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氣什麼?”
裴元慶瞪着眼睛,臉上滿是氣憤,叫嚷道:“等我再修煉一點時間,一定能打過你!”
“到時候,我一定要你親手將那塊金腰牌,呈奉給我!”
裴元慶目光一轉,落在了宇文成都腰上掛着的金牌。
當年隋文帝楊堅還在世之時,舉辦過一次校場比武,由靠山王楊林主持。
當時所有人都以爲,這場比武會是魚俱羅、張須陀等人,甚至是伍雲召拿下勝利。
但沒想到,宇文成都橫空出世,一連戰敗了大隋皇朝數十位大將,老將,最終一舉奪得魁首。
當時還是大太子的楊廣,親自下場賜予了這塊鐫刻“橫勇無敵”的金牌,給予宇文成都,以彰其勇武的表現。
而這塊金牌在宇文成都手上,也是對他實力強大的最好證明。
自此之後,天下便漸漸傳出宇文成都天下第一橫勇無敵之名。
這便是爲何,宇文成都出世以來,未經一場戰役,卻在天下間有着偌大的名聲。
無論秦瓊、羅成還是單雄信等人,全都聽說過天寶將軍的名頭。
就來裴元慶最開始應父命入洛陽城,也是聽聞宇文成都無敵之名,所以纔會前來。
而此前跟宇文成都一番交手,裴元慶也是映證了天寶將軍橫勇無敵之名,果真名不虛傳。
“真若你能勝了天寶將軍,朕命人給你重新鑄一塊金牌,何須惦記着天寶將軍腰上那塊。”
忽然,楊廣輕笑的聲音傳來,驚醒了隱隱對峙的兩人。
他們轉頭望去,只見楊廣不知何時,面帶笑意的看着兩人。
“陛下!”
宇文成都和裴元慶連忙拱手拜禮,先後道:“御前失儀,還請陛下降罪!”
然而,楊廣聞言擺了擺手,親手攙起兩人,笑道:“不必在意這些繁文縟節,若是沒有旁人在,你們在朕的面前,就隨意一些好了。”
聽到這話,宇文成都連稱不敢,一板一眼,道:“陛下,君臣有別,臣不敢,也不能僭越!”
要知道,他可是楊廣最爲親近的心腹大將,滿朝文武,一雙雙眼睛全都在盯着他,就等他出錯。
即便這是楊廣的恩寵,但宇文成都又哪敢當真,如此放肆。
反倒是裴元慶沒有想太多,一臉興奮的道:“是,謹遵陛下旨意!”
楊廣挑了下眉,沒有多說什麼,最後回頭看了眼那座聞名天下的皇宮。
良久後,他再無留戀,轉身往宮外走去。
宇文成都和裴元慶相視一眼,邁步跟了上去,宛若兩尊神將,一邊一側,護持左右。
當!當!當!
宮城外,無數百姓聚集在朱雀大街兩側,凝神望着緊閉的宮門,忽然就聽聞了鑼響傳來。
緊接着,宮門緩緩打開。
嗚??!
從裏面湧出數百名鐵騎,吹響了號角,震動天地!
聽到這一聲鳴鳴,衆人都是紛紛將目光投去,以期望能看一眼帝駕。
哪怕不能看到楊廣的真容......但只要能看到帝駕,就不虛此行了。
“快、快看,那就是帝駕!”
“異獸拉車,輦如行宮,真是好氣派啊!”
“還有這些禁軍......”
“我大隋有他們在,自當是能安然無恙!”
“那跟在帝駕旁邊的應該就是宇文成都了!”
“好一個神武威風的天寶將軍!”
“咦,另一個毛頭小子是誰......”
裴元慶身披甲,手持銀錘,神氣無比的跟在帝駕旁,緩步前行,看着無數百姓前來歡送,心中也是不免有一絲得意。
但隨即,他立刻就聽到了人羣中傳來的熱議聲,臉色頓時就黑了下去。
“哼,真沒見識,竟然連小爺都認不出來!”
裴元慶惡狠狠的瞪眼,掃了眼剛剛經過的街道,卻沒能找到那個說他是毛頭小子的人。
一時間,他也只得無奈作罷。
但裴元慶心中還是不免覺得鬱悶。
與威名傳遍天下,橫勇無敵的宇文成都相比,他還是名聲太淺薄了。
“不行,不能讓宇文成都這廝一直壓着我,必須想個辦法,至少要揚名天下!”
裴元慶眸光閃爍,思索着有什麼辦法,能讓他一夜之間,名動天下,比肩宇文成都這個天寶將軍。
就在裴元慶思索之時,忽然聽到帝駕之中,傳來了楊廣的聲音。
“陳公公,帝駕出城之後,你去一趟工部。”
楊廣端坐在帝輦中,手中捧着一份奏疏,有一搭沒一搭的看着,不忘說道:“讓他們把東西送到帝陵裏去,就說是朕的交代。”
話音落下!
在帝駕近前隨侍的陳公公躬身拜,道:“奴婢遵旨!”
隨即,這位御前內便是抬腳離開了帝駕,竟然是凌空虛渡,宛若在御風一樣!
“法術!”
“這是遁法......這老太監竟然是個修士!”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裴元慶有些意外,他剛執掌禁軍不久,對於同爲帝駕近前的一些人還不太瞭解。
現在看來,帝駕身旁左右,也不像是他之前想的那麼簡單。
這就已經有一個隨侍在候,殺伐果斷的內衛監大監。
那藏在暗地裏的......還不知道有多深的水。
“對了,天臺寺的僧人們,都已經提前出發,返回洛陽了嗎?”
忽然,坐在帝上的楊廣似是想起什麼,看向左右問道。
裴元慶怔了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倒是宇文成都似乎早有所料,恭聲道:“回陛下,天臺寺的圓慧僧人和神秀僧人,皆已經在前幾日,就相繼離開了長安。”
“至於他們是否已經返回洛陽城......這一點,臣也不知。”
天臺寺畢竟是大的國寺,僧徒之中,不乏身懷修爲者,無憑無據,沒有理由就監視他們,傳出去會有些口舌。
所以,無論宇文成都的金吾衛,還是陳公公的內衛,全都沒有派人跟着圓慧和神秀一行人。
“已經離開了嗎?”
“看來真是機緣巧合了……………”
楊廣微微點了點頭,倒也不意外。
只是在看到洛陽城那邊傳來的奏疏後,他突然想到了那兩個僧人。
尤其是那個金蟬子轉世的神秀。
此前就說過,大隋皇朝崇佛、尊佛和敬佛,因此在朝中,專門有一個管理天下寺廟的部門。
其名爲崇佛署,隸於鴻鵠寺之下,品級不高,置有正令一人,正五品,以及若乾沒有品級的僧人,協助處理日常事務。
這一次法輪大會,名義上是鴻鵠寺主持,但實際上掌管具體事務的是崇佛署。
“法輪大會……………”楊廣看着手上的奏疏,心中暗道。
法輪大會,乃是由大隋皇朝主持的一場盛會,號召九州各地的寺廟和佛宗,匯聚一處,討論佛法玄妙。
屆時,九州之外的佛門勢力,若是有意,也可派遣使節團,前來參加法輪大會。
這盛會從隋文帝楊堅開始,一直到楊廣這一朝,已經舉辦過好幾次。
唯一缺席的那一次,就是大業元年,楊廣登基繼位,天下初定,暗中仍有動亂。
因此,法輪大會便沒有舉辦。
而隨着楊廣登基繼位以來,逐漸穩固天下局勢,崇佛署也是上奏,提出要舉辦法輪大會。
因爲大隋皇朝的崇佛、尊佛和敬佛,朝廷和楊廣都沒有任何理由阻止。
於是,消息傳開,各方佛門勢力,紛紛上表要參加法輪大會。
其中又以西域諸佛國最爲踊躍。
楊廣面前案桌上,除了從洛陽城送來的奏疏,其他全是西域諸佛國送來的文書。
上面的內容,幾乎都是與法輪大會有關。
有些路途遙遠,地處偏僻的佛國,已經早早派出了僧人使團,正在前往九州而來。
“若只是一個法輪大會,倒是也沒有什麼好在意的......在我能夠與佛門對抗之前,佛門爲大國教的事情,仍然不可動搖!”
楊廣眯起眼睛,看着手中的奏疏,喃喃道:“真正棘手的是,佛門爲大皇朝的國教!”
“按照祖制和禮法,我這個皇帝要在國寺之中......受戒出家!”
一念及此!
楊廣眸子裏便有一抹異色,縈繞不散,看着奏疏上的內容,有些出神。
忽然,他餘光瞥到一抹濃郁的紫氣,在遠處天邊縈繞,經久不散!
“嗯?”
楊廣壓住心頭思緒,抬頭望向了天邊。
嗡!
一道紫氣綿延百裏,直衝雲霄,貴不可言!
此外,還有一道金光煌煌的雲氣,覆映了整片天穹,熾盛如大日!
“兩道氣運,一前一後出現了!”
“這是誰的氣運?”
楊廣眸光一閃,瞬間便洞悉了這兩股雲氣的來歷。
赫然是有人溝通天地,做出了響應天命的事情,凝聚了這兩道氣運。
只不過,不知是何人幹出的事情?
嗡!
就在楊廣思緒湧動之際,忽然眼前有金光湧動!
他抬眼定睛一看,居然是大隋國運顯現!
一陣金光翻湧不休,在他眼前勾勒出宛若鏡子的東西,倒映出了一幕幕畫面!
在那金光如鏡之中,李世民和李建成的身影浮現,在紫陽山上,豪言壯語。
二人身後左右,各有豪傑,英雄相隨!
隨即,天地震動,氣運臨!
“原來如此!”
“這兩道氣運的主人是李世民和李建成!”
楊廣眸光一閃,頓時瞭然,若有所思。
沒想到,洛陽城一別之後,竟然會在這裏再聽聞李世民和李建成的消息。
“上次將他們放跑,是因爲當時的實力還不強,沒辦法動這個紫微轉世!”
“要不然,驚動了天上的仙神,可就不好了!”
“但這一次......”
楊廣眯起眼睛,心中有一絲蠢蠢欲動。
他現在已經突破到天仙境,有了能與仙神正面抗衡的力量。
既然如此,不妨試一試能不能將李世民這個紫微轉世提前斬了!
以絕後患!
“即便不能斬了李世民,至少也要讓他徹底的疼!”
“讓他再不敢與大作對!”
想到這,他便深吸口氣,回想剛剛大隋國運倒映出的畫面裏,李建成提議,要奪取荊州城。
“荊州......正好離着不遠!”
一念及此,楊廣心中立刻有了謀劃。
城外,文帝陵。
歷經過文帝祭之亂後,這座帝陵被帝駕帶來的工部官員,召集城中工匠,重新修繕了一番。
這一次,仍然是由工部尚書宇文愷,親自出手,加固了文帝陵的陣勢和堅固。
而重新佈置的陣勢,可以在感應到懷有惡意之人,踏入帝陵之中,自主做出反應。
比如,凝聚帝陵四周的山川大勢,頃刻將其鎮殺!
若是再有此前文帝祭之亂的事情發生,保準無論什麼鬼神,只要敢踏入帝陵之中,立刻就會被殺滅的粉身碎骨。
除此之外,由於張公公的緣故,之前的守陵內全部都慘遭了不測。
於是,楊廣下令從長安皇宮,重新調派了一批內得到帝陵。
這些內侍大多上了年紀,再加上長安城已經不是都城,又不願前往洛陽,不得不出宮。
對於他們來說,守陵反而可能是個最好的歸宿。
這批內侍以爲首的趙公公,年紀最大,修爲最深,乃是煉氣化神境巔峯的修士,只差一步,便可突破至煉神返虛境。
也正如此,趙公公纔會甘願到帝陵中守陵。
因爲,帝陵所在乃是匯聚天地之勢,在此守陵,雖然枯燥乏味,但也確實是一處修煉聖地。
若能守得住寂寞,三五年之後,這天地間未嘗不會多出一位神返虛境的太監。
不過,經過修繕後煥然一新的帝陵,除了這批新的守陵內外,就在剛剛,楊廣身邊的內侍帶着工部官員,送來了兩樣新物件。
“先帝若是還有一縷殘魂飄蕩在天地間,若知曉此地今日之事,怕是也能閉目了!”
文帝陵,新的守陵太監之首,趙公公仰頭望去,忍不住感慨了一聲。
只見帝陵之中,一塊碑靜靜矗立,碑旁還有一尊神武非凡的金身像。
那金身像乃是出自工部尚書宇文愷之手,栩栩如生,宛若其人真的站在這裏一樣。
一時間,趙公公也是看得出神。
與此同時。
清風拂面而過,吹在了碑上,映照出清晰可見的碑文。
那碑文上,記載着一個年輕人,從微末之初崛起,一直到站在人間之巔的事蹟。
彼時,南北分裂,天下動亂。
各方勢力割據九州,裂土爲王,官吏貪污腐敗,豪閥魚肉百姓,中原狼煙四起,異族叩關。
當時爲北周宰相的年輕人,親眼目睹這一切,憤而起,奪取了北周的天命,取而代之。
而後,他花費了九年時間,橫掃南北,重新一統九州,立國大隋,平定戰亂,四海安康。
此人便是大皇朝的開國皇帝????隋文帝楊堅。