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修體系不同於體修劍修等其他修士體系，以境界來劃分實力，而是以果位來劃分。
自上到下，分爲佛陀果位、菩薩果位、阿羅漢果位。
唯有成就了阿羅漢果位，才能說是一名真正合格的佛修，對佛法的領悟已經登堂入室。
一朝頓悟就直接成就阿羅漢果位，可見慧念這段時間顯然對這個問題思考得極其深入，並且真的產生了一些自己的理解。
無塵剛剛的點撥，不過就是起到了畫龍點睛的效果罷了。
天空中的異象，持續了好一陣才終於消失。
慧念雙手合十，身上的佛韻外散，看起來莊嚴而慈悲，如同一尊活佛走到了塵世。
“阿彌陀佛，多謝師叔解惑，慧念感激不盡！”
即便是身爲出家人的慧念，此刻也不由得有些激動。
畢竟放眼整個西界，能夠成就阿羅漢果位的佛修也不會超過一千之數，這是真正的萬萬裏挑一。
“那個問題，是誰問你的？”
無塵的表情有些激動。
他心裏已經隱約有了一個猜測，但是他必須要再確認一番。
“慧念...不知。”
慧念眉頭緊蹙。
“慧念是在西邊的廊道上碰見了一個神祕男人，那男人很......詭異。”
慧念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去形容。
“他問了弟子這麼一個問題，就直接消失在了弟子的面前，弟子越是深思這個問題，就越是心煩意亂。”
無塵恍然大悟，眼中露出明悟的神色。
聽完慧唸的話，他終於能夠徹底確定，問慧念這個問題的人，就是葉林！
“師傅是對的...”
無塵喃喃自語，難怪了，難怪那個葉林不管做的多麼過分，如何亂來，師傅都會笑呵呵的原諒他。
這個傢伙，說不定真的是天命之子，身上的福澤機緣太過濃厚了，僅僅是一個問題便能讓慧念頓悟成就阿羅漢果位，簡直是恐怖如斯。
要知道，慧念在這一代弟子中，天賦可算不上是拔尖。
若是能讓葉林自願留在飛仙寺，對於飛仙寺上下來說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無塵師叔，你在說什麼？什麼是對的？”慧念疑惑的問道。
“沒什麼，阿彌陀佛。”
無塵唸了聲佛號，心底升起了一股慚愧之感。
和師傅相比，自己需要學習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自己之前竟然還懷疑師傅，簡直是太不應該了。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自己顯然沒有記住這句話，僅僅因爲葉林外在的畜生表現，就忽略了內在的核心，
無塵的眸光中多了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堅定。
“走吧，我們去看看你的其他師兄弟。”
無塵趕往了其他沒有參加晨誦的僧人的禪房。
果不其然，這些僧人的狀況和慧唸的情況幾乎是完全一樣的，都是被一些問題深深困擾，佛心有損，幾欲瘋魔。
無塵一一點撥，那些僧人在解惑頓悟之後，對於佛法的理解幾乎是瞬間就上升了一個臺階，如慧念一般當場成就阿羅漢果位的也不在少數。
只不過有些問題，就連無塵也想不出答案，那些問題看似簡單，實則全都別有深意。
無奈之下，無塵只能帶着問題去請教住持老和尚。
住持老和尚在聽到了那些問題後，眼底也不由得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活着的結果是死亡，死亡的過程是活着，那麼活着的意義，是不是就是爲了死亡？”
“有趣。”
老和尚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抬手一揮，帶着無塵來到了凡人國度的上空。
“嚕嚕嚕嚕嚕嚕~”
正下方，一個老翁正在餵豬，豬食倒入溝槽後，幾頭大肥豬就開心的圍攏了過來，開始大快朵頤。
“無塵，你瞧，凡人養豬，是爲了什麼呢？”老和尚淡淡一笑。
“爲了食用。”無塵回答道。
“豬喫豬食，凡人喫豬，這多麻煩，你說這些凡人怎麼就不知道直接喫豬食呢？”
老和尚笑呵呵的看向了無塵。
“師傅，您在開玩什麼玩笑，人怎麼能喫豬食呢......”
說到一半，無塵忽然嬌軀一顫。
他隱約像是抓到了點什麼，但是又如同空中樓閣一般，無法抓實。
眼見無塵還未徹底明悟，老和尚繼續說道。
“活着的結果是死亡，死亡的過程是活着，這句話是沒有問題的，即便是那至高無上的大帝，也逃不脫死亡的牢籠。”
“但活着的意義絕非爲了死亡，這顯然有些倒果爲因了，就像是人不能直接喫豬食一樣，若是活着的意義是爲了死亡，那爲何還要出生呢？”
無塵眼中迷惘與明悟參半，忍不住再次問道。
“師傅，那活着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老和尚口中低吟道。
“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爲樂，諸行無常，諸法無我。”
無塵眉頭緊鎖，低頭沉思了起來。
老和尚也沒有催促，而是揮手將其帶回了飛仙寺。
他本以爲無塵還要領悟一段時間，沒想到下一秒，無塵的身上開始綻放出佛光，整座飛仙寺都在這一刻與其一起共鳴。
天上的雲層凝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尊金色的大佛，一股祥和的氣息籠罩了整個靈山。
這一刻，靈山上下所有佛修和信徒都抬起了頭，震撼的望向了飛仙寺的方向。
“有人在試圖凝聚佛陀果位！”
有僧人驚呼出聲，臉上寫滿了驚訝。
那可是佛陀果位，佛修至高無上的成就，放眼整個西界，成就佛陀果位的也不會超過兩手之數。
這等佛修一旦出世，那便是真正的真佛！
就連老和尚的也忍不住眸光一凝，他沒有想到，無塵竟然已經有了衝擊佛陀果位的能力。
只見無塵的腦後生出一圈圈的神聖的佛輪，彷彿要當場立地成佛。
僅僅看了一眼，老和尚眼中便有了些許失落，他忍不住搖了搖頭。
“還是太勉強了...有心插花花不開啊...”
話音剛落，無塵便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腦後剛剛凝聚的佛輪瞬間四分五裂，氣息也瞬間萎靡了下去。
“痴兒，我知道你師兄的事對你打擊很大，但修行一事，莫要勉強。”老和尚勸道。
“師傅......”
無塵心有不甘。
就差一點點。
他剛剛明明感覺到，在明悟了那個問題後，自己冥冥之中已經抓到了那一縷成佛的契機了，就差那臨門一腳。
無塵想起了葉林。
那些問題都是那個傢伙提出來的，或許，他能讓自己真的抓到那一縷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