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卜杜拉率領的騎兵從薩迪斯而來。
他在薩迪斯得知首領要取哈利卡納城,於是徑直連夜率飛鷹騎兵前來助戰。
他來得正是時候。
這是一個亞伯的兩翼開始崩潰,哈瑞斯拉丁的中軍快要支持不住的危急時刻,如果哈瑞斯拉丁的中軍崩潰,哈瑞斯拉丁的所有努力都會失敗。
拉卜杜拉人還未至,箭已先到。
嗖的一聲,一箭如天外流星,正中亞伯將軍中軍高舉的獅子旗,利箭如刀,把隨風亂卷的獅子旗硬生生從中撕成了兩半!
這一下先聲奪人,亞伯和手下掌旗官近衛營戰士們盡皆失色。
誰能這麼遠的距離射過來如此精準的一箭?!
除了那個令人聞之色變的神箭手拉卜杜拉將軍,誰還能夠?
“撤退,撤退!”亞伯大喊。
世界上是沒有後悔藥的,亞伯很後悔沒有聽取埃德加將軍舊部們的意見死守城門。死守城門,敵人要攻城,起碼他們佔據着地利。高大的城牆要被敵人攻破,敵人需要更多的生命和代價。
羅馬重步兵和僱傭長槍兵們斷後,其餘部隊全線撤離。
哈瑞斯拉丁已經暈迷過去,無法再指揮部隊。塔西亞死死抓住馬鞍,戰士們的歡呼吶喊給了她一份新生的力量,她單手抓住馬鞍穩住身體,右手高舉,虛弱的聲音下令:“全軍衝鋒陣型,掩殺敵人。”
因爲衝在最前面的原因。又爲了增加騎槍衝鋒的速度和威力,塔西亞近衛營的五百死士扔掉了盾牌防禦進行自殺式衝鋒,這直接導致了塔西亞身邊的近衛營幾乎全部戰死!
多數近衛營死士被天空中如雨的利箭射中了要害!
然而正因爲塔西亞和她的五百死士的衝鋒。加速了羅馬左翼的軍隊的崩潰,也給了其他戰士無盡的勇氣和殺氣。
塔西亞的好姐妹百夫長瑪蒂也身中數箭後騎馬衝進了羅馬輕步兵陣營的核心,血戰而死!
打到這個時候,所有人的眼睛都紅了,已經沒有了什麼戰友間的戰術配合,每個戰士都只知道一件事情:捨命向前,直到戰死爲止!
“全軍衝鋒陣型!進攻。進攻!”近衛營所有的傳令兵盡皆戰死,剩餘的數十人留在了塔西亞的身邊,她們充當起了塔西亞的保護牆和傳令兵。
“衝鋒陣型。進攻,進攻!”所有的士兵們都成了傳令兵,進攻的吶喊響徹天地,如雷鳴海嘯!
拉卜杜拉的騎兵還沒有衝到。亞伯的僱傭長槍兵們卻失去了鬥志。在對面敵人們滿臉血污的長槍衝鋒面前,他們發一聲吶喊,四散潰逃。
僱傭兵的家鄉可是各地都有,羅馬已經不需要他們了,他們也不再需要羅馬。所以他們逃走也不需要再回去哈利卡納危城了,於是什麼方向逃走的士兵都有。他們丟掉了手裏的長槍,口裏發出各地的語言音節,瘋狂逃竄。
“重步兵。防禦陣型,撤退!”亞伯臨危不亂。他寧願自己戰死。也要掩護大多數士兵退回哈利卡納城。
亞伯和他的兩個重步兵軍團留在了最後。龜甲陣嚴密如兩隻巨大的烏龜,在長槍們的攢刺下緩緩後退。重步兵的防禦是最好的,不管是盔甲還是盾牌,都能很好防禦住長槍的槍尖攢刺。他們的盾牌疊在一起,長槍也很難鑽進他們的縫隙中去。
儘管如此,他們還是成了只能防禦捱打的被動局面。
馬蹄聲如雷,拉卜杜拉將軍率領的騎兵終於來了。
拉卜杜拉的火焰軍旗令塔西亞精神一震!她隨即感覺到一陣可怕的虛弱,疲倦襲來,她再也支持不住,身子一晃,被身邊的死士們連忙護住。護衛們一看,她竟然立即睡着了,全身的箭傷還在向外流血。
“把將軍放下馬,包紮傷口!”
拉卜杜拉來了,塔西亞再也不用擔心什麼,心情大好,強撐的身體一放鬆,就以睡眠的本能方式爲自己療傷,並減輕疼痛感。
拉卜杜拉衝在最前面,新式的盔甲裝備令亞伯心中發冷,就連馬身上都披了一層鎧甲。如此重盔重甲,那馬成承受住麼?
亞伯和他的將士們還是第一次看見重騎兵。
拉卜杜拉的騎兵隊伍已經擴大到了六千人,薩迪斯城爲他提供了新騎兵兩千人,數千匹好戰馬。一個騎兵還帶着一隻空騎,好方便換乘。而空騎同時也充當了馱箭矢鎧甲等裝備的任務。
拉卜杜拉的六千騎兵,僅有三百重騎兵,其餘的都是輕騎兵。重騎兵也是在臨近哈利卡納城的時候,才從另一匹馱馬的身上取下鎧甲裝備起來的。長遠突襲,重騎兵可不行。
一支輕騎小隊率先來到陣前,他們在飛奔的馬上取箭射箭,箭無虛發,凡是碰上他們的散兵遊勇全部被一一射死,無一倖免。
這支小隊來到陣前,大叫:“誰是領軍的將軍?”他們很奇怪,爲什麼首領的大軍只有這麼一點人馬,而且還全部是長槍兵。爲什麼不見首領和西徐亞騎兵?
“塔西亞和哈瑞斯拉丁。”有百夫長上前說道。
“哈瑞斯拉丁?”這名騎兵百夫長顯然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名將軍的名字,不過他對塔西亞將軍很熟悉,“塔西亞將軍呢?”
“已經重傷暈迷!”
“有生命危險嗎?”這名騎兵將軍連忙問道。在追隨拉卜杜拉之前,飛鷹的騎兵將軍正只塔西亞。拉卜杜拉來了之後,塔西亞就被陳劍換了下來,負責領導一支遠程混編弓箭軍團。
“沒有!”百夫長說道。
“你們退下休整,這裏的敵人交給我們了。”這名百夫長說道。
“不。你無權命令我們,我們的將軍是哈瑞斯拉丁和塔西亞。塔西亞將軍下令我們衝鋒殺敵,沒有她的命令。我們不會退後。”
這名百夫長冷笑:“你們能破得了羅馬的重步兵的防禦?”
這名一身血污的長槍兵百夫長頓時憤怒,本來他對拉卜杜拉的騎兵早有敬佩之心的,這下好感全部沒有了:“百夫長,我們已經殺得敵人落花流水,難道你是個瞎子完全看不見嗎?”
“你說什麼?”飛鷹騎兵的百夫長心高氣傲已經習慣了。
“我說我們飛鷹長槍兵團,無堅不摧,包括任何騎兵!”這名百夫長傲然說道。
飛鷹騎兵百夫長一窒!
飛鷹騎兵的口號可是飛鷹騎兵。所向無敵;而這個傢伙竟然說他們的口號是長槍兵團,無堅不摧,這豈不是跟他們過不去嗎?
騎兵百夫長沉聲說道:“百夫長。我不過是來傳我們將軍的口令,要友軍退下休整,並無不敬。對付羅馬的重步兵,我們將軍想試一試我們新建立的重騎兵的衝鋒威力。”
“敵人就在這裏。你們打你們的。我們打我們的。”長槍兵百夫長冷哼一聲。
“那好,我要見你們的哈瑞斯拉丁將軍。”
“他已經重傷暈迷,就在那邊的草地上,你要見他,你自去見他。”長槍兵百夫長丟下一句話,一聲吶喊,帶着身邊的百人團加入了戰事。
“忠誠,必勝!”百夫長們喊着口號。重新組織了長槍兵陣,對兩個斷後的羅馬重步兵軍團進行三麪包抄。
騎兵百夫長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對自己的小隊下了參加戰鬥的命令,他自己則獨自打馬回去,向身後的拉卜杜拉大軍迎過去,要告訴將軍他所瞭解到的情況。
拉卜杜拉在聽了百夫長的彙報後,當即下令:“輕騎兵追殺潰逃敵人步兵,重騎兵跟我來,協助塔西亞將軍的士兵包抄羅馬重步兵軍團。”
對於哈瑞斯拉丁,拉卜杜拉同樣也是第一次聽見,所以直接忽略了。他跟他的百夫長一樣,都是開口閉口以塔西亞將軍爲尊。
騎兵們轟然答應一聲,迅速分成了兩路,一路輕騎兵,直插羅馬重步兵軍團的身後,去掩殺潰逃的兩萬多輕步兵和弓箭軍團。而三百重騎兵則跟隨拉卜杜拉將軍一起,迂迴到羅馬重步兵的身後,要把這個亞伯的最強步兵力量給包上餃子。
拉卜杜拉的輕騎兵如疾風閃電,成錐形插進了潰逃的步兵陣中,他們弓箭馬術嫺熟,騎在馬上追擊敵人,敵人的輕步兵那就純粹是練武場上的人形草靶,弓絃聲響,人形草靶紛紛倒下。
拉卜杜拉率領三百重騎前衝,他大喊:“錐形陣。”
敵人的龜甲陣三面都是長槍兵在擠壓,龜甲陣雖然非常的嚴密,難以造成對敵人的重打擊,但是長槍總能找到一絲縫隙插進去,去刺傷烏龜殼裏的士兵。
龜甲陣後撤途中,不停的有受傷的士兵倒在地上,失去了龜甲陣的保護,立即被密集的長槍紮成刺蝟一隻。
拉卜杜拉的重甲騎兵如怪獸出現,羅馬佐將們和亞伯的近衛營死士們第一次見識到如此裝扮的騎兵,他們心生畏懼,不由分說,裹挾着亞伯開始逃跑。亞伯畢竟是三軍之主,不能讓主將有失。死士和佐將們護衛着亞伯,死命衝開一條血路,向哈利卡納城飛馳。
主將一逃走,羅馬兩個重步兵軍團頓時戰意全無,拉卜杜拉的重騎兵喊着飛鷹騎兵所向無敵的口號一衝,龜甲陣頓時裂開了一條缺口。
重騎兵正是重步兵的剋星,尤其是在軍心無戰意的情況下。
亞伯在的時候,兩個重步兵軍團還能堅持斷後,亞伯一走,兩個重步兵軍團的士氣頓時大挫!
缺口一開,長槍兵的長槍蜂擁而入,羅馬人久負盛名的龜甲陣頓時崩潰。
拉卜杜拉的三百重騎兵手握騎槍,居高臨下,騎槍所向無敵。很多散開隊形的羅馬重步兵直接被重騎兵的戰馬衝鋒轟然撞飛。
戰局再次出現一邊倒的局面。
長槍兵陣雖然行動中速度不夠快,但是方陣作戰,層層壓迫圍剿潰散的步兵,卻是最好的絞肉機器。騎兵和槍兵協同作戰,遠追近斬,殺得敵人望風而逃,血染紅了大地。屍體層疊,如人間地獄。
亞伯在數員佐將和數百名百夫長近衛營死士的擁護下,騎馬逃向哈利卡納城。遠遠看見城門,卻見城門口裏衝出來潰散的守城士兵,士兵們見來了帥旗,都向這邊狂奔而來。
“怎麼回事?”傳令兵上前去喝問。
“城裏奴隸和窮人們造反,數萬人突然暴動,我們的軍營駐地已經被大火燒光,城門陷落了。”話落音,就見無數人羣揮舞着棍棒刀叉湧出城門,如潮水一般吶喊着向潰散的羅馬士兵追擊。
“走東邊,去總督城馬薩卡。”亞伯將軍當機立斷。
於是一行人打着殘破的獅子軍旗向東邊逃走。一路之上,不停的有殘兵敗將看見軍旗而聚攏過來,走上一段路,很快聚集了兩千士兵。於是編成隊形,騎兵斷後,步兵在前,向東邊而去。
走到哈利卡納東邊地界,殘兵越聚越多,有了五千人的一個軍團規模。突然之間,前面旌旗招搖,伏兵齊起,一大隊人馬攔在路當中,正是奉陳劍軍令從東路進攻哈利卡納城的巴洛首領。
巴洛家族跟羅馬人親近,巴洛也自然認識羅馬駐小亞細亞地區的高級將軍們。
“巴洛首領,我羅馬人待你不薄,緣何今日相幫野蠻銫雷斯?羅馬人入主小亞細亞之後,待你巴洛家族可不差。”亞伯硬着頭皮上前質問巴洛。
巴洛打馬上前,高聲說道:“亞伯將軍,我奉盟軍副統帥飛鷹軍令在此紮營,念在昔日的舊情上,繞你不死,快快投降,不然大軍一衝,玉石俱焚。”
隨後壓低聲音說道:“亞伯將軍,銫雷斯聯盟目前非常強大,我等不得不從。背反羅馬非我族本意,將軍可速速繞路去西邊,走海路回羅馬,東方的諸城,西邊的道路上,是我弟弟巴德帶兵紮營,你速速去,假意衝殺,我弟弟自然會放你過去。”
亞伯連忙說道:“多謝巴洛首領好意,來日我帶兵再打回小亞細亞,必有重謝。”
巴洛巴德兩兄弟早就商量好了,有機會做做羅馬人的人情,如果今後羅馬人大軍攻打過來屠掉銫雷斯盟軍,他們家族也有退路。
“請將軍在羅馬元老院裏爲我巴洛家族美言兩句,我巴洛家族自然感激不盡。恐軍中有飛鷹軍團的奸細,我且假意追殺將軍一陣,護送將軍去西路。”
於是兩個人假意喝罵,拔劍相向,短劍相交數下,巴洛不敵,掉頭就走。亞伯也不追趕,迴歸本陣,命令大軍西撤。身後,巴洛假意怒吼,隨後命令大軍吶喊追擊,就好像在歡送亞伯一行殘兵敗將。(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