點得壯麗而又震撼。
楊正山愕然的呆住了,震驚的看着南方的天空。
“哪是什麼?”
這顯然不是正常的自然現象。
藍鵬卻是雙眸一亮,“城主突破了!”
“什麼?”楊正山錯愕的看向他。
“哈哈哈,城主突破了!哈哈哈,五年了,終於突破了,哈哈哈~~”藍鵬高興的有些語無倫次,彷彿突破的不是陸浮生,而是他自己一般。
楊正山腦袋有些僵硬的再次望向南方。
“陸城主這是在哪來突破?”
“郡城!”藍鵬笑道。
楊正山神色莫名。
郡城!
距離這裏有兩百多裏,將近三百裏。
這突破的陣勢也太大了吧!
那沖天的霞光居然染紅了半邊天!
靠!
武神境與先天境的差距居然這麼大!
“楊兄弟,改日再登門拜謝,今日老夫先行一步!”藍鵬也不理會楊正山的驚訝,甩起馬鞭,催馬離去。
楊正山愣了許久,眼中的光彩越發的明亮。
“家主!這就是武神境的威勢?”李昌從後面追上來,驚駭萬分的問道。
楊正山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笑道:“怪不得被稱爲武神境,單看這突破的陣勢,就能想象到武神境的強大。”
他一直覺得武神,武仙這樣的境界劃分有些言過其實,他之前還覺得金身境應該比武神境更加貼切。
可現在看來,稱爲武神並不誇張。
“也對,大境界的差距是十分巨大的,兩者本來就不不應該是一個層面的存在!”
就如先天武者和後天武者,兩者的差距也是十分巨大的,哪怕是半步先天與先天境相比,那也是相差十萬八千裏。
與之相比,氣海、地煞、天罡三個小境界之間的差距雖然也很明顯,但這種差距並不會讓人感到絕望。
楊正山捋着鬍鬚,沉思了片刻,這才說道:“走吧,我們也該回去準備一下了!”
陸浮生突破,意味着天闕陸家正式取代皇族衛氏曾經的地位,成爲靈秀之海十二世家之一。
此事對整個靈秀之海的影響都是十分巨大的,而對靈溪楊家的影響倒是沒有什麼。
靈溪楊家現在還夠不到那個層面。
不過如此大事,靈溪楊家也該送一份賀禮過去。
回到靈溪山之後,楊正山立即琢磨起來該送什麼賀禮給陸家。
陸家肯定是看不上楊家的這點賀禮,而楊家估計連陸家的門檻都進不去。
但是該表示的還是要表示一下的。
靈丹,咱沒有,靈兵,咱也沒有,唯一能送的似乎只有靈果和靈藥了。
楊正山琢磨了一下,第二天就挑了八顆赤焰流心果和一籃子焰火紅蓮的蓮蓬來到了南縣城。
像靈溪楊家這樣的小家族自然是沒有資格去陸家祝賀的,只能將賀禮送到陸江華這裏,聊表心意。
來到縣衙門前,楊正山才發現自己似乎來的有些晚了。
這縣衙們前都排了老長的隊了,全都是過來拜賀的。
楊正山老老實實的站在隊伍後面,看着前面那些人帶着的賀禮,心裏忍不住嘖嘖起來。
喵的,陸家這一波估計收穫不小啊。
瞧瞧這些人的賀禮,那可都是價值不菲的靈物。
南縣有武道家族四十多家,哪怕每家只送個幾十靈石的賀禮,那也是上千靈石。
單單是南縣就有這麼多,那整個上谷郡呢?
這些小家族送的賀禮都是小頭,其餘的世家不也要登門祝賀一番。
那些世家送的東西可就不是這些武道家族能比的了。
至於說用不用送,你在人家的地盤上過活,難道還想省下這份賀禮?
不但不能省,而且是送的越貴重越好。
楊正山在門前排了半個時辰的隊,終於輪到他進門了。
“哪一家?”
門口前,有幾個衙門的官吏正在做着登記,楊正山剛走上前,就有一個文質彬彬的中年男子問道。
“靈溪楊家楊正山!”楊正山說道。
那中年男子本來在伏案記錄着,聽到他的名字後猛地抬起頭來,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原來是楊前輩,晚輩陳澈見過前輩!”陳澈起身拱手一禮。
“不敢,在下見過陳大人!”楊正山微微一愣,連忙回禮。
陳澈笑呵呵的說道:“楊前輩快請,公子和藍將軍正在堂中等着前輩呢!”
楊正山恍然,他就說嘛,這人爲何對他如此客氣。
剛纔進去的那幾位,這人可是連頭都沒抬,輪到他了又是起身施禮,又是笑面相迎,原來是因爲藍鵬的關係。
也對,藍鵬雖然不是陸家人,但卻是陸浮生的左膀右臂,這點面子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